能使出刀芒的人,在九州不少,但也不多,這樣的人,縱然不是境界高到嚇人的老怪,身手實力,也足夠讓江寧警惕。
聲音在四野盤旋,帶著些許回音,江寧目光四處打量,不放過分寸,卻依舊沒能找出那人的藏身地。
“朋友,你若是再不出來,可就別怪我動手了。”他再次說道。
江寧的性子向來古怪,與那些整日裡喊著不做他人膝下搖尾之犬,實際上真要動起手來,骨頭軟的比婆娘身上二兩肉還不如的男子不同,他是那種能屈也能伸,得理更欺人的無賴性格。
譬如眼下,換做其他地方,不過鳳初境的他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說不定還要對這位能使出刀芒的強者一頓阿諛奉承,爭取能夠與其攀附上關系。
可現在,身處的環境不同,說話,自然也就不一樣!
山川大澤皆有紋路,《坤元寶鑒》皆能攝之!
身後的湖泊位格雖然不高,但攝其紋,江寧還是有信心能夠讓自己的戰力加持到鳳初境中期,所以,對方無緣無故的給自己一刀,這場子,必須得找回來!
周圍依舊毫無動靜。
江寧等了幾個呼吸後,露出森白的牙齒,嘿嘿一笑,轉身朝著身後的湖泊而去。
《運雷五術》中有記載:“修煉五術者,可於晴空白日引下九天雷罰,斬殺身前一切敵!”
只是想要做到這點,需要極為龐大的境界修為去支撐,以江寧目前的修為,還無法做到,所以他退而求次,想用另外一種方法代替,看是否有同樣的威力。
即以湖水作為雨水,用自己的第一術雷罡做九天之雷,如此一來,在雨水中釋放雷罡,讓雷借水勢,形成鋪天蓋地的雷霆電網,給予對手猛烈一擊!
說起這個點子,他還要感謝蘇照,要不是那日她在聞春湖的手段給了江寧靈感,今日縱然看到面前的湖泊,他也萬萬想不出如此奇思妙想的手段。
停在湖澤邊,踩著已經被湖水浸泡的砂石,江寧皺眉喃喃道:“可以一試,縱然威力沒有第二術那般強大,想來應該也是不差的。”
將腦海中的想法再次梳理一遍後,他提氣縱身,蜻蜓點水般在水面上幾個騰挪,停在湖泊中央位置,立於水面之上,巍然不動。
“朋友,你當真不出來,那可莫要說我請你吃敬酒你不吃,偏吃罰酒了!”江寧冷哼。
不在等那會刀芒之人回答,他將靈氣運轉悉數運轉在雙掌,躬身猛然拍在水面上,原本如鏡面般平靜的湖泊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著爆炸聲響起,湖水一濺三十尺高,洋洋灑灑朝著湖灘拍去。
與此同時,江寧身子如猛然朝岸邊衝去,鞋底與湖水一沾即離,三步並做兩步,等到臨近岸邊時,在將靈氣運於右腳,一步之下,炸天聲響,他身子躍入三十尺的湖水中。
“運雷五術第二術,引雷!”他心中怒喝。
藏於江寧血肉內的雷罡悉數被激發,無數細如發絲的閃電在他皮膚上下流竄,宛如萬蛟過江,當中有雷罡躍出皮膚,碰觸到了飛濺的水珠,珠子頓時被電光侵蝕。
電光以水珠為傳導,不停跳躍,頃刻間,就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鋪天蓋地,完全由雷霆編織的巨網,朝著下方的湖灘籠去!
“嗯,居然真的能成!”江寧眼中一喜。
雷霆大網撒下,有樹木枝葉繁茂,不慎被沾染,眨眼之間,由樹葉到樹枝,再到樹乾,悉數化作漆黑焦炭!
這一幕讓江寧更加興奮。
本以為臨時興起的想法可能會弄巧成拙,結果沒想到,比原先預料的還要讓人驚喜!
就在這時,之前出現過的那道刀芒再次出現!
這一次,江寧看到了出手之人的位置——湖灘東北方偏角位置,山石之後!
刀芒一線,匹練無雙。
水與雷霆編織的大網,居然在這一線之下,被生生切斷!
難怪井坪村的人會把修煉者都當成活神仙,試問誰能以雷霆織網,誰又能以刀斬開?
兩人的手段,當真當得起那句神仙之謂!
“終於不躲貓貓了嗎!”半空中的江寧落在湖中,待到再次衝出時,已然攝紋。
媲美鳳初境中期的實力,讓他幾乎須臾之間,就出現在了山石之後。
不過躲藏在山石後面的人反應也是極快,在江寧到來的瞬間,手中樸刀旋轉化作刀繡球,滾向江寧。
江寧一驚,腳步後退,同時將地面的砂石悉數震起在面前,阻擋朝自己滾來的刀繡球。
然而不管是多大,多堅硬的砂石,被刀繡球滾過後,悉數化作了湮粉。
“雷罡!”
見阻攔不住,江寧雙手掌心緊貼,反覆揉搓後,竟被弄出個同樣大小的雷球出來,他厲喝道:“你娘蛋的,看誰的球厲害!”
刀繡球與雷繡球在空中相撞,無數刀芒,雷光四濺,將好好的湖灘,愣是弄得遍地狼藉,看上去比遭了蹂躪的嬌嫩花朵,新鮮翠草還要淒淒慘慘幾分。
雷球散去,刀球崩潰化作一柄樸刀,重新旋轉著回到了山石旁的身影手中。
不過,在他握刀的刹那,江寧明顯看到那身影不自主的抽搐了幾下。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際上從江寧借湖水化雷網,到刀主人被殘余的雷霆劈的直抽抽,加起來也才不過五六個呼吸罷了。
“朋友好手段,一招樸刀滾繡球,真是令江某開了眼界啊。”
打了一場架的江寧這才看清了對手。
是個身穿粗布小褂,手臂比小孩腰還粗的中年漢子。
不過這漢子此刻面色蒼白,胸腔處也略有塌陷,看上去氣血兩虧,似乎是受了不輕的傷。
中年漢子緊了緊手中的樸刀,陰沉著臉色悶悶道:“你剛說你姓江?”
“正是,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為青靈學院學子,江寧。”江寧帶著笑意說完這句話後,表情僵硬下來。
他記起了白日的一件事!
汪進告訴他說,李谷帶來了名築基境的刀修,來取自己的小命。
驢草的,該不會帶的就是眼前這位刀大爺吧?
江寧此刻當真是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耳刮子。
嘴怎麽就這麽快呢?
這下好了,尼瑪築基境啊,就算是攝紋加凶屍在旁邊,都打不過的好嗎!
江寧不著痕跡的退後兩步,訕訕笑道:“我要說我剛說的,都是我隨行而來的一個同窗,我本人的真名叫做周浩,跟江寧以前是同舍的,不知道前輩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