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府”匆匆趕到縣衙,從驚詫的幕府班子這裡,了解到相對完整的信息——
妖物是不存在的,因為越蒲城是人類高端武力的聚集地,野生妖怪壓根上不得席面——敢出現,就一定會被端上席面。
“所以,你們就想當然的認為是灰戶拒絕工作——通知我,咳,通知本府就是為了拿到出兵許可?!”
幾個幕府成員面面相覷——這不是府衙應對民亂的基礎操作嗎,知府在氣什麽?
難道是對咱們有意見?
不會吧不會吧,咱們可是知府的心腹啊——如果被裁撤了,知府從哪去找給他上供最多的斂財高手?!
…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隱在幕後的鄭經仁,決定“開車”去實地考察。
“咳咳,你們繼續工作,本府想要親自帶兵彈壓——可有問題!?”
幕府眾人立刻就懂了:知府玩膩了女人,這會兒想要出去兜兜風,順便讓那些鹼面見見血。
“祝知府大人玩得盡興!”
“梁知府”動作一頓,收斂著點點頭,帶上身邊的影武士一齊離開——
…
“老爺,兵營不在這個方向,”一身皮甲的影武士手持紫色長薙刀,騎著戰馬落後梁知府一個身位,
“而且,老爺也忘了帶兵符。”
“梁知府”先抬頭看天,再瞥她一眼:“帶了你,不就是一支軍隊?”
影武士認真反駁:“老爺,若論戰鬥廝殺,您的想法確實無誤——但論到保護老爺、格擋流矢,影一人確實不行。”
“嗯——”
見知府老爺不聽她的,影無奈,拍馬跟上。
…
遙遙望著連綿的石灰窯,影拉住戰馬,靜靜停在知府老爺身邊,自覺落後一個身位。
“影,關於灰戶,你可知道些什麽——隨便說。”
今天的老爺有些不對勁,居然會問自己!
“影是武將,不善言辭。”
“你不想說話?還是真不知道?”知府老爺步步緊逼。
影無奈,不得不吐露她認為的事實:
“據影所知,城外山地的石灰儲量豐富,樹林也茂盛不缺柴火——石灰窯被閑置,應該真是灰戶懶散之故。”
聽到這話,知府老爺眉心緊緊皺起:“影,你平時都在乾些什麽?”
“吃飯,睡覺,練刀,保護老爺。”影答的很快。
——瑪德,我差點就信了灰戶懶散這話!
老知府拍馬前進,沒有衝向空無一人的窯場,而是趕往附近的村落——灰戶大多都定居在窯場旁邊,方便乾活。
一道靈符當空炸開,老知府的身形面貌立即改變——改成鄭經仁的俊俏白臉。
影偏頭看上一眼,心中滿是疑惑:老爺見人為啥要頂著別人的臉?
不得不說,這張臉還怪好看的。
…
村裡人影不多,壯勞力一個都沒看見,鄭經仁衝著一個曬衣服的老嫗大喊——
“大娘——石灰可是刷牆的好東西,價格從來不低,怎麽外面都沒人燒灰啊,現在是淡季嗎?”
正在晾曬衣物的老嫗,警惕看著高頭大馬+武士的組合,這在她眼中這幾乎等於災禍——
好在那張小白臉俊俏非常,讓她舍不得離開。
她小心躲在矮矮的磚牆後邊,只露出一雙眼睛:
“石灰價錢不低,那也要爺們能賺到啊——官老爺買灰都是不付錢的,小郎子不知道?”
僅僅一句話,鄭經仁啥都懂了——石灰肯定是賣的上價錢的,但利潤也肯定是落不到灰戶手裡的!
面對灰戶群體的艱難,鄭經仁迅速推演出一系列改善民生的方案,又紛紛推翻——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個越蒲城根子爛了,自己在這個基礎上,做啥都是錯的!
除非,跳出這個盤根錯節的泥潭,重塑屬於自己的純淨基本盤!
嗯,邵芊芊的父親有權有勢,可以請他加入自己的計劃,許諾他利益和名望——至於身邊這個親衛隊長,那就要看她識不識相了。
不識相,就去死!
鄭經仁撥馬離開——“影,找個空地,咱們練練手。”
區區一個未至陰神的武士,還是女的,連鋼鐵鎧甲都沒有——
這已經不是優勢在我了,根本就是老爹打女兒,哇哇哇哇叫!
…
“哇!”
草地上,鄭經仁大口喘氣,軟綿綿倒在地上,汗出如漿——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
以陰神之能對上凡人之身——明明是勝勢在我啊?
我,不明白?!
影武士帥氣的轉動薙刀,重新退到十米之外,一臉聰明的耿直:
“老爺,恕我直言,在武技方面您倒退的太厲害了——隨便一個七大派弟子,他們的武技都比您精熟。”
其實,影本來想說老爺已經徹底忘了武技,表現得猶如一個沒接觸過武功的新人——但她終究長了點心,把話說的比事實要好。
對老爺說好聽的話,自己就能一直有點心吃——這是影親身實踐出來的經驗。
確定影說得是真心話,鄭經仁有氣無力地詢問:“你明明沒有越過凡與非凡的那條線,為什麽——”
影武士不厭其煩的回復他:“這個問題老爺問過很多遍了,我的解釋依然不變——符咒之法,重在預先,預則立,不預則廢。
“而我的武技,重在臨陣搶奪先機,於刹那之間定下勝負之勢——只要勢頭在我手中,敵人的應對就始終被我把控,直指滅亡。
“至於第一刀爆發有沒有砍死敵人,這不重要。”
鄭經仁聽懂了——憑空抹畫靈符是需要時間的,而影的揮刀比自己畫符更快!
除非早早準備好應對的靈符,到時候直接重點打擊+火力覆蓋!
原來如此,我已經徹底明白擊敗影武士的辦法了!
她不就是揮刀快一點嗎,不足為懼!
“再來!”鄭經仁一個鯉魚打挺,再度向手持薙刀的影武士發出挑戰!
…
當天中午,府衙。
影武士用公主抱的方式,把癱軟的知府老爺抱進衙門,震驚大大小小官老爺一整年!
瞧那武士超過六尺(兩米)的身高, 粗壯的胳膊與大腿,如同砍刀的鋒芒氣勢!
知府老爺啊,你是越來越不當貴族了啊,除了老婦,連這樣的粗鄙武士也能下得去嘴!
一眾官老爺用看變態和碎屑的眼神,狠狠鄙視在變態路上漸行漸遠的知府!
——別人精糧吃膩了換粗糧,知府你是直接去吃米糠啊!
不怕營養不良嗎!?
“公示全城——”知府老爺有氣無力的闔動嘴唇,“本府要組建一支警察啊呸,組建一支全新的巡城衛隊,人人佩刀著甲,就叫禦刀衛。”
幕府班子幾人互相對過眼神,首席幕僚上前沏了一杯茶,送上知府老爺手邊——
“可是,咱們越蒲已經有三支巡城衛隊了,附近還有鎮東將軍的兵營,司職各自重疊——這個錢,多少花的有些冤枉,老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鄭經仁心中嗤笑——知府恨鐵不成鋼的斥罵:“你懂個屁!”
“禦刀衛人人披甲帶刀,是精銳——這意味著每個人都有吏員編制,月俸起步十兩銀子,補貼另算!”
(越蒲,十兩銀子購買力約等於一萬元)
知府這話一出,幕僚上下全體閉嘴,各個眼中直冒精光:“知府當真是越蒲第一大善人!”
多少人家的孩子,渴望一個吏員編制都快瘋了——這時候知府放出這個大招,直接盡收滿城人心!
高,實在是高!
而且——首席幕僚再度湊近一些:“那,一個編制賣多少錢?”
知府瞄了他一眼,沒說話。
——你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