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的山巒矗立,青翠的植被向外綿延。山腳下,有一條蜿蜒河流悠然流淌,河岸上是一塊空地,有幾塊形態各異的巨石靜臥,被歲月磨礪得光滑圓潤。河水清澈透亮,映照出兩人的身影。
“嶽琿道友,你怎麽來的這麽晚,這玉隱小會都已經開始了。”原來此處是兩散修在之前約定好的相會地點。
“實在對不住,良田道兄,我閉關前記錯了時日,三天前才出關,一出關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被稱為嶽琿的散修的確是長途奔赴的樣子,不僅透著明顯的旅途疲憊,一身衣衫更是被清晨的露水沾濕,顯得頗為狼狽,當下顯然無暇顧及整理儀表。
“唉,嶽琿道友真是冒失。”另一散修搖頭,隨後認真道:“你可要知道,這玉隱山附近可是有劫修活動的。”
“良田道兄,你這話說的,這可是通玄山的轄地,哪會有劫修猖狂。”嶽琿滿臉愕然與困惑,毫不遲疑地開口反駁另一散修。
“哼,通玄山可不管這些,他們隻保證玉隱小會的治安,外邊可不管。而且你想想啊,進出玉隱小會的都是像我們這樣的散修,到時斂息術施展,再披上黑袍,那就是劫修,這時誰認識你?誰管得著你?”
嶽琿臉色一變,趕忙快步上前,道:“那良田道兄,我們還是盡快入會吧。”
“嗯。”
正當兩散修轉身朝密林中走去時,一黑袍人從不遠處一棵樹後走出,對著兩人朗聲道:“道友好生厲害,竟然能知曉本座本次就是穿著黑袍來的。”
這算是一種黑色幽默吧,但是那兩位散修顯然沒心思接這個茬。
劫修!兩散修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迅速警戒起來。
“嶽琿道友,這劫修先前藏在樹後,你我二人沒有察覺絲毫,想必他的修為在你我二人之上,我們與他對上估計沒有多少勝算。”
“那怎麽辦?良田道兄。”嶽琿心中焦急萬分,身為散修雖然自由,卻並非人人皆擅長打鬥。他們兩人之中,一人熱衷於探尋秘藏,挖掘到的珍寶常販售予他人以換取靈石;另一人則喜好裝扮成雲遊道士,悠遊於世俗人間。
打鬥?一點不會。
“這樣,你我散開,兩頭跑。”另一散修眼珠轉動,一臉認真地說著:“聽我倒數,三……”
“二……”
嶽琿向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鎖定黑袍劫修,可是下一瞬他就發現不妙,因為另一散修的“一”久久未傳來。
嶽琿下意識轉頭,就見自己的同伴早就跑沒影了。
再轉頭,黑袍劫修已悄然而至,近在咫尺。他手中匕首急速旋舞,寒光閃爍間,輕易便割裂了自己的咽喉。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自己竟未能發出絲毫哀鳴,唯有無言的絕望淹沒在血色泡沫中。
“你放心,你道友馬上就會來陪你了。”黑袍劫修彎腰,割下嶽琿頭顱,丟到一旁,隨後看向另一散修禦風遁跑的方向,不禁冷笑出聲。
若對方兩人甫一相遇便傾盡全力猛攻,或許能趁亂僥幸逃走一人。這種在危急關頭以犧牲同伴求自保,對上其他劫修,或許會成功。然而,他偏偏撞上了自己。論及奔逃之術,讓他先行十息又如何?
深入密林,那名散修稍稍放下心來。畢竟他已經疾馳了如此漫長的距離,加之林木蔥鬱,枝葉層疊,遮天蔽日,要在此環境中找出他的位置,實屬難上加難。
然而,那名散修的腳步終究還是緩緩停滯,凝望著前方出現的黑袍劫修,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深深的驚駭。
“你怎麽能找上來的?”
黑袍劫修步步逼近,散修心生退意,卻赫然發現雙足似被無形之力牢牢束縛於泥土之中,膝蓋處更不知何時被貼上了兩張符篆。這一切發生的悄然無息,待他察覺時,已然失去了逃脫的能力。
“符篆,子母蟲,藥粉……方法太多了。”黑袍劫修不再廢話,走到此散修面前就一匕首下去,了結了此人性命。
對方連使招防擋的機會都沒有。
劫修先是取走了對方的儲物袋,又仔細搜查了其全身上下,確保無遺漏之物後,方才將那具屍體深埋於地下兩丈之處。
劫修回到河邊,收拾好嶽琿的屍身,回到自己先前準備好的符陣之內,開始細數戰利品來。
養魂香兩塊,洞元丹五瓶,還息丹七瓶,靈石上百,還有兩件法器,煉丹煉器相關的書三本,雜書數本。
劫修並未在儲物袋中發現超乎預期的奇珍異寶, 盡管如此,所得之物亦算相當可觀。於自己而言,養魂香正值急用,而洞元丹已非必需,不妨出售其中三瓶;還息丹與部分書籍可擇機出售。至於法器,玉環品質尚佳,或許可以保留,而法幡則更適合趕緊脫手賣出。
決定好了這批戰利品的調度,劫修盤腿坐下,等待下一批散修的到來。可惜此次師傅叫自己帶小師弟來,到時還要去接他,那就不能在這外面做的太過火。
唉,麻煩,真是不盡興啊。
“所以道兄是說,我師兄是個劫修?”客房內,江隱睜大眼睛問向尚鑾。
“正是,當日我佩戴斂息符,一路悄無聲息走上玉隱山,恰逢悟先正在行凶劫殺一眾散修。那三位散修性情暴烈,凶性得很,拚死抵抗之下,不僅將悟先的黑袍打得破爛不堪,其中一人更認出了他,揭露了他的跟腳,從那時起我就在注意他。”
“這……”打劫打到認識的人身上,這悟先是有多貪婪啊。
“你師兄這麽做,遲早有一天會得報應的。”尚鑾搖頭。
“畢竟他是我師兄,我也勸不動啊,”江隱表示愛莫能助,而且內心也是希望悟先真的遭了報應的,只有這樣,到時自己的壓力才會小一些。
“那好,不談此事了,我們且出去逛上一逛吧。”
“可是,我師兄他可能隨時會回來啊。”
“不會,你師兄要等待煞氣散去,不會這麽快回來的。”尚鑾轉身走出房門,江隱心裡也明白,長歎一口氣,隨尚鑾其後踏步走出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