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洪武二十六年。
金華府郭北縣,三塘鎮。
陽光和煦,街道上,人們熙熙攘攘,忙而不亂。
街道東頭的一家客棧裡,周衍正手持算盤,專心致志地算帳。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讓人不禁心生愜意。
客棧內布置得溫馨而雅致,木質的桌椅散發著淡淡的木香,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增添了幾分文藝氣息。
不時有客人進出,或低聲交談,或大聲談笑。兩個跑堂的小廝忙碌地穿梭在桌椅之間,為客人們倒酒端茶,打掃桌椅。
客棧角落一旁,兩個喝酒的漢子交談了起來。一個漢子咂了口酒,說:“這周屠夫的兒子真是出息,不僅中了秀才,還幫父母把客棧開得如此紅火。”
另一個漢子點頭附和:“是啊,誰能想到呢?那周衍小時候我還抱過,瘦瘦小小的,沒想到如今竟有這樣的出息。”
周衍在一旁聽此言後,啞然一笑。心想誰能想到,觸電也會穿越。
他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穿越前是一名普通的公務員,在一次上班期間摸魚看《聊齋志異》。書中的鬼怪神仙、奇異故事讓他心馳神往,完全忘記了手頭的工作。
意外被領導巡職發現,手忙腳亂中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水杯。水杯裡的水瞬間傾瀉而出,不偏不倚地灑在了辦公桌上的電源插座上。
周衍驚恐間下意識的想去擦水,卻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竄出,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緊緊吸住,動彈不得。
在電流的衝擊下,意識漸漸模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當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成為另一個世界的人了,附身在了一個因風寒去世的同名書生身上。
剛穿越到這時,他發現這個縣城的名字竟然與聊齋志異中聶小倩所在的縣名相同,心中不禁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然而,向當地人多翻打聽後,卻沒有一人知道一點蘭若寺的信息,也沒有叫寧采臣這個人。這不禁讓他有些疑惑,難道這個世界不是真正的聊齋世界?
不過,他也沒有深究這個問題,畢竟聊齋世界並非想象中的那般安全。
他更希望這裡並非真正的聊齋世界,畢竟穿越來兩年多了,也沒有任何系統或者金手指出現。
不過在兩年時間裡,周衍通過把前世吃過的經典菜系寫下來,製作成菜譜。並教會了原身父母,通過這些菜譜,讓周家人在這三塘鎮開了一家客棧。
想到此,周衍伸了伸懶腰,甩了下因長時間記帳而酸痛的手。
心裡默默地想著:“其實穿越也不一定都是壞事嘛。來到此界,原身本來就是一位秀才,有了一定身份地位,我還幫助他父母開了一家客棧,以後再買幾塊地,建幾間屋。
“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啊”。
憧憬著以後的生活,周衍把穿越來到此處的鬱悶驅散了些。
隨即站了起來,輕輕地蹦了兩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最近,周衍睡覺時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但每次醒來又找不到任何痕跡,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周衍生性樂觀,也沒有太過在意,活動了下身子,便朝著後廚走去。
來到後廚,周大山正在忙著炒菜,鍋鏟在手中翻飛,爐火映得臉色微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周母則在一旁摘菜,動作熟練而麻利,每一片菜葉都處理得整整齊齊。
周衍走過去,接過李秀娥手中的菜籃,開始幫她摘菜。一邊摘著,一邊開口埋怨道:“爹娘,不是我說你們,都說了咱招兩個廚師來做這些活,你們就是舍不得。”
周大山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懂什麽?咱們客棧生意雖好,但也不能亂花錢。招廚師要花錢,還得供他們吃住,算下來可不少呢。”
“還有,萬一你想出的那些菜譜被那些黑了心的醃臢人學去了,那咱可不虧大了。”
李秀娥也附和道:“是啊,我們老兩口還能乾得動,何必花那份冤枉錢。再說,我們自己做的菜,客人也喜歡吃,我們也感到高興啊。”
周衍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兩老都是勤儉持家的人,一輩子辛辛苦苦,舍不得亂花一分錢。歎了口氣,繼續摘著菜。
“爹娘,你們年紀也大了,不能總是這麽辛苦。招些人手,你們也能多休息休息,享享清福。”
“不行咱招家裡面的親戚,這總行了吧。”周衍又勸說道。
周大山笑了笑,放下鍋鏟,走過來拍了拍周衍的肩膀道:
“我們知道你孝順,但我們也想為你分擔些。你考中秀才,以後進還要京趕考,要用銀子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們老兩口還能動,就想多幫你些。”
“再說你以後還要娶妻生子,都要花錢呐。”
周衍心頭一暖,感受著這世父母的關心與擔憂。緊緊握住周大山的手,眼中閃爍著堅定與自信說道:
“爹, 你和娘的心意我全都明白。但請相信我,我已有了周全的打算。我會找來一些可靠的人手,這樣你們也能輕松一些,不必再那麽操勞。”
周大山和李秀娥對視一眼,看著周衍那堅定而自信的眼神,心中的擔憂稍微減輕了些。周大山輕輕點了點頭,沉聲道:
“衍兒,既然你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們就支持你。但記住,這些人必須經過我們的考驗,至少要觀察幾個月,才能讓他們真正融入客棧。”
“而且,還得去官府簽訂文書,以防他們私自傳授周家的菜譜。”
周衍聞言,臉上露出笑容,滿口答應爹娘的要求。興衝衝地跑到前廳,開始籌劃招人的事宜。
他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招聘的告示內容,以及接下來的一系列流程。
直至傍晚時分,周衍才結束了客棧的工作,簡單地洗漱過後,便躺在床上準備休息。
然而,剛閉上眼睛,一種異樣的感覺便湧上心頭。
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來。周衍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般,無法睜開。
心中一驚,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床邊。周衍努力聚焦視線,只見那是一個樣貌和他相似的的青年男子,面容蒼白,眼中透著幽深的光芒。
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你佔了我的身體,如今是時候歸還了。”
“臥槽,有鬼!”周衍驚恐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