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巧,冤家路窄。
這全村所有人都死在這太歲的口中,包括張小道的父母親人在內。
一直尋覓不到這太歲的蹤跡,現在很快就能看到這邪祟的真面目,張小道計上心頭,藏在暗處的他,等到這東西現了真身,找個機會一舉拿下,也算是給村裡人報仇,同時也了卻師傅的一樁心願。
當然,還有那個大老鼠,也不能留它在世上,能夠長這麽大,不知道吃了多人。
也不清楚當年那一樁血案,這老鼠是不是幫凶,如果是的話,那就更應該把它一並除掉。
張小道正在盤算等下應該怎樣對付,就見那大洞開始顫抖起來,老鼠馬上急匆匆地從洞中給退了出來,時不時往裡面張望,也是懼怕這洞中之物。
沒過多久,隨著又是一陣巨響,張小道隻感覺腳下似乎有一個巨大的東西在蠕動,一直衍生到洞口,那洞口的動靜更大,從地底下翻出的泥土,差點把那隻黑大老鼠給埋了,張小道隔著比較遠,也往後面退了好幾步,才穩住了身形。
很明顯,這地下的東西要破土而出了。在不遠處的張小道定睛看去,見那快塌方的洞內,流出了一大團奇怪的東西,攤在地上,那火紅的顏色,讓人避之不及。
“太歲?吃人的墮地太歲?”
原本只是猜測,直到看到這東西之後,張小道還覺得有點慶幸,至少今日就可報那當年的血海深仇。
師傅當初提及過這個東西,說這邪祟修為不高,就是難以尋覓,很難將其斬草除根,現在想一想也對,太歲這種東西只要留一小塊,就能一直生長下去,有句俗話說“地上生靈,地下太歲”,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當然,這東西也是一種名貴的藥材,有錢都買不到,特別是這種成精的太歲,更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眼下,張小道隻想著怎麽去收拾這東西,並且要一勞永逸,一次性將此物降服,讓它以後再無機會來害人。
待到太歲出土之後,那老鼠先上去嗅了嗅,立馬就蜷縮在一邊,嚇得不敢上前。而那火紅的肉球,在地上不停蠕動,最後緩慢展開成一個人形,變成了一個滿臉赤紅的白須老道。
修成人形,也證明這邪祟有了一點造化,要不是那滿臉的赤紅,還真的會以假亂真。
“你這畜生,見了我還不現出人形?”
那赤臉老道對著一邊的大老鼠說話,口氣中充滿了不屑,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幾眼。
老鼠聽懂了赤臉老道的話,把身體用最大的力氣蜷縮,擠在地上看樣子極其難受,等到不能再縮了,就緩慢展開,原本的爪子慢慢變成了手腳,尾巴也不知道在何時消失,等它站起來的時候,居然比赤臉老道還要高半個頭,只是那張臉,依舊是一張老鼠臉,看上去不倫不類。
“你這幅模樣?以後怎麽和我一起乾大事?”
那赤臉老道手一揮,拂袖之間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作用在那老鼠臉上,頓時那鼠臉也開始變化成一個俊俏的倜儻少年,同一時間,原本滿是黑毛和汙垢的身體,變成人皮,還換上了一身華麗服飾。
“太爺,還得是您厲害,就這麽一下,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當個人了。”
老鼠精可能是還不太適應這一身打扮,舉手投足之間,還是有些鼠手鼠腳的,顯得極其不協調,對於人來說再簡單不過的動作,而對於它來說,總感覺有些生硬。
就拿走路,這家夥總是同手同腳,即便是刻意去改,可走幾步,還是不自覺地開始不聽使喚,叫人啼笑皆非。
“哼,你要學的東西還多呢。”
赤臉的老道斜了它一眼,根本就覺得它有些礙眼,而後就在這洞口四周轉悠,神態和步伐看上去很像一個道士在巡山,他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可能是長久躲在那潮濕陰冷的地下,好不容易出來了,自然想舒展一下“筋骨”。
“咦,我怎麽感覺這附近有人的味道?”
赤臉老道目光如炬,一直在警覺四周的情況,他一直看著張小道藏身的地方,總覺得那邊有什麽異樣,又聞了一聞四周的空氣,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度緊張。
“太爺,您是好久沒有出來了,這方圓五十裡早就沒人了,即便是有就是當年傷你的那個老道士,不過,這道士前幾天已經死了,我還親眼看到他徒弟將它的屍體一把火給燒了個乾淨,這才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哦,太爺說的也對,這附近恐怕就只有那道士的小徒弟,黃毛小生一個,不足掛齒,要是太爺要去收拾他的話,我這就給你帶路。”
兩人幾句話就聊到了張小道這裡,可誰知張小道在不遠處聽得清清楚楚,之所以沒有被發現,得力於那“龜息術”隱藏了自己絕大部分的氣息,這活人的氣息,也便是那赤連老道口中所說的“人味”。
只是張小道這邊還沒有主動發難,反而是先讓它們惦記,實屬有一點可笑至極。
“這個嘛先不急,既然是那老道走了,我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不過,這附近的活人最多的地方,還是那個天寧鎮,只是這陳家很不好對付,貿貿然地可能又會吃一個大癟。”
這墮地太歲,這次出來無非就是要重操舊業,吃人害人,可能是上次被張小道的師傅給好好懲治了一番,如今有些顧忌。
思前想後,覺得還是小心為妙,那老鼠精又在一邊拱火勸誡,道:“天寧鎮那邊的事以後再說,依我看,咱還是去找那老道的徒弟,這一來給太爺打打牙祭,二來也可報那當年之仇。”
也不知道張小道哪裡得罪了它,沒說幾句話又把注意力引到了張小道這邊。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老鼠對他們的事一清二楚,怕是早就在暗處盯著這師徒二人,張小道沒有發現不說,就連師傅也沒有發現,看來這家夥還是有一點本事,至少潛在暗處,伺機使壞的本事還是很高。
那是自然,老鼠嘛,也就會乾這種事。
張小道也沒有多想,既然碰到了,這次也不能退縮,而接下來的話,也讓張小道更加窩火。
又聽那兩個東西說:“太爺,等下把那小道士的下水都留給我,小的我就好這一口。”
赤臉老道一臉嫌棄,有些不耐煩。
“再給你分個腿,外加一個腦子,吃了這兩樣東西,希望你以後能走路像個人,做事能長點腦子。”
又是腿,又是腦子,這待遇可比想象的好得多,老鼠精樂得點頭哈腰,連忙引路。
“多謝太爺,我這就給你帶路。”
說罷,就帶著墮地太歲往前走去,動作還是那個動作,依舊是人不像人,鼠不像鼠。
張小道這全身上下,就給這兩人幾句話安排得明明白白,他這十幾年來,所學的三教法術,大多都是為了對付這些邪祟,可能他的手段連這老鼠精都不清楚,它也只會在暗中乾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哪裡能想到這些。
張小道忍無可忍,今日就要收了這兩個東西,以免它們再次出來害人。
但是也不能太過盲目,這次要乾,就要斬草除根。等這兩個東西走開後,張小道偷偷繞過來,見他雙手結印,施展了“烈火陷阱”封住洞口,也算是斷了這墮地太歲的後路。
張小道早就察覺到,這種東西也只有在地下才不好對付,只要不讓它再次遁入地下,無論它跑到哪裡,都逃不過張小道的手段。
而且“烈火陷阱”一旦觸發,會一直燒下去,直到被困的東西燒乾淨了為止。
看來,張小道這次是下了殺手,完全沒有想過到時候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不過,跟了師傅這麽多年,可不能給他老人家丟臉。
在布置好“烈火陷阱”後,張小道就往前尋去,見前面的兩個家夥慢慢悠悠,穿過那早已破敗的村落,向著山神廟的地方走去。
張小道也不廢話,緊跟其後,等過了村莊,到了一片開闊處, 也就是山神廟的山腳下,前面是去廟的小路,有一些陡峭,山石嶙峋,在月光的照射之下,白丫丫的一片,眼前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這個地方,即便是老鼠能打洞,也難以破石而開路。
“你們這兩個精怪,拿命來。”
張小道大喝一聲,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用手一拋,那石頭夾雜了破空之力,可不是隨意那麽一丟,這裡面蘊含著莫大的力道,若是被打中的話,即便是不被打穿心腹,也會飛出去半米遠。
張小道丟石開道也是有原因的,一是想在遠處試試它們的深淺,算是試探一下,二來也是為了給自己發動其它的法術留有余地。
打鬥和鬥法有所不同,要是一些鬼怪,就要用到道家的一些符術,高深的符文可以震鬼,而這兩個家夥,和鬼有所不同,無非就是一些成精的動物,和山裡的那些山魈老虎無異,只要力道夠大,打爛它們的身體,也就能將其殺死。
聽到了張小道的聲音,這兩個家夥轉過頭來,赤臉老道顯然厲害許多,它只是頭一偏就躲過了這塊石頭,但是,後面那麽老鼠精可就沒這麽幸運,給結結實實地挨了那麽一擊,就像張小道所設想的那樣,老鼠精飛出去好遠,重重地摔在前面的石頭上。
一時間,那倜儻和風流的樣貌早已不複存在,這一下破了它的偽裝,變成了先前那個全身黑毛,鼠臉人身的怪物。
只是口裡還在那不停念叨:“那小道士,是那小道士……”
說完了這句,口中噴出了一口血,掙扎了幾下,再也動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