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起,梅卡芙便從床上爬起,再一次前往了那位圖魯人女士的帳篷處。
“接下來準備去哪?”梅卡芙還未完全進入,便聽到那道蒼老的女聲問道。
“伊斯米爾。”梅卡芙回應道。“去辦點事情。你有什麽建議嗎?”
“建議,呵呵。”熟悉的女性笑聲又一次響起。“不要暴露自己。特別是離那位巨人的神繼遠一些,你不會想遇見的。在邊境一般不會遇到,但現在的情況,嗯,我說不準。”
“神繼?那是什麽?”梅卡芙目前對有關神明的一切信息都極為敏感。
“神明們會將力量和權柄賜予給凡間的生靈們。作為交換,那些幸運兒需要以代行者的身份幫助神明完成一系列事情。我們稱這些人為“神繼者”。”圖魯人女士頓了頓,接著說道:“伊斯米爾的國立宗教是巨人教,而巨人教的教宗便是【巨人王】的“神繼者”,他,不,祂被稱為【泰坦】,就像傳說中的【巨人王】那樣,掌握著極致的寒霜以及毀滅般的力量。”
“祂……”梅卡芙在嘴中喃喃道。
“在凡塵的眼中,神繼便是神的化身。”圖魯人女士平淡的回應道。隨後她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巴掌大的金色徽章,徽章中心還鑲嵌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拿著這個,你會需要它的。”
梅卡芙疑惑的接過了徽章,直接問道:“我需要付出什麽?”
圖魯人女士並未多做解釋,只是說道:“當你用到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伊斯米爾一個叫做諾斯特的邊境城市內,喬裝打扮的梅卡芙換上了伊斯米爾人的常見服裝——獸皮襯衣,以及帶毛的圍脖,這令他那瘦弱的四肢裸露在外。除此之外,他還委托圖魯人女士製作了一個假胡子,並用冰雪弄髒了假胡子,以掩飾自己傑亞瑟王國人的身份。另外,由於伊斯米爾人沒有精靈那樣尖尖的耳朵,因此一個帶兜帽的長袍也是必要的。
“唉,真是個神棍,謎語人……”梅卡芙又一次在心中吐槽到。他並不打算去動用那個奇怪的徽章——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有什麽用。
簡單的整理思緒後,梅卡芙隨意進入了一家酒館——在伊斯米爾,酒是取暖必不可少的飲品。他奇怪的打扮迅速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但梅卡芙並未在乎,只是學著其他人那樣,用著還算熟練的巨人語大聲喊道:“一杯蜂蜜酒。”
巨人語是貴族們必修的課程之一,梅卡芙·安布羅修斯早在很小的時候便學會了。
“你聽說了嗎,傑亞瑟王國準備部署不少軍隊在邊界。”酒館內,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伊斯米爾人小聲詢問道。
“哈哈,這幫慫蛋,一點風吹草動就嚇成這樣。”一旁另一位有著茂密胡子的光頭男子大聲笑道。
“霍巴德爾加爾,戰爭要來臨了嗎,王公終於做出了選擇!”另一位稍微年長一些的伊斯米爾人興奮的說道。
在伊斯米爾,加爾是一種稱呼,是對那些有著自己部落的領主們的稱呼。
那位被稱為霍巴德爾的加爾嘖了嘖嘴,不屑地說道:“蠢貨,我怎麽知道?不過聽說最近教會裡會有一位大人物來諾斯特,這肯定和王公的計劃有關。”
“那位大人物是誰?”那個年輕的伊斯米爾人興奮的問道。
“蠢貨,說了我不知道。我只是來這邊度假的,現在的北邊簡直不是人呆的,該死的,現在才9月,感覺比前幾年的冬天還要冷!”霍巴德爾又一次罵道。
“巨人教的大人物……不會是那位【泰坦】吧,這也太巧了……”梅卡芙在心中緊張地想到。掙扎片刻後,他決定富貴險中求,去一間不起眼的教堂裡打探點情報。實在不行,還能召喚那位族長,反正也是辦公事。
巨人教的教堂十分粗獷,沒有牆壁,屋頂。只有幾根巨大的石柱,幾張用於坐下的獸皮墊子,以及一個巨大的巨人雕像。那雕像頭上長著一對類似牛的長角,眼神凶惡,且身軀十分強壯。
此時,一個不起眼的小教堂內,地上稀疏坐著幾個披著獸皮披肩的信徒們,他們閉緊雙眼,似乎在做一些祈禱。而雕像前站著一個身披淡藍色長袍的高大身影,他背對著信徒們,比一般的依斯米爾人高大不少,足足約有3米。
“好高……難道巨人教是看身高決定主教的嗎?”梅卡芙悄悄混入了祈禱的信徒之中,疑惑的想到。
這時,一個矮上些許白袍男子走向了高大主教,艱難地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梅卡芙並沒有聽清細節,只聽到了一個熟悉無比的單詞:“色欲”
梅卡芙頓時心中一驚,【色欲】出現又被迅速擊退的消息這麽快就被傳播開了?這名主教又是什麽身份,為什麽被第一時間告知?
伴隨著一系列疑問,梅卡芙微睜的雙眼看到那位主教轉過了身,露出了完整的面容:那位主教的皮膚泛著淡淡的藍色,眼神凶殘,頭部長著一對類似牛角的短角,身上布滿了充血的肌肉。
不知為何,梅卡芙心中突然有一股不安的感覺,一股無形的強大威壓向著他而來。而梅卡芙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他的身軀像是被凍僵了一樣。
還未等梅卡芙思考更多,那位主教又用那充滿著力量感的聲音低吼道:“有蟲子進來了……”
近乎是本能,梅卡芙向著懷中那根骨製的管狀物伸去,同時他又在嘴中用精靈語默默念道:“大地,遁藏……”這是梅卡芙從惡魔殘留記憶中學到的術式之一:遁地,可以幫助使用者進入地底進行移動。
“嘶——”梅卡芙被突如其來的凍傷嚇到,他摸到了一根極度冰冷的冰棍。
同時,隨著遁地咒語結束,什麽事情也沒發生。梅卡芙不安的向著腳下撇去,卻發現腳底的土地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冒著白氣的冰——周遭至少數千米都是一樣的地面。
在此抬頭時,那位主教已經出現在了梅卡芙的眼前,他肌肉上的血管更為突出,碩大的雙手同時向著梅卡芙,仿佛要將他拍碎一般。
從那位主教說話開始,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秒鍾。梅卡芙已經完全無法做出更多行動。
正當梅卡芙以為自己死定的時候,一個熟悉的感覺突然出現——那是一種被人注視著的感覺,他在昨天睡前有過這樣的感覺。
頓時梅卡芙眼前一黑,再睜開時,自己正倚躺在一個有著複雜花紋的石製棺材旁邊。他被嚇了一跳,直接站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回味之前那種死到臨頭的感覺,梅卡芙便發現自己所處的空間十分詭異——四周漆黑無比,只有寥寥幾根火把插在牆壁上提供照明,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了構成牆壁的灰黑色石磚,而地上則鋪滿了紅色的羊毛地毯。
梅卡芙繼續向著遠處望去,他察覺到了什麽——那黑暗之中,仿佛有無數對眼睛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