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思蜀想不出答案,回過神來的時候,猛然發現自己早已不在張樂卜的洞府中,而是所處一片廢墟之中,而張樂卜面色慘白的倒在自己面前,若不是張樂卜的胸膛還有細微呼吸的上下起伏,李思蜀都要以為張樂卜已經死了。
李思蜀環顧四周發現,天空上,於兒神的兩條青蛇正在天空中與人對峙,其身後是一眾長老在主持法陣。
門內的弟子大多都昏倒在地,只有少數人還能夠站立著,看起來也是一副虛弱的樣子。
“哈哈,於兒神縱然你能夠借助法陣汲取所有人靈力強行實力,但是你只有一個人,而我們有兩個人,你拿什麽守護天宗?不如加入我們高家吧,天宗能給你的,我們高家也能!”與於兒神對峙的一個猥瑣老鬼說道。
“不必了。”於兒神淡淡回答道。
其身後曾負責李思蜀比武的長老憤憤說道:“要不是大長老聯合高家兩位老鬼,裡應外合誘殺宗主,但憑他高家又出現一位那個境界的老鬼又何妨。”
“無礙,憑他們兩個老鬼還沒法滅我天宗。”於兒神說完便召回天空中的青蛇,重新盤旋著手臂之上,兩條青蛇的身形一點點消融在其皮膚上,直至變為於兒神手臂上的兩塊紋身。
而於兒神的境界正在迅速提升,邁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
天宗眾長老見狀,頓時安心不少,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光憑人數就能彌補的,何況只有兩人。
“不愧是於兒神護法,竟然能邁入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只見高家一個身形如同枯槁的人鼓著掌說道。
“ketui!高仁義你這王八蛋還有臉出來!宗主如此厚待你,你對得起良心嘛?”曾負責李思蜀比武的長老見這個內鬼就是一口老痰直唾其面,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王長老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呢,都是行將就木的人了,也不怕氣死自己!”高仁義譏笑著繼續說道:“要不是在天宗臥底多年,早已知曉護法有手段邁入傳說中的境界,要是貿然前來滅宗,說不定還真會栽在於兒神護法手上,但別以為就只有你有後手。”
高仁義說完拿出一個鼎爐,只見鼎爐通體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氣息,還黏著一層黑乎乎的物質,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這可是我高家籌備多年才準備好的儀式,還請護法小心咯。”高仁義乾瘦的軀體笑起來的聲音就像是漏了氣的風箱一樣,聽著都覺得刺耳。
於兒神死死的盯著鼎爐,直覺感覺到這個東西十分的棘手。
“二舅公,李思蜀真的不用管他嘛?那天我真的感覺他恐怖如斯啊!”高不凡在高仁義身旁小心詢問道。
但高不凡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思蜀,眼神深處的恐懼根本藏不住,那天的囚天指威壓太過於恐怖了,這可是從大舅公和三舅公身上都從未感受過的感覺。
高仁義看著不遠處的李思蜀說道:“我和你兩個舅公早就使用秘術探查過了,此人不過築基修為,侄兒那天所遇之事,應該天宗故意使用某種幻術做的一場秀罷了,為的就是讓我們疑神疑鬼,不必理會。”
說完一個念頭在高仁義心中升騰而起,如果是真的呢?
一想到這,高仁義立馬打消了這個想法,在高不凡稟報關於李思蜀的事情之後,高家早已調查過他,一個踏入修道不過二十年的小屁孩,要是有如此高深的修為,那我們這些老不死的這麽多年,豈不是修道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
“請……神!”
高仁義不再多想,隨著高喊一聲悠長的請神,天地間風雲聚變,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瞬間便黑了下來,同時還電閃雷鳴。
但其他人聽見的卻是十分刺耳並且混亂的聲音,根本聽不清高仁義口中所念。
於兒神面色凝重的盯著鼎爐,那裡面的東西讓他感覺十分不適,就連手臂上化為紋身的青蛇都本能得想化形而出,但被於兒神給壓製下來,只能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於兒神自然能感受到青蛇的敵意,但在敵我不明的情況,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為好。
隨著高仁義的身體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舞動起來,口中還不停的發出混亂且無序的音節,鼎爐仿佛受到了什麽召喚,爐身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而眾人則是被高仁義鬼叫的有些心煩意亂,心神狂躁不已,心中瘋狂的念頭不斷升起,比如主持法陣的王長老的一個念頭就是毀掉宗門的護宗法陣,不等王長老壓製這突如其來的念頭,下一個念頭又開始擾亂王長老的心神。
就像是魔鬼在心中不斷的誘惑著,讓王長老出手偷襲其他長老,或者於兒神,仿佛越瘋狂的念頭,越能勾動身心。
不僅王長老如此,維持法陣的一眾長老面色都是一樣的深沉,不斷的在與心魔做鬥爭。
於兒神也察覺到了長老們的不對,立馬沉聲呵斥道:“護住心神,屏蔽五感,沉心靜氣,默念心經。”
眾長老聽聞立馬屏蔽自身的五感,心中不斷升騰而起的邪念頓時消散大半,剩下的也在心經的作用下,一點點的被驅除。
李思蜀則是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自己從未在小說或者影視中看到過這般情形,為何自己的夢中會出現?難道是潛意識的具象化,讓夢境產生了變異?
想不明白李思蜀索性便不想了,就當是玩劇本殺好了,而自己拿的可是絕對的玄幻王道主角的劇本,當然要好好體驗了。
高仁義混亂無序的音節越念越快,那乾枯且不斷舞動的身體也開始糾纏在一起,互相糾纏,扭曲。
骨骼開始碎裂,皮膚開始裂開,滲出絲絲血液,而高仁義的神情也在痛覺的影響下,開始變得猙獰起來,連帶著喉嚨發出的音節音量都升高不少。
微微顫抖的鼎爐像是感受到高仁義的痛楚一般,開始更加劇烈的顫抖,與之發生變化的便是高仁義,一人一爐就像是連體似的,鼎爐顫抖的越劇烈,高仁義混亂無序的音節便唱的越快,詭異的舞姿也更加的詭異。
最終高仁義那油盡燈枯的身體,再也無力支撐,癱軟在地,宛如一灘肉泥一般。
另一旁的高不凡則是死死的握緊拳頭,看著最疼愛自己的二舅公,成為一灘爛泥,心中的苦痛無以言表,雖然二舅公早就寬慰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心中的苦痛卻是怎麽也壓製不住的。
如果自己更強一些就好了,高不凡想變強的內心,從未如此的強烈過。
天宗的人都被高仁義那惡心的下場震驚到了,究竟是什麽儀式,才能讓半隻腳踏入那個境界,曾經的天宗大長老變成這副模樣。
化為一灘爛泥的高仁義,不再吟唱那混亂無序的音節,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喊出一個大家都聽得懂的詞匯。
“神降!”
喊完高仁義便再也沒有動靜,徹徹底底的化為一灘爛泥。
此時眾人心中都出現了莫名的恐懼,高仁義請的是什麽東西?沒人會認為請神會需要這麽詭異的儀式。
李思蜀則是被惡心到了,不禁懷疑起自己真的這麽變態嘛?夢境中會夢見這麽惡心的東西,這真的是自己的夢?
自己明明隻想做一個玄幻修仙爽文而已,怎麽會夢見這麽變態的夢中情節。
就在李思蜀懷疑人生的時候,鼎爐的爐蓋正自己緩緩打開,一隻沾滿著血色液體的大手,從鼎爐之中伸出來,手指爬動著向著化為爛泥的高仁義爬去。
那隻手的手臂像是無限長一般,大手爬多遠,手臂就有多長,連高家的兩位老鬼都被這一幕給震驚到了,急忙後退,與鼎爐和高仁義的爛泥保持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只見大手爬到高仁義旁邊,隨手抓起一塊組織,便拖著高仁義往鼎爐走。
而高仁義被拖了一路,留下了一條形似蝸牛爬行過的粘液路徑,只不過高仁義留下的粘液是由不多的血液混合著雜七雜八的組織而成的。
大手將高仁義拖回鼎爐後,便沒了動靜。
於兒神心生不妙,便以心聲傳音眾長老, 讓他們趕緊帶著門內弟子撤離宗門。
眾長老沒有絲毫猶豫,頓時放棄主持宗門法陣,將宗門內的弟子使用飛行法器帶走。
王長老來到李思蜀身旁恭敬道:“前輩,您和張樂卜也算是天宗弟子,不知可以懇求前輩能否在危難之際出手幫助於兒神護法呢?”
李思蜀也被剛才那詭異的大手給整蒙了,沒有裝模做樣,而是簡單的點了點頭回道:“嗯。”
得到肯定的答許後,王長老那憂慮的神色舒緩了三分,就在要轉身離去的時候,被李思蜀叫住。
“麻煩長老,將張樂卜也帶走,還請長老幫我好好照護。”李思蜀說完,便踏空而行,來到於兒神的身邊。
王長老原本以為以高人的實力,不會讓自己帶走張樂卜,沒想到高人竟然主動托付,看這情形,天宗危已。
“道友這是前來助陣?”於兒神見李思蜀準備出手,難得一見的笑問道。
李思蜀聞言一陣無語,怎麽平時看小說的時候,道友來道友去的不覺得奇怪,當自己被道友道友稱呼的時候,卻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過好在是夢境,只有自己是真實的,道友就道友吧,反正沒人知道。
“這是自然,宗門危難,自當出手。”李思蜀文縐縐的答道。
於兒神沒有再說話,而是看著李思蜀露出了別樣的神情。
李思蜀看著於兒神那別樣的神情,有那麽一個瞬間,心中竟然有個離譜的念頭升起,他不會是真實的吧?
“哢嚓!”
一旁的鼎爐爐身猛然出現無數條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