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怎麽了謝隊,你那裡有什麽情況嗎?”
“總部被偷襲了。”
“什麽?誰這麽大膽,敢到蒼北嶺走一圈?”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調查這封郵件所有的收件人。”
“收到。”
謝玄掛斷了電話,皺起眉頭,沉思片刻,他隱約覺著張萍這個人的身份非常可疑。在北府的內部系統,其中有一種非常獨特的密碼系統,這是他這個老兵再熟悉不過的。這種密碼系統的最顯著特征就是將地名以數字的形式展現。比如,蒼北嶺的漢語拚音是“cāng běi lǐng”,那麽組成每個漢字的字母在英文26個字母裡的排序位置就是“31147,259,129127”。只不過,知道這個密碼系統的人都在五級以上,這個信息只有少數高級成員掌握。
“難道張萍這個人出自北府?或者是與北府的高層有什麽聯系?”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聯想到北府如此嚴密的安保系統,這輛裝甲越野車今天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開進園區范圍內,謝玄越想越覺得後脊梁發冷,他感到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他的身後蠢蠢欲動。
他迅速從口袋裡拿出另一支手機,給一串帶星號的號碼發去了信息。
“請幫我查一下過去三年北府已注銷身份的五級以上人員。”
幾分鍾後,謝玄收到回信。
“張曉東、吳晨、令薇、胡計廣、余湘……”
蒼北嶺,北府秘密基地。
在某個寬敞的辦公室內,謝玄正斜倚著松軟的沙發靠背,沙發的柔軟材質讓他幾乎陷了進去。他的雙腳支撐在前方玻璃茶幾上,茶幾上整齊排列著五張A4打印紙。旁邊的煙灰缸裡滿是零散的煙頭,顯得有些雜亂。謝玄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房間裡,煙霧還未完全散去,整個辦公室透露著一種沉悶的氛圍。
“張曉東、吳晨、令薇、胡計廣、余湘……”
在這五張A4紙上,列出了過去三年中從北府注銷的五名五級以上人員的信息。謝玄看著這些資料,感到十分沉重,因為他認識每一個人,有些人是他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
這五人無一例外,都是為了執行北府的秘密任務而英勇犧牲的,他們的犧牲不僅令人悲痛,更讓人感到敬佩和景仰,他們每一個人都足以稱得上是烈士英雄。遺憾的是。只因北府的保密性,他們不為外界所知。
例如名單上的張曉東,曾是謝玄肝膽相照的戰友,兩人一起進入北府,一起搭檔共事了十六年。2047年,在一次北府與境外勢力的對決中,身為隊副的張曉東為了保護隊長謝玄,身中數彈,不幸壯烈犧牲。
而吳晨、令薇、胡計廣三人,則是他的手下,同樣都是非常傑出的北府成員,他們的離去對北府的打擊非常大。就在去年,他們正在調查針對全球基因工程學家和生物學家的一系列暗殺案件時,所乘坐的直升飛機在德國法蘭克福因機械問題墜毀,不幸遇難。
至於余湘,他在北府中可是一位傳奇人物。他不僅是謝玄的老師,同時也是北府的高層,府級為七級,是北府中少數幾位僅次於首長級別的人物。在他長達40年的北府生涯中,他成功地解決了無數棘手的案件,同時也遭遇了無數次的死亡威脅,但他都能夠一一化解。可以說,謝玄他們這一代的北府後輩,很多都是余湘親自指導出來的。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在去年,也就是余湘即將退役的前三天,他在家中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暗殺,這個案件至今仍然懸而未決。
“只有因犧牲和退役而注銷的北府人,沒有因投降和背叛而注銷的北府人。”
這句話還是謝玄剛進入北府時,他的老師余湘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從那時起,這句話就深深地烙印在謝玄的腦中、心中、烙印在他的魂魄裡。
這也是北府精神的靈魂,正是這樣的精神靈魂,影響和鑄就了一代又一代的北府人。他們將此作為人生的信條,無論是在艱苦的訓練中,還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無論是身處有形的戰場還是無形的鬥爭,他們時刻牢記著自己的使命和責任,不畏犧牲,更敢於犧牲。
這幾頁看似輕薄的A4紙,卻勾起了謝玄沉重的回憶,那些悲傷、痛苦和失去,仿佛又重新浮現在眼前。不知不覺他已淚濕滿襟,這些回憶,如同尖銳的刀片,一次次割破他的心靈,讓他難以呼吸。
他伸手將老師余湘的資料拿起,看著老師照片上堅毅的眼神,不由自主感歎道:“老師,若是您還在,又會怎樣面對眼前的局面呢?”
無論怎樣,謝玄都不願意懷疑北府內部出現了叛徒。至少在他加入北府的這二十年裡,他從未聽說過北府出現過背叛者。“永不懷疑自己的戰友”,這同樣也是北府的原則之一。但是,劉宇作為天夢-2050夢想飛船空難中唯一的幸存者,並且在北府協助調查的事情,除他的大隊成員和白雪外,也只有北府少數幾個高層知道。另外,張萍那封郵件中所使用的密碼,又分明只有五級以上的北府成員才會使用,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北府內部存在內鬼。
謝玄原本期望在北府的注銷名單中找出一些線索,希望能發現那些因為違反紀律被除名或者自願退出北府的人,然而當他看到這五人的名單時,所有的疑慮都瞬間消失。這些人與他一樣,只會因戰鬥中犧牲和退役而注銷,絕不可能做出背叛北府的事情。
這時,謝玄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接起了電話,“秦凱,你那邊什麽情況?”
“報告謝隊,方圓十公裡以內的信號源我們都搜遍了,沒有可以與這種老式對講機匹配的信號。”
“附近有無可疑的車輛和人員?”
“我們調查了天眼數據,監控顯示蒼北嶺范圍內,除了這輛墨綠色裝甲越野車和一個40人的外國的考察團外,周圍確實沒有任何可疑人士。”
“你說有一個來自國外的考察團?”
“是的,但是可以基本確定和這起爆炸案無關,這是一個太平洋某國的考察團,我們已經調查過,對方早在半年前就向政府申請了有關濱海市的考察,為期三天,今天正好是最後一天。”
“他們現在人呢?”
“已經坐中午的航班回國了。”
謝玄眉頭一皺,“我們還是不要放過任何一條線索,你現在就聯系濱海遠洋機場,我需要了解這個國外考察團的詳細信息。”
“收到,謝隊。”
謝玄掛斷電話後,立刻取出另一支手機,給那串星號加密號碼撥了過去,但一分鍾過去了,卻無人接聽。謝玄顯得有些無助,凝視著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北府重症監護室內。
純白色的房間,純白色的擺設,純白色的地面,仿佛一片無暇的雪地,沒有任何雜質能夠侵犯這片純淨的空間。劉宇再次躺在這張舒適而寬大的純白色大床上,這種純潔的感受讓他感到安心。
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汽車爆炸,已經不再在他的思緒中蕩漾。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將所有擾亂他心靈的緊張情緒驅散出去。
“白雪,不知道怎麽樣了?”
劉宇低聲自語,他從未想過那個身材嬌小、看似柔弱的女生白雪,會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無畏的勇氣,勇敢地挺身而出。如果沒有白雪的勇敢,他可能現在已經成為了那輛越野車的車下亡魂。劉宇看著自己,只是受了點輕微的皮外傷,可白雪的情況卻相反,想到她的頭部傷勢可能非常嚴重,這使劉宇的心一直緊繃著,他的內心甚至產生了一絲愧疚和自責。
“我能怎麽樣啊?”
熟悉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悅耳,劉宇轉頭看去,白色的房間內,一道黑色的縫隙張大,接著,白雪從門外走進,她的頭上纏著幾圈繃帶,在她那鵝蛋般的小臉上顯得比例不符,使她的頭看似擴大了一圈。
不知為什麽,劉宇看著這個小護士如此模樣, 倒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他對白雪更多的是心懷感激。看到白雪安然無恙,劉宇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此刻他的心中充滿著感動,不知不覺他的眼眶竟有些濕潤。
白雪也看出劉宇眼中噙著的淚水,她同樣能感受到劉宇內心的純粹。雖然她對劉宇的保護只是任務使然,但是在兩人短暫的相處中已經經歷過生死考驗,也足以稱得上是生死之交。
白雪看向劉宇的眼神同樣溫暖,猶如夜空中的星星,閃爍著動人的光芒。不約而同的,像是心有靈犀,兩人相視一笑。他們的笑容像陽光,洋溢著溫暖和喜悅,仿佛所有的困難和危險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你沒事就好。”
劉宇反而有些羞澀,他把頭轉到另一邊,假裝自己在看窗外。
“你好像很關心我啊,”白雪開著玩笑:“這只是我分內的工作,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是你的特護了吧。”
劉宇點了點頭,“沒想到你年紀輕輕,身手卻這麽好。”
“這就是北府。”白雪淡淡地說道,語氣中似乎充滿了自豪。
“那個歹徒……”
“和那輛越野車一起葬身火海了。”
“謝隊呢,抓住那歹徒的同夥了嗎?”
“還沒,不過我想很快會有結果吧。”
這時,白雪的胸針突然響起,傳來了謝隊的聲音。
“白雪,立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知有什麽緊急的事情,我去找一下謝隊,你好好休息吧。”
白雪微笑道,然後迅速離開了劉宇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