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你有事就直說吧。”陳澤走進樹林,直截了當地問道。
“趙郎,奴家就是想……”
“唰——”
刀架在了許玲衣的脖子上。
“不說,我就走了。”
陳澤收刀轉身。
“不要!”
許玲衣哀求道,“趙郎,你真就如此絕情嗎?罷了,我說。”她妥協道,“趙郎,跟我走吧!鏢局要亡了!”
“什麽?”
陳澤面色大變。
鏢局好端端的,怎麽會亡?
“趙郎,播仙鎮不過彈丸之地,容不下你這等俊傑。何不隨我到……”許玲衣猶自說著,卻被陳澤一把攥住衣襟,喝道,“你說什麽!鏢局為何會亡?”
“你……”
許玲衣被他著急的模樣嚇得眼眸發顫,臉上卻浮現笑容,“趙郎,你隨我走吧!這趟鏢本就是交給蒼……”
不知是否巧合,她話未說完,就見一人闖過來,怒喝道:“趙德發!你竟敢動我孫某的女人!我要殺了你!”
孫鵬舉刀就砍向陳澤。
“不知死活!”
陳澤隨手一擋,刀光自其眼眸裡掠過,刹那間就“當啷”一聲打掉他的佩刀,刀背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孫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告訴我!接頭人是誰?你們要做什麽?”陳澤不裝了,一把攥住許玲衣的脖子將她提近,眼裡凶光閃爍。
“你……你知道?”
許玲衣大驚失色。她看一眼孫鵬,向陳澤央求道,“趙郎,時間不多了!你答應我,快答應我,跟我走吧!”
“伱將真相告訴我!我就隨你走!”
陳澤套她的話。
“好!其實我是……”
許玲衣高興道。可是她沒說完,就被孫鵬一聲大喝打斷,“奸夫淫婦!趙德發,我定稟告師父,重罰於你!”
“找死!”
陳澤這時候也發覺不對勁了。
這孫鵬兩次都是刻意阻撓許玲衣說話,他一定知道什麽,但是他從未稟告給師父。一道靈光在其腦海閃現。
“是你!你就是接頭人!”
那天在河水裡,孫鵬與許玲衣一定不止是尋歡那麽簡單,還傳遞了某種暗號。所以今夜他才會尾隨出來。
他們是故意離開鏢隊,釋放某種信號!不好,孫鵬的酒有問題!
陳澤心生不祥。
下一瞬,就聽營地裡鑼聲大振,有趟子手疾呼道:“快!敵襲——”
旋即有無數箭矢的破空聲響起。
陳澤眼眸發寒,已經猜到真相。
“哈哈哈!王景安,多謝你將鏢貨送到!宗某特來取鏢!”有人朗聲笑道。那聲音凶煞蠻橫,響徹整個夜空。
這時候,所有人都知道。
是他來了!
——蒼狼山匪首!宗樺!
“該死!”
陳澤一刀架在孫鵬的頸部,拖著他往營地奔去,“二師兄,我勸你老實點,否則你一定死在所有人前面!”
蒼狼山的山匪還是來了!
雖遲不晚,大戰來臨。
“不要——求求你別回去!”
許玲衣不甘地喊道。可是那個男人依舊義無反顧地衝了回去。哪怕那裡箭矢漫天,山匪圍困,九死一生。
“蠢……蠢女人!”
孫鵬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嗚嗚嗚,我不要你死……”
許玲衣哭了。一襲紅裙在黑暗裡上下起伏,最終匍匐在地上。
“哈哈哈,不愧是個臭婊子!”
孫鵬禁不住大笑,“趙德發!你也會死!我等著你跪地求我!”
他眼見宗樺帶人殺到,心裡硬氣得很,就連近在咫尺的刀鋒也視而不見。他看向陳澤,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許玲衣的背後,鑽出一道瘦削的人影。他目光侵略性地看一眼地上的女人,陰翳道:“怎麽只有你一人?”
“孫鵬……他被趙德發帶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道。
“趙德發?”
來人眼眸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語氣森冷道,“你為什麽會帶他出來?臭婊子,你莫非想背叛我們?”
他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提起來,“別忘了,寨主才是你的主子!你最好別出岔子,否則我段寇第一個殺你!”
他將許玲衣像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一旁,整個人如獵豹般躥向營地。
在他身後,一個個山匪鑽出。他們袒胸露乳,手提環刀,面露凶煞。一股殺伐氣息宛如暴風一樣席卷而至。
“嗚嗚嗚……”
許玲衣在風暴裡無力地哭著。
陳澤拖著孫鵬踏進營地,剛剛還是歡聲笑語、鼾聲疊響的鏢隊,此刻已經亂作一團。鮮血染紅了黑夜。
“蒼狼山的崽種!我跟你們拚……呃!”一名趟子手揮刀衝出,可是沒走兩步,就被一箭射穿咽喉,栽倒下去。
四周酣睡的眾人已經有不少化作屍體,還有喝酒的一些人搖搖晃晃站起來,卻覺得頭腦發沉,很快就倒下。
陳澤意識到不妙。
“陳老!”
他大聲呼喊。按照計劃,這時候王景安和陳鋒應該去纏住宗樺和段寇。剩下的那些匪徒就交給他們對付。
可是無人回應。
狂風小隊所在的位置,根本沒有陳鋒的影子。人不知道去哪了。就連李天霞、李東澤和陸辰等人也不見了。
不遠處,一道身影騰空躍起,揮灑團團刀光攔住箭雨。王景安的聲音遙遙傳來:“宗樺!你的對手是我!”
他在樹乾上一踏,直奔箭雨方向。
此刻,慢一秒都是生命。
“飛虎子!插了他們!”
有山匪搖旗喊著黑話,帶領眾人棄了弓箭,往營地裡殺過來。
眼見形勢危急,陳澤牢記王景安的囑托,替代他發號施令,向四周喊道:“所有人聽令!執盾結陣!殺!”
鏢隊裡不知道被箭雨射死了多少人, 靠在附近還活著的鏢師、趟子手,聞言望過來,喜道:“是三爺來了!”
“走!跟著三爺!殺他娘的!”
眾人開始形成有組織的陣仗。
“諸位不要被他騙了!”
孫鵬卻突然大聲喊道,“他已經投靠了蒼狼山山匪,不僅在我的酒裡下毒,還抓了我威脅師父!諸位救我!”
眾人的目光立即落在他身上。
“二爺?竟是二爺!”
“什麽?趙三爺竟然投靠了山匪?草,虧老子這兩天這麽信他!”
“小心!大家別上當!”
“……”
一眾鏢師、趟子手躊躇。
可是那邊的山匪已經衝到近前,他們這時候如果內亂,必死無疑。
陳澤驀然揮刀,一刀削掉孫鵬的頭顱,在其飛起的不可置信的眼眸裡喝道:“孫鵬惑亂人心,其罪當誅!”
“爾等還不聽令!”
說完,他從背後拔出戮魔刃,當先衝向山匪,一刀將人劈成兩半。
眾人被他的凶威所懾,再無懷疑,持盾提刀衝上去:“乾他娘的!”
可是他們才衝出沒多久,就見一個瘦削陰翳的男子領著一隊人馬,從陳澤、孫鵬來的方向殺出,插進陣裡。
眾人猝不及防,瞬間死掉數人。
“糟了!中計了!”
“腹背受敵!完了!我們完了!”
“……”
他們的眼裡升起絕望。終於,一聲呼喊徹底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
“不好!他是段寇!”
“——是凝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