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覺得腦袋裡湧起一股清涼,然後就像是學會了某種東西。但這東西不可明狀,唯讓他感到神清目明。
“蔡坤的能力都是知識型的……”
他隱約想明白了。
這什麽經義通識、行商販貨、聞香識酒,不像趙德發的武道功法可以演示出來。這些都是藏在腦子裡的。
“竊其命格,承其因果。”
陳澤喃喃自語,“果然,我是可以再變成其他人的。只是我要完成這遺願,變成蔡坤,以他的身份去活嗎?”
他打量眼前的屍體,這個年輕人長得確實很清秀,說比趙德發帥十倍都沒問題。但是他並沒有練過武。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身份。
他是蔡員外次子。
未來有極小的可能繼承家產,有較小的可能分得一部分家產,還有最大的可能是被兄長蔡誠文暗中迫害。
“這個遺願對我來說不算難。”
陳澤思慮道,“但是蔡坤的身份能帶給我的好處有限,相反,風險更大。我沒必要選擇替代他,倒不如……”
“放棄!”
“原來我一直都有另一種選擇。”
他的思緒越發清晰,“就是在竊命後放棄完成遺願,那麽所獲得的就是對方持續48小時的臨時能力。”
陳澤站起身,目光變得平靜。
“倒也不錯。”
他對自己的【竊命】能力理解得更多。然後,他轉身走向草叢。
“還能再嘗試妖魔嗎?”
他暗暗搖頭,幾乎猜到結果。不過他還是不死心地將手放在黃鼬妖魔的屍體上,面板上果然浮現出提示。
【檢測到屍體未滿24小時】
【叮!無法竊取】
【請先消化上一個命運】
這內容與他當日觸摸蠍女屍體時一模一樣,陳澤遺憾地搖頭。
今天他已經試出【竊命】的一些規則,關於妖魔只能等下次。
“早知道我應該先嘗試妖魔屍體。畢竟人屍易得,妖魔難尋。”他按下思緒,最後一次檢視現場,對暈倒在地的許玲衣毫無留戀,轉身退出樹林。
這女人如果不傻,就不會將今晚的事情暴露出去,畢竟她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麽半夜出現在鎮北墓群後面。
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悄悄回家,什麽也不做,什麽也不說,等待蔡坤和黃鼬妖魔的屍體,被人發現、發酵。
蔡家自會有許多猜測。
但只要與他陳澤無關就好。
“還有最後一點。”
陳澤走在夜色裡,突然手腕一翻,露出一枚令牌,上面刻著“黃世仁”三字。這是他從妖魔身上摘下的。
“這隻采食者……果然就是你!”
他在心裡念道。
……
第二天。
陳澤練完刀、用完早餐,又故意拖延半個時辰,才到福威鏢局。
“三爺!您可算是來了!昨天我可擔心死了!那黃捕頭怎麽就放人了呢?您是怎麽做到的,把他打服了?”
陸辰一見他進門就腆著臉湊上來。
“鎮子裡可有什麽大事發生?”
陳澤不動聲色地詢問。
“嗐,能有什麽大事,每天不是鎮南雞丟了,就是鎮北豬下崽了。我按您吩咐,一早上就去市集打聽了。”
陸辰一邊泡茶一邊回道,“但是真沒什麽大事。播仙鎮就屁大點地方,現在最大的事就是黃家盯著咱們。”
“哦對了,聽說昨天您離開鎮守所後,黃禹黃捕頭急匆匆回了趟黃家祖宅,一直到傍晚才喜滋滋地回來。”
“也不知得到什麽好處。”
他將茶水端到陳澤面前,露出諂笑,“三爺,我下個月就考察了。”
“黃禹?祖宅?”
陳澤摩挲茶杯,沒想明白黃禹的動作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影響。經過昨天的事,他應該不敢再動自己才對。
“考察的事不急,我自會考量。”
他沒有直接答應。
“孫二爺呢?”
“二爺……二爺昨天被您一刀擊敗後,就去長醉樓買醉,聽說喝成了爛泥,現在怕還在樓裡廂房熟睡呢。”
“我知道了。我去藏書樓看會書,你有消息再來稟報,無事莫擾。”
“是!小的明白!”
陳澤交代兩句,就離開鏢堂。
很快,他就一頭扎進藏書閣。這一次,他不是為了看《武道初解》這種淺層次的書,而是挑一門功法。
他現在刀法練到圓滿,內功練到“熟練”層次,已經出現瓶頸。要想進一步提升實力,就只能練新武功。
“福威鏢局這些年日益興隆,從悍匪、商隊等地方或搶或交易,收羅了不少秘籍。這樓裡一共四十二本。”
陳澤自門口開始往裡挑選。
排除掉一些啟蒙書籍,以及歷史、地理、醫術、毒藥和暗器等雜學後,將武道功法分為拳掌、兵器和輕功等。
藏書樓裡沒有內功。
這點陳澤能夠理解,畢竟這是面向鏢局的鏢師、鏢頭開放的內容,都是經過篩選可以對外或不過於珍貴的。
對於普通鏢師而言,只要攢夠貢獻,就能兌換裡面的武學秘籍。
但內功是晉升養氣境,踏上武者路的關鍵,無一不是各家秘傳,自然不可能擺在外面。要學,就得拜師。
因此回顧趙德發的一生,陳澤覺得很慶幸,王景安能收他為徒。
“《鯨雲照日功》絕非凡品。”
他在心裡思量道。
“攻伐手段上,我已經練了刀法。除非能得到更高深的武學,否則我沒必要再練兵器類。拳腳也差不多。”
“剩下的就是輕功……或橫練武學。”
“前者可以配合刀法,加強我的戰鬥力,同時可以用於逃跑、追蹤等方面,性價比極高。後者易學難精。”
“……”
陳澤翻開一本本書籍,突然覺得今天看書,腦袋比往日靈光許多。以前看半晌才懂的內容頃刻就悟了。
“經義通識(熟練)?”
他看向面板的【技藝】欄,“沒想到蔡坤的能力竟然能這麽用。”
“真是及時雨。”
很快,他就目光一定,落在一本秘籍上。其封面寫著《登風望月步》五個字。這是一本老舊的輕功秘籍。
“登風望月,所謂馬借蹄、人借風,此輕功需要修習者熟悉風勢,若能與風屬性武學同練,可事半功倍。”
陳澤翻開扉頁,發現有一行細篆批注,不知道是哪位前人所留。
但這句話正說到他的心坎裡。
《狂風刀法》練的不就是風嗎?他若能練成《登風望月步》,兩門武學相互助力,他的實力當突飛猛進。
“就是你了!”
他又仔細翻閱一遍,才將這本老舊秘籍拿到一樓前廳辦理借閱。
然而在這時,一名雜役匆匆踏進藏書樓:“二爺,總鏢頭有請!”
陳澤握秘籍的手一緊,暗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輕輕撫平秘籍上的褶皺,遞給前廳管事:“不急,勞煩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