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青石鎮。
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坐落在鎮南鬧市,牌匾上掛著“琅琊坊”三字。有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打著哈欠出來。
樓裡燈火通明,徹夜未眠。
“開開!開!大!哈哈!”
有人興奮地叫著。
“不,再讓我賭一把!我有錢、有錢!不,我將妻女抵給你!”
也有人不顧一切地求著。
這裡是青石鎮最大的賭坊,也是地頭蛇狼牙幫的地盤。他們橫行無忌,據說背後站著鎮裡的豪強崔家。
“狼爺,這是昨夜的收成。”
一名疤臉男登上五樓,向坐在窗前的獨眼男子遞上一份卷宗。
“直接說結果。”
獨眼狼的懷裡抱著一位年輕、豐腴女子,眼也不抬地吩咐道。
“是,狼爺。”
疤臉男稟報道,“昨夜賭坊一共淨賺黃金一百兩,白銀五百兩。哦對,還有播仙鎮黃家送來三百兩白銀。”
“狼爺,輕、輕點。”
女子吃痛道。
“換你來。”
獨眼狼往後一趟,向疤臉男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自去入帳,記得將給崔家、譚家的單獨記。”
疤臉男躬身應道:“是,狼爺!小的就不打攪您的雅興了。”
他轉身就要離去。
這時候卻聽急匆匆的腳步聲連續登樓,門口出現一名幫眾行禮道:“狼爺!八爺!正堂有人說來送信!”
疤臉男腳步一頓:“送信?哈哈哈,誰踏馬會來賭坊送信啊?他有沒有說送給誰?莫不成是哪個賭鬼?”
“窈娘!”
來人連忙道,“八爺,他說是送信給窈娘。之前您吩咐過,最近若有人送信給窈娘,就立即來稟報!”
話音未落,獨眼狼身上一停。
他勾起豐腴女子的下巴,笑道:“窈娘,不就是你嗎?哈哈哈,播仙鎮黃家此前傳訊,說信不會送到。”
他揉一揉腦袋,“可若信萬一真的送到……要怎麽處置來著?”
疤臉男面色一凜,躬身道:“回狼爺!三百兩,買信差的命!”
“哈哈哈!好!那還愣著幹嘛,去,將腦袋提上來給爺瞧瞧!”
獨眼狼冷冽地笑道。
“不用了!”
正在這時,一個人從樓梯拾級而上,臉上露出玩味的笑,“趙某想知道,是哪個人勾結你們下的信鏢?”
“什麽人!?”
疤臉男眼見不速之客,怒斥道,“底下的人都死了嗎!怎麽放你上來的!混帳,見到狼爺還不快下跪!”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就想動手。
“三爺,人都殺光了。除了跑掉的賭徒,胳膊上有狼頭的,一個不剩。”樓梯上卻再出現一名瘦削青年。
“什麽?”
獨眼狼和疤臉男聞言巨震。後者驀然衝到闌乾前,從中庭向下望,只見一樓正堂橫七豎八躺著一具具屍體,流淌的鮮血將地面染成一朵盛開的花。
他再望向二樓、三樓和四樓,闌乾破碎,鮮血浸灑,滿是血屍。
“草……草!”
他禁不住全身發顫,“狼牙幫被人端了?狼爺!我們被人端啦!”
他的叫聲像是在哭。
最關鍵的是,從對方進樓到現在,根本沒過去多久,可對方就像是走一步殺一人,閑庭信步登上了五樓。
等他到時,人就已經死光了。甚至他還來得及留下一人檢查每人的死活,直到確認全死光,才登樓匯合。
而賭場向來騷亂,他們竟然沒將底下的尖叫、嘶喊當回事。等到現在回過神再去看,狼牙幫已經沒了。
“可怕!”
疤臉男握刀的手在發抖。
“你是……趙德發!你、你是趙德發!草,你竟然還敢回青石鎮!竟敢動我獨眼狼的人!我踏馬砍死你!”
椅子裡的獨眼狼突然認出了來人,他眼裡噴火,當年他的獨眼就是被這姓趙的玩意打的!新仇舊恨交加!
“滾開!”
他一把撥開身上的女子,從右側摸出刀就往陳澤衝過去。他這些年不是毫無長進,已經練到養氣中期。
可一柄利刃“唰”地出現,自他的脖頸上抹過,露出齊整、碗口大的疤;那腦袋已經瞪圓眼滾落一旁。
獨眼狼,死了。
陳澤轉身看向疤臉男:“姬八爺,多年不見,你還是風采依舊啊。看在當年我睡過你婆娘的份上,我可以給伱個痛快!告訴我,信鏢、是誰下的?”
兩人在這時也對上了號。
趙德發出生於青石鎮,曾在這裡度過許多年時光。陳澤在記憶碎片裡見到不少,但直到現在才認清楚人。
“趙……趙爺!”
疤臉男嚇得腿直哆嗦,眼見陳澤的戮魔刃雪亮,自知沒有生路,咬牙恨道,“黃家!是黃家黃遠圖!他說要讓您失去所有,包括您的身邊人!”
此時,他甚至不敢恨陳澤,而將滿腔恨意傾注在黃遠圖身上。
死吧!毀滅吧!
若不是黃遠圖,他們狼牙幫豈會滅亡?狼爺和自己又怎會死?
“趙德發!崔家和譚家不會放過你的!我們狼牙幫是他們的搖錢樹!你殺了我們,一定會被他們報復!”
疤臉男眼裡又露出快意,大笑道,“哈哈哈!我在下面等你!”
噗嗤——
他的腦袋滾落在樓梯上,咚咚咚地傳出老遠。高陽順勢上前一步,將那名傳話的幫眾砍死在血泊裡。
“不!不要殺我!”
房間裡的女子驚叫起來,她慌亂地將雲裳一脫,露出雪白酮體,“趙郎,是我啊!你忘了嗎?我是雲窈!”
她奔過來,抱緊陳澤。
曾經翻雲覆雨,亦是故人。
高陽的眼睛已經看直了。
不過他一向比陸辰自製,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三爺曾經的女人。
噗嗤。
血色的戮魔刃透體而過。
陳澤扶住搖搖欲墜的嫩白玉體,一雙豐腴映入眼簾,嬌軀點點若星辰,卻不曾吸引或動搖他眼神半點。
“是啊,你叫雲窈。”
他輕聲細語,宛如在說情話,“既然是你下的信,怎麽能不收呢?”他從懷裡掏出信箋,塞進她手心。
而後,他緩緩松開手。
名叫雲窈的女子委頓在地。
“走吧。”
陳澤將戮魔刃包起來。
高陽隻覺得喉嚨發緊,趙三爺,這還是他們認識的趙三爺嗎?
陳澤轉身下樓,卻突然腳步一停,呼吸發緊,心裡不住掠過三個字:“身邊人!身邊人!李月娥!趙軒!”
“黃遠圖——”
“你可千萬別動我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