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所旁,火紋院。
一隻喜鵲落在院中樹上,喳喳叫個不停。它的眼裡映照出內院的房門被人推開,一個魁梧高大的人走出。
“你這鳥兒倒是先知先覺,知道霍某突破至通脈境圓滿了。”
他大笑一聲,聲音裡透著滿足和倨傲。他今年才二十七歲,就已經達到通脈境圓滿,未來五年必成凝元。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播仙鎮的火紋衛霍彪。之前黃家來請過他對付陳澤,但是他在閉關,導致未能如願。
“咿啊啊。”
一個聾啞仆人走過來,手裡遞上一張紙條。霍彪接過一看。
“嗯?黃家找我?呵,一個小鎮家族,供奉了些修煉資源,就想把霍某當打手用?罷了罷了,聽你一次。”
他不滿地嘟囔,不過一想到黃家提供了閉關的丹藥,就又偃聲。
“趙德發?沒聽過。”
他看一眼紙條上的名字,不禁搖頭,“黃家真是沒落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也能欺上門,還找我求助。”
“咿呀呀!”
聾啞仆人再次指手畫腳,遞上紙條。
霍彪接過,奇道:“張桓?這家夥正在前廳等我?哼,他整天不是喝酒,就是泡妞,找我能有什麽事?”
他對張桓也很是不屑。
“帶路。”
霍彪跟著他來到前廳,只見一頭豎發的張桓正在屋裡踱步。他一瞧見霍彪,喜道:“我就猜你快出關了。”
“怎麽樣?突破至通脈境圓滿了?”
張桓上下打量一眼,隻覺得霍彪的氣息凝如深淵,遠勝自己。
“霍某閉關,豈能無功。”
霍彪不屑道,“說罷,你找我什麽事?先說好,借錢免開口。”
“咳咳,自然不是借錢。”
張桓尷尬道,“實不相瞞,小弟今天是想請霍兄幫我個忙。”他用手在衣服上撣了撣,“我戮魔刃被搶了。”
霍彪面色一滯:“什麽!?這播仙鎮裡還有人敢搶你的兵器?他難道不知這是火紋衛的製式兵器?找死嗎?”
張桓捋了捋頭髮,解釋道:“是我替黃家出頭,沒打過人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掠過一抹深意,“此人名叫趙德發,是福威鏢局的鏢頭。還請霍兄幫我報仇。”
霍彪疑惑地接過仆役端來的茶:“趙德發?怎麽有點耳熟?”
他剛要喝茶,就猛地一頓。
“草!這不就是黃家請我對付的人嗎?”
他大叫一聲,“原來如此,看來是黃家尋我不成,才找的你?”
張桓點頭歎道:“不錯。都怪我貪那點銀子,結果丟了兵刃。”
“有趣!”
霍彪不由露出興奮的笑容,“霍某閉關正好手癢了,就拿他練練筋骨吧!張桓,你只要奪回戮魔刃嗎?”
張桓面容一緊,凝聲道:“奇恥大辱,若能殺了他……更好!”
霍彪將茶水一飲而盡,笑道:“那得看他值不值得我下殺手了。”
說完,他吩咐道,“去罷。查清楚他在哪,霍某直接打上門去!”
張桓聞言大喜。
“霍兄,我早讓黃家派人盯著了!”
他急忙說道,“今天恰逢蔡家下鏢,他明天就要押鏢離開播仙鎮。到時有王景安庇護,你我都下不了手。”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他正在送蔡家小妾、公子回府的路上!”
霍彪的眼裡爆射出精芒。
“走!”
……
鎮西,蔡家宅院。
蔡氏作為播仙鎮裡最富有的家族,在這片區域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宅院。有百姓戲稱,播仙鎮西一半是蔡家。
鎮裡的酒樓、青樓、賭場、衣鋪、糧鋪和胭脂鋪都是蔡家產業。
富甲一方,是蔡家的代名詞。
陳澤一路將兩人送到這裡,等明早再接他們回去一起行鏢。
“大郎,你今天累了一天,先回去歇息吧。”
許玲衣走到門口,急不可耐地對蔡誠文道,“我與趙領隊再聊兩句。對了,趙領隊,你還沒進過蔡府吧?”
“來來來,奴家帶你去參觀一下。咱蔡府可不輸稷城的園林。”
蔡誠文聞言,氣得手腳發緊。
“小娘,他……他終究是一個外人,你領他進家門算什麽事?”
他低聲提醒道。
“什麽外人?趙領隊分明就是自己人!這趟鏢還指望著他呢!”
許玲衣呵斥道。
她仗著最受蔡員外寵愛,在這蔡府裡的地位猶勝過蔡誠文。
“是,小娘說得是。”
蔡誠文不得不屈服。他擠出笑容,“趙領隊,不如蔡某領伱進去走走?等這趟鏢押完,也歡迎你常來玩。”
陳澤看向兩人,頗覺得無奈。
這蔡府他自然來過,以前他與許玲衣偷情的時候就常在此地。
畢竟蔡員外時常外出行商,不著家。
“參觀就不必了。這趟鏢殊為重要,趙某還要回去準備一行所需。改日、改日有機會趙某一定登門拜訪。”
他客套一聲,準備離開。
許玲衣頓時急了,上前兩步貼近他的身前,嚅聲道:“趙郎,許久未見,今天難得有暇,就陪陪奴家嘛。”
陳澤伸手按住了刀柄,眉眼不動道:“許夫人,請自重。”
許玲衣頓時僵立在原地。
她想起那夜在墓群樹林裡,就是他用這般姿態殺了那隻妖魔。
她不由心生畏懼。
“好……好。來日方長,那在行鏢路上我們有的是體己機會。 ”
許玲衣咬住唇說道,說完又萬分不舍,“趙郎可要記得奴家。”
陳澤不置可否,轉身就走。
許玲衣恨恨跺了下腳,男人……呵男人,真是拔出來就無情!
“大郎,奴家剛買了一套胭脂,你可有空陪奴家回房看看?”
她轉身露出笑容。
“有空!有空有空!”
蔡誠文大喜過望,急忙應道。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深宅大院,身形和聲音漸漸隱沒在紅塵裡。
陳澤走出一段距離,才突然想到,蔡家的生意做得這麽大,那是不是也有采購丹藥的渠道?或許可以問問。
不過眼下是不行了,那許玲衣正在發情階段,逮住他就不放。
他拐過一條街巷,突然腳步一頓。
一股肅殺氣息沿著狹窄的巷道撲面而來。狂風卷起塵土,令人覺得風沙肆虐。而在風的盡頭,立著一個人。
此人身形高大、魁梧,四肢虯結有力,宛如體內囚著蒼龍。
其面容硬朗,眼角狹長,鼻梁高挺且輪廓粗獷,有如斧砍刀削,眼裡透著霸道狂傲,身無甲而氣如山嶽。
“你就是趙德發?”
他赤手空拳,聲音轟隆隆地傳來。
陳澤猶如被猛獸盯住,心裡產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將手重重覆蓋在刀柄上,神色凝重問道:“你是誰?”
“哈哈!某叫霍彪,特來找你討一樣東西!我直接自取罷!”
說完,他大踏步衝來。
拳峰凜冽,轟然搗碎一層層狂風,猶如山嶽坍塌般碾壓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