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娜低著頭在原地沉思,霞輝繼續前往白靜潭。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不過也罷了……這樣自以為是的人最容易掌控。
霞輝快步走著,戒指上白光不斷閃爍,很快就翻找到了艾爾娜塞進來的獎勵。
一個葫蘆還有一塊布滿裂紋的石頭。
將葫蘆晃了晃,裡面沉甸甸似乎有許多圓形小球,大致是某種丹藥。
至於另外一塊布滿裂紋的純黑石頭便是大名鼎鼎的天報石,看這磨損程度估計只能使用一次。
這天報石裂紋中還塞來張紙條,上面寫的幾個紅字“搗毀陌元觀”
把這些又收入了儲物戒指中,霞輝已是來到了白靜潭。
忽的一枚飛刀襲來,霞輝會意,伸手緊緊一抓,那刀刃便被掐碎開來,手掌滲出點點熱血。
神予茗的聲音悠悠傳來:
“倘若你不心急完全按照我的了,連血都不會滲……不過你倒也意志堅強……”
霞輝沒有多說什麽,滲血的手卻是覆蓋上一層灰霧,開始了愈合。
面前的神予茗卻是大手一揮,面前便出現了六具屍體,赫然就是早上被霞輝殺死的家仆。
“送你了。”
霞輝笑道:“老師你可別拿我找樂子了。”
神予茗這才逐漸顯露出身形,看了看霞輝,滿意的笑道:
“難怪你能從那小妞的手裡跑走,心性優良……看來我桌子上的資料你不僅看了,而且還自己研究了,嘖…可惜了,你如果完整的看了我的方案改造,這一下最多破皮,怎麽可能出血!”
語罷,神予茗卻是驕傲的神采,卻也露出來幾分驚歎的點了點頭,摸了摸他的胡子笑道:
“不錯,不錯,能夠研究成這樣已經不亞於我年輕的風采了呐…”
忽地,他話鋒一轉,言語冷漠而尖利:
“我只要你一個學生,你讓你姐姐跟著幹什麽!?”
“她只是擔心罷了,我總不能寒了我唯一親人的心…”
霞輝早想好了怎麽說,言語中有些慌亂和擔心,而後故作驚訝道:“老師你怎麽知道?”
面前神予茗的神色緩了一下,他昂著頭,帶著傲意說:“那可不,這就是我這一流的強處,可不單是偵查,而是通過你身上的血緣感受。”
老家夥,太特麽會裝了…霞輝知道自己的態度是假的,對方的態度也是假的。
神予茗伸手像敲桌子一樣敲了幾下,雖然敲的是空氣,卻是發出來咚咚咚的聲音,他端詳著霞輝的臉色,發現沒有什麽變化,不由得顯露出失望色彩
而一本正經的模樣開始了授課:
“事先聲明,我接下來不會在修行的重要事務上說假話,你別疑神疑鬼。
首先死寂鬼的修煉法,隻到三階,往後我不敢開發,便是因為其弊端……
神予茗忽的面色猶豫,還帶著絲遲疑,歎了口氣道:
“就是會混亂記憶啊……不知你丟去的是哪部分記憶,又是得到了什麽?我可以幫忙補這一段的或者分析你拿了別人屍骨以後怎麽解決。”
霞輝對此早做足了功課,帶著疑惑的快速應答:
“不知為何,16到17左右的卻想不起來了……而卻多了些關於戰敗,逃兵等字眼……老師可有解決之法?”
霞輝面色焦急萬分,好像丟去了及其重要的回憶一般(實際上16到17,他就社交小福星,交了一堆狐朋狗友……)
神予茗卻是默默思考著,逃兵,戰敗……原來是那個凡人的墳,罷了,沒意思。
看了看面色泛紅焦急,眼神卑微可憐的赤金發少年,他身上感覺要起雞皮疙瘩了
真會裝……還是說那些朋友真的很重要?回想了早上那六個家仆的慘樣,他可以確定面前的少年就是在裝。
卻也還是帶著欣慰回答:
“唉……那些回憶也是不可避免啊,可還能再續上不是嗎?至於解決方法,恐怕是要成仙了。
灰門中曾經走出過無面人,贈予了我一本書,便記載了:當兩個死寂鬼的生命與死門交疊四次,便可明悟成仙之法……”
霞輝默默聽著,卻是感覺眼睛一陣刺疼,閉上眼睛揉了揉,再次睜開只見周圍的環境變的支離破碎。
一塊是祥和的草地,另外一塊卻是屍體與血液。
面前神予茗的臉只剩下一半呈現,另外一半是無數利刺直接刺了過來…
灰色霎那間染遍了世界,時間靜止了。
扭曲怪異的一幕逐漸取代了眼前平靜的草原,石牆。
灰色消失了,時間再次流動,面前無數的利刺襲來,鋒利無比,充斥著濃鬱的血力!
千鈞一發的時候,霞輝自知已是躲閃不及,兩手頂在身前,皮膚被劃爛,骨肉顯露在外。
還伴隨著微弱的嘶吼:“去死啊……去死!”
那些利刺又瘋狂的刺了幾下,隨後逐漸消散,化為點點光芒
霞輝這才看清,面前是一個已沒了半邊臉的男子,他跪倒在地,胸前還插著一把刀,一隻眼睛瞪的極大。
四周一片屍山血海,血色戰旗飄舞,滿地是破碎的刀刃箭矢。
溝通了一下死間,修為尚在,那便不算什麽問題。
“吃藥吧,不然你可難以繼續走下去了,你的死間存款不夠了,小輝輝。”
艾爾娜端坐在氣團之上,翹著二郎腿,帶著一絲玩味:
“要我喂你嗎?”
一陣沉默。
“你真的不想治?”
又是一陣沉默。
“好吧,你贏了。”
綠光一閃便飛到了霞輝嘴中,雙手迅速複原,艾爾娜就離去了。
腰間別著一把彎刀,借光滑的刀面,霞輝看到了這張臉。
卻是與自己一模一樣……感受著身體裡濃鬱的力量。
沒有任何變化,但是霞輝確確實實知道自己不在原來的軀體中了……
看來,這個人也是我嗎?
脫下堅硬的鎧甲,霞輝一襲白衣,上面還大大寫著一個囚字,褲裡兜著個令牌。
從囚徒裡面挑出來的十夫長嗎?就是不知道來自於作戰雙方哪個國家,但無論如何肯定不好過。
此時正值傍晚,還是先找個地方留宿吧,不然誰知道晚上會出現什麽呢?
順便,補充一下死間裡的軀殼吧。
這麽想著,霞輝把寬大的白色滲血囚服脫下,開始快速移動。
……
“陌元,你察覺到了嗎?”
赤紅的月亮高掛灰黑霧氣裡,若隱若現,從中傳來模糊不清的男聲。
宏偉的道館似如皇宮一般金碧堂皇,從中回蕩出若有若無的聲響答道:
“當然,這便是宿命。”
這聲音低沉,不摻雜一絲多余情感
“陌元師兄,可我要逆命啊”
“你救不下我,也救不下整個陌元觀。”
紅光越盛,大雨磅礴,恍如人在哭泣。
“哈……宿命蝶…小小宿命蝶……”
狂風卷席道觀,耀眼的光被褪去,其中的凡人無不在痛哭流涕,癡傻癲笑。
道觀裡接著回響出淡漠的聲音: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仙路漫漫,好自為之。
我起了一卦,大凶。”
風雨平息,赤紅的月亮消散了,卻是回蕩著平靜的一句話:
“倘若是我的大凶,換你們活著,那又如何?”
道觀中,一位渾身乾枯的老者只是閉著眼端坐在地, 渾身時而滲出點點血滴。
旁邊一位身著紅色道袍的年輕黑發弟子正小心翼翼的為老人擦拭滲出的些許血沫。
他眼睛呆滯,咬了咬嘴唇,才吞吞吐吐說出了一句話:
“師父…師叔說的,是真的嗎?陌元觀,要沒了。”
老人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從你幼時上山,已是二十載,機緣到了,去福旺鎮一趟吧。就說是查案,順帶解決賈家那邊的衝突,但不要帶觀中門令。
那裡便是你的未來,陌元觀倘若數十載後覆滅,其余八位弟子都可回來送終,獨你不行,冰卿。”
冰卿微微垂首,面色不甘:
“就因我是最小的九弟子?還是因為所謂的宿命蝶。”
老人再次點了點頭,緩緩起身,直盯著這小弟子,語氣嚴肅凝重:
“邪道天庭逆違宿命,當撥亂反正……而你,將是真正天帝的護道人,與那未來搗毀陌元觀者並肩而行。”
“你是要我和他並肩作戰?”
冰卿面色不解,複雜,眼底陰晦。
“這是命主的指示……”
“師父你若真如此頑固!怎麽還敢跟師叔聯系!”
冰卿幾乎是吼出來的,面前師父卻是搖了搖頭,道
“他若當真尋得長生,逆天而行亦是自己的造化……更何況,他也不過是棋子,該上路了。”
老人語罷,冰卿已是消散在原地。
抬收仰望高空,他露出一抹苦笑,再次端坐在地。
他,何嘗不想逆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