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輝此時臉帶純白笑臉面具,身穿黑色風衣連著兜帽,帶著純黑皮革手套。
這些都是神予茗早就準備好了的,今晚,城中心大停電,外圍攝像頭全部報廢。
城門早已緊緊閉上,雨水衝刷著一切,這個晚上沒有月亮。
“九……時鍾…密道會是在能哪裡呢?”
這麽念叨著,霞輝匍匐在雜草中思索,高聳的城牆零零碎碎有著幾個人站崗。
白靜城,是國內玄界最為強盛的地方,在曾經亂世中建立,不受皇室管轄,更是建立起高牆,每晚都有超凡強者站崗……
直到這百年來,天地玄力稀薄,科技強盛,超凡強者寥寥無幾,真仙已是百年未有,凡中極限也是銷聲匿跡。
而後社會變革,民心向著共和,白靜城也就理所當然的打開城門接受管轄,但是傳統還是留了一些
比如說這城牆,曾也是真仙遺留,盡管如今其中玄力已是盡散,無法啟動其中暗藏大陣,但是哪怕核武也難以摧毀,便流了下來。
還有那站崗的人,再也不是什麽超凡強者,而是普普通通的零散凡人……
滄海桑田啊,還記得以前玄界中人歧視凡人商家,現在卻也著手經商了,至於高貴的半自治地位?早就名存實亡了。
忽然,霞輝腦中靈光一閃,想起當時的時間……12點三十分方向,距城牆九米處,殘缺草坪內。
這麽想著,少年開始了匍匐前行,有著雨霧遮掩,倒是難以被站崗的人發現,但是站立起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注意到吧?
當然,若此時城牆上站崗的是百年前的超凡強者,霞輝定然無法如此,可,時代變了……
此時白靜城中央,城主府之前屹立著一個巨大的鍾樓,鍾樓頂部,神予霞卿帶著純黑笑臉面具,一旁是一個較為散亂的灰霧,卻是迷迷糊糊聚成了神予茗的身影。
“你給了白色笑臉面具?哈……我還以為你要留給小塵呢。”
神予霞卿面具下的臉無比冷漠,這時霞輝不曾見過的。
“事實上,本就是如此,可她,被你帶的太過於懦弱,你應該讓她去疼恨神予族。”
神予茗帶著笑意和指責的意味,還有些討寵的樣子…
神予霞輝卻是冷哼一聲,略顯怒意
“我與你是不同的……無論如何,小輝和小塵都不能入魔道。”
“看來多次重生已經把你嚇怕了嗎……仙帝大人?”
神予茗的灰霧越發凝實,他又帶著些嘲諷的味道,又有些哀傷
“所以你被神拋棄了…祂這一次沒有選擇你,正如你不會一直選擇我。”
霞卿沒有說話,渾身上下冒著點點黑色霧氣,邪魅至極,似乎看不出來她修行的光術痕跡。
“說來,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我會還。”
霞卿這才淡淡吐出三個字,隨後再次閉口不言,望著灰暗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真是無趣……李旺焱那邊又在央求你的劍體了,你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點?”
神予茗頓了頓,接著笑道:
“沒錯,你不會有軟肋……要知道,你和你弟弟可是全天下最好的藥引……誰不嘴饞?”
霞卿依舊在沉默,卻是轉過頭來,看著神予茗,靜默許久,她卻是呵呵一笑
“堂堂魔道祖師……不過是央求乞憐的一條狗罷了……”
她語氣忽的一轉
“但你確實乾的不錯……讓我一敗塗地。
朕乃天選,亦是唯一,我沒有天帝那神眷的運道……沒有你這魔道祖師的才華……沒有我弟弟那樣的資質……
但是我乃千萬年來唯一的血逆仙帝,被所有人殺過的仙帝,我雖中庸,卻道無極。
不得長生,也令日月低眉!宿命也尊我而跌落!我便是天。”
神予茗沉默了,嘴裡不斷念叨著“血逆仙……血逆仙…”
隨後他大笑
“好一個血逆仙帝,被所有人殺,又殺過所有人!”
他語氣又是帶著狂熱
“不……我們還差一個人沒有殺過。”
兩人遙望天際,在大雨中,他們恍然看到了一個名字。
天帝,秋瀾!
……
此時霞輝已是摸到了白靜城十二點三十分方向距城牆九米的草坪處,這裡果然缺了一塊草,灰黑的手套一抹,盡是濕潤的黃土。
看到城上站崗的人又悠哉晃去了其他的地方,霞輝才緩緩起身,看到前面有個石頭。
往前進一,快速走了過去,霞輝深呼吸了幾口氣,猛地踢了石頭幾腳,那石頭卻是松動了一些,霞輝彎腰,雙手一用力,就把石頭舉了起來。
這身體太特麽嬌生慣養了……這麽想著,霞輝已是沉步走到了那缺了個草的黃土地方,高舉起石頭,猛地砸下。
這土便是直接往下凹了幾厘米,又接著幾下,這個泥土就踏了下去,裡面是一個小道。
霞輝就跳了進去,將土又抹了上去,用一旁擺著的棍子和麻繩快速搭好。
便拿出旁邊塑料袋中的火柴一劃,這是個狹小的黃土窄道。
借著微小的火光不斷往前探去,忽然霞輝感到一陣窒息感,不好,灰霧!
隨後暈死了過去。
沒多久他就醒了過來,已是出現在墓園中央的草坪上,悠悠起身,霞輝面色卻是驚喜,剛那入體灰霧沒有散去,盡管這封閉了他對於七大玄力的感知,但是一旦轉化為死寂鬼
那麽這股黑霧就會自主調和七大玄力並且短暫吸納進入死間之中……
說道死間,其實就是死寂鬼專屬的一個空間,可以看作修仙中的空竅,或者靈海什麽的,只不過這個空間綁定在生命之上,倒不存在於肉體或是靈魂之中。
是獨立直接綁定在活著的概念上,一旦死間可以吸納調和玄力,盡管無法直接作用在身體上,卻也可以及時運用,相比於半個玄體。
至於玄體,則是區別凡人與超凡的界限。
一階到三階,就是凡人修士,一階可以去感知空氣中的玄力,並且加以使用。
二階可以細微感知,達到粒子級別的控制,從而形成豐富多樣的殺招
達到三階,自身就可以吐納空氣中的玄力,感受其微妙,似乎自己就成為了玄力的本身……
而達到四階,自身就可以創造玄力,感知它的力量,自己的軀體就蘊含了這樣的玄力,並且源源不斷產生,這個階段放在前世藍星古代,就是名副其實的仙人了,可以做到無懼槍林彈雨,這就是玄體。
而五階,那是凡俗級別的頂尖,身體被玄力改造已經達到極限,想要突破就會損耗自身壽命,因為繼續改造會破壞人類本身的肉體基礎
而仙人,沒有人見過,至少最近百年沒有過
傳聞他們的肉體已經被玄力完全改變,自身就是凝實至極的玄力組成,而之所以沒有世俗生命的肉體限制,就是因為他們逃脫了自身宿命……
此時霞輝已是取出來了儲物戒指中的鐵鏟,走到了較新的墓前,就開始了挖墳的過程。
很快霞輝就挖出來了一具已開始腐爛的肉體,收進了儲物戒指中。
又想要接著挖讓自己成為死寂鬼的屍體,看了看面前空蕩的墳墓又望了望遠處還有些光亮的酒館,霞輝心裡卻是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把這塊泥土翻了又翻,摘下手套,摸了摸,倒是被翻的挺柔軟,隨後和著雨水,搭了個差不多像農村燒火窯子一樣的玩意,然後拿出儲物戒指中的木頭和打火機,紙張……
艾爾娜這準備的,太齊全了吧,又回想起醒來時身上披著的被子,她好像,把我代入成了誰?
沒想那麽多,霞輝微微在這土窯裡少了點火,總是燒一會停一會,這麽來了個十分鍾左右,霞輝又拿手摸了摸,倒是有點暖和了……
隨後他心中不斷念叨起艾爾娜的名字,然後就躺進來這棺材裡面,閉上眼睛。
良久,棺材板被蓋上了,卻沒有貼緊,隨後上面沉甸甸凹了一些似乎被壓了什麽
霞輝知道,這是艾爾娜作的,如此更是印證了他的想法,艾爾娜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裡所想,甚至於大概率,掌握著他的靈魂……
而且她又是宿命蝶的主人,肯定可以把握住他的命運。
為了自由……看來要好好思索如何逃脫這掌控了……
很快霞輝半睡了過去,儲物戒指冒著點點光亮,釋放出氧氣。
進入了深夜,白靜城的酒館陸陸續續關了霓虹燈,偶爾還能看見還有三兩個酒徒賴著不走也被店員們趕去。
還有些許嘈雜的爭吵。
“幹嘛啊…我還要喝…我有錢,有錢…啊!”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中年男子在某個酒館門口大叫著,周圍四五個店員也逐漸不耐煩了,直接就開始毆打這個酒徒。
“喝,喝,喝,沒錢你還喝…打不死你,死東西,我呸……”
大概過了幾分鍾,店員們也散了,這個酒徒的臉也青一塊紫一塊,身上還帶著許多濃痰。
大概是十多分鍾後,他迷迷糊糊的睜眼,堅強的站了起來,心中滿是不屑……哈哈哈哈,這算的了什麽呢。
這流浪醉漢如此想著,晃蕩在白靜城的外圍。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他看見了一塊較為整齊的草坪,土壤比較松軟,上面還有個石碑可以倚靠,他就這樣暈乎乎的依了上去,躺著。
“呵,還不如死了算了……老婆也跑了,工作也丟了,憑什麽啊,真不如直接殺了我,說不定還能穿越……現在這破國家是建立了共和,又有什麽用,早知道我當初就不創業啥的了……一敗塗地啊,死了吧,穿越到一個完全共產的世界,哪怕不用乾活都有補貼,還沒有那些玄界的大老爺……”
這麽想著,沒多久就熟睡了過去,打著呼嚕。
突然他感覺好像身下有什麽東西在動著,還沉醉在夢中,嘴裡癡傻的叫著:“哈哈哈……我成了,啊都是錢,別搞,讓你大爺爽……”
刺疼傳來,這個可憐的家夥想要出聲,喉管卻已經被切斷,身體被死死按住,感受著軀體被逐漸切割,他慌亂著掙扎,忽地,按著他的力量一松,他站起身想要跑去,心中緊張丟失了,想著“是夢吧,是夢吧……”
他卻是倒下了,看著面前一片血紅,哈哈,終是死了嗎?也不知這殺了我的人想要點什麽。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他轉過身,這人帶著純黑的兜帽,渾身濕漉漉。
月色透出霞光,映襯這純白色的笑臉面具,那面具下的眼神,那麽的陰涼,卻又多麽的冷漠,卻,如此的美麗?
這雙眼睛好年輕,好有神,這流浪醉漢看的有些癡了,又望見了那眼中醜陋的他。
他嘴角微微張合,卻是帶著笑意死去了。
霞輝賭的懂唇語,那說的是“謝謝”
大雨衝刷,霞輝的身影在刹那的月光下拉出長影,天空劃過驚雷。
他撫上這流浪醉漢的軀體,心中一陣作嘔,身體顫栗著。
手上卻是冒出一點白光,這身體也就消失了,少年卻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著,這具身體已是陷入深深的恐慌。
可他心中最後一點善意也是消去,拿起鐵鏟,他開始了清理現場。
嘴角微彎,第一次主動剝奪他人的生命啊……這感覺,不錯。
“師父說這個晚上會有盜墓賊來挖墳,這墳裡不過是埋了些凡人罷了,活著都沒有什麽好憐憫的,何況……”
神予塵正在緩步走來,身上一襲藍衣,膚若白霜,在夜中散著些許微光。
卻是滴雨不沾。
她此時卻是皺眉,為什麽,她越來越瞧不起凡人了,望了望自己的雙手,好陌生……明明霞卿姐姐教過我的。
大雨朦朧,她卻是看到了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在墳地中。
……
霞輝此時已經清理好了這墳周圍的痕跡,正轉身準備離去。
身後卻是傳來冷淡的聲音:“抓住你了,盜墓的小賊!”
霞輝聽到此言下意識的就直接往前翻滾,滾出幾米開外才灰頭土臉的抬起頭,面前是一個白發白眼藍衣的女子。
正是神予塵,她冷漠的臉色還帶著些許挑逗的意味,說道:“還挺警覺啊,我神予族非欺弱之人,且先讓你先跑三秒。”
然而無需多言,霞輝已經在跑著了,神予塵確實可以追,只是在原地默默的數著數,她感覺到了面前的人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1”
霞輝已經跑出了幾個身位
“2”
霞輝已經臨近了墓園草坪邊緣
“3!”
霞輝忽然轉身,只見幾團熾熱的火焰已經衝到霞輝的眼前,灼燒著黑色的風衣
霞輝沒有猶豫直接脫下風衣往前丟去,只見面前的草坪已經鋪上淡淡的冰霜,神予塵已然衝至眼前,她手臂一揮
湛藍的刀刃劃了一段優美的弧度,撕開了燃燒著的風衣,風衣上的火焰已然消散,留下淡淡的冰霜
“我,贏了。”
神予塵自信的開口,刀刃即將刺入霞輝的軀體
忽然霞輝手臂的戒指一閃,幾塊濕潤土塊就散在身前
塵突然被泥糊住了視線,身形一緩,耳朵仔細聽聽,手中刀刃揮舞了幾下,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但是還是忽略了一塊,她隻得飛速後撤,也還是被飛來的刀刃擦破了一點皮。
抽出身上攜帶這的白布和清水清理了一下臉上的濕泥,這位天之驕女睜開了眼睛。
眼前哪裡還有誰在,霞輝早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她咂了咂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又愣了幾秒,她才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語:“這……有意思,有意思…”
此時,霞輝已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才堪堪來到了城牆邊緣,他扶著牆壁,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失算了,差點沒跑掉,她竟然這個時候就已經二階了…”
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吐了一地,隨後戒指閃過一絲白光,那散發著濃鬱屍臭的腐爛屍體就出現在了面前
隨後霞輝直接癱倒在地, 艾爾娜在一旁坐著,她看了看霞輝的樣子,拿著瓶水挑逗道:“要水嗎?”
而每當霞輝要拿到時,她就縮手,就這樣挑逗了幾次,看到霞輝有了些許怒意,她微笑道:“行了行了,給你……小氣鬼。”
將手中的水一飲而盡,霞輝終於緩了過來,站起了身子
一旁破舊樓房緊閉的門緩緩露出一點縫隙,而後越來越大,一個拿著傘的身影從中鑽住,隨後掩起門來。
正是神予茗,他看了看霞輝的狼狽模樣,發出讚歎:“你居然沒事,不愧是我的學生,抱歉,我忘記告訴你刃那老家夥開始調查……”
霞輝心裡暗笑,神予茗明擺著就是故意的,不過即使他有著前世記憶清楚這一切也還是要去幹,畢竟一個沒啥用的棋子沒有價值,而一個過於聰明的棋子也沒有價值。
隨後神予茗手中微光一閃,這屍體就進了他的儲物戒指中,而霞輝手上的戒指早就被放進了口袋。
神予茗看了看霞輝身旁的艾爾娜,心裡疑惑……
怎麽有股熟悉的味道。
沒有多想,他把手中死寂鬼的修行法丟給了霞輝就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樓房中,霞輝緊跟了過去。
霞輝心裡卻是有些莫名的感受,他前世從未主動殺害無辜的人……
歎了口氣,反正所有人都是會死的吧,這算什麽罪惡呢?
他心中的正義感已經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興奮,上欲望……
今晚,他要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