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慘的哀嚎聲響徹四野。
斷魂的身軀像是冰塊遇到了烈火,開始快速消融,身上的鬼須瘋狂的揮舞著,想要鑽入身後的怪物體內。
他身後的怪物,是薑慶元,此刻他身體的每個部位均被黑紅的骨質重甲包裹著,隻漏出一雙赤紅的眼眸,散發著無盡的淡漠。
鬼須碰到薑慶元身上的骨質重甲,就像是碰到了銅牆鐵壁,無論怎麽鑽,都無法撬開一絲裂縫。
見鬼須沒有作用,斷魂不敢再猶豫,他的鬼軀已經被消融了一半,再耽擱下去,他就真的要身死道消了。
下一刻,斷魂的法力瘋狂的注入體內一個“斷指”內,他的身軀以更加快速的程度,開始消減。
這個“斷指”由三節骨骼組成,整體呈現錐形,散發著灰蒙蒙的霧氣,不像是人的骨骼。
當法力注入後,斷指開始不停的顫抖起來,灰色的霧氣越加濃厚,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了灰霧之中。
與此同時,斷魂背後的薑慶元察覺到了危險,口中的蝕靈鬼火以更加洶湧的態勢,噴向了斷魂,甚至將赤獅的雙臂都覆蓋了。
就在斷魂即將煙消雲散時,一根平平無奇的斷指出現在了薑慶元腦後。
僅僅一刹那間,斷指便鑽進了薑慶元腦袋裡。
骨質重甲在斷指面前,竟仿若無物。
整個過程太快了,即便薑慶元有所預警,卻也無法躲開。
此刻,薑慶元全身心的沉浸到了腦袋裡,看向了鑽進腦袋的斷指。
他明白,這才是自己生死劫中最大的危機。
但他分明已經獻祭過香火了,應當存在更大生機,不至於陷入必死之中。
正當薑慶元陷入絕望時,鑽進他腦袋的斷指卻停留在了靈魂核心前,雖然不清楚斷指為何突然停留。
但他明白,眼下便是那唯一生機!
薑慶元不敢有絲毫猶豫,直接在腦袋裡釋放了破妄鬼眼。
他賭破妄鬼眼能給自己找到生機!
破妄鬼眼具有勘破修為、幻境,以及功法破綻的能力。
下一刻,一顆仿若紫色玻璃珠的眼球,出現在了他腦海,眼球上彌漫著複雜的花紋,隨著法力的注入,花紋不斷地閃著紅光。
當破妄鬼眼注視向了斷指,薑慶元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炸開一般。
無窮的信息鑽進了他腦海中,令他一瞬間頭暈目眩。
這個斷指跟腳極深,上面布滿了複雜、深邃的法力紋路,這些紋路給薑慶元的大腦帶來了極大地負擔。
他無法理解這上面任何一道法力紋路,也不敢去鑽研任何一道法力紋路,他怕腦袋被撐爆了。
通過破妄鬼眼,他發現斷指上的法力紋路都處於熄滅狀態,唯有在第二關節處,亮著一道法力紋路。
這就是破綻!
找到破綻後,紫色眼珠不由一亮,下一刻,九顆由法力凝聚的鬼頭釘出現在他腦海,迎著斷指,狠狠地撞了上去。
於此同時,斷指再次行動了。
能輕易覆滅一隻數十年厲鬼的鬼頭釘,在斷指面前仿若飛蚊般,一觸即滅。
就在斷指即將插入薑慶元的靈魂核心時,最後一顆鬼頭釘斜插在了亮著的紋路上,瞬間打破了其法力供應,使得斷指停了下來。
整個過程在一瞬之間,稍有不慎,薑慶元便有可能神魂俱滅。
不過斷指停留在了薑慶元身體裡,他發現自己的法力竟然無法移動其分毫。
見無法移動後,薑慶元便不再管了,當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意識退出腦袋,薑慶元注意到,斷魂已經離開了鬼軀狀態,化作了孤魂狀態,漂泊在周圍,似乎想要逃跑。
見此,薑慶元長舌一伸,化作“鬼舌鎖”,將其牢牢地鎖了起來。
“現在,我問你什麽,你回答什麽。”
“求求你,不要殺我,你讓我做牛做馬……啊!”
正在斷魂求饒時,纏繞他的“鬼舌鎖”猛地一緊,痛的他鬼哭狼嚎起來。
“我沒問你話時,你不要說話。”
見斷魂老實了,薑慶元才開始問道:
“黑雲湖的四位領主可有什麽跟腳?”
“黑雲湖內黑將軍實力最強了,據傳已經存活五百年,五百年前曾是武朔國一位將軍,被奸人陷害後投湖而死,他練了一支‘黑魔軍’,隱隱有統一黑雲湖的志向。
如若不是他一直想要報效朝廷,其他三個領主是不會和他作對的。”
“排行第二的是赤鬼大人,他沒有什麽跟腳,卻意外獲得一個傳承,修煉一門可怕的鬼術“噬魂焱火”,再加上他已經存活四百多年,因此無人敢惹。”
“山魈和繡雲娘娘的實力差不多,山魈是外來人,有人說他是紫風大將的先鋒,因此無人願意招惹。”
“繡雲娘娘是隔壁鹽山縣搬山大妖的小妾,因為搬山大妖的原配不喜,將其趕到了這裡,不過兩人每隔一段時日都要私會。”
聞言,薑慶元不由陷入沉思之中。
黑雲湖的四大領主比他想象的還要麻煩,黑將軍和赤鬼最少都是四階以上鬼兵,現階段他肯定是打不過的。
山魈和繡雲倒是可以試試,但這兩個背景都頗深,輕易不能招惹。
畢竟薑慶元是想要在黑雲湖苟著,慢慢發展壯大的,可不想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給自己惹來無盡的麻煩。
實在不行,就只能換一個地方苟著了。
只是目前的武朔到處都是戰亂,想要找像黑雲湖這般和平的區域,太困難了。
難道要和繡雲娘娘妥協麽?可自己發展香火的事,已經觸碰了四大領主的底線,一旦被其知道,必然要爆發一戰。
一想到自己可能無法繼續在黑雲湖,不斷斂收“好人卡”和香火,他的臉上不由漏出一陣肉痛之色。
一旁的斷魂一直在察言觀色,看到薑慶元的表情,臉上不由一喜,他大概能猜出薑慶元的想法,於是討好道:
“慶元大人,我知道個除掉繡雲的辦法。”
“哦,什麽辦法?”
“在三年前,搬山大妖的原配找過我,給了我一些無色無味的‘銷骨斷魂草’。”
“從那以後,我便在繡雲娘娘的飲食中,摻雜著‘銷骨斷魂草’,每次隻摻雜一點點,使得她的容顏消退,令搬山大妖產生了厭倦,如今已經一年多沒有來過黑雲湖了。”
“之前他多久來一次?”
“一個月便要來一次。”
斷魂接著說道:
“在這段日子,繡雲的實力也開始消退,以慶元大人的實力,拿下她易如反掌。”
聞言,薑慶雲並沒有反對,而是接著問道:
“你那枚斷指是什麽來歷?”
“那枚斷食從我誕生時,便在我體內了,正是因此,我取名為‘斷魂’,我猜測我應該是死在斷指下的冤魂,只是對前身的記憶已經沒有了。”
“那你是怎麽催動斷指的?”
“利用法力催動即可,不過每次催動消耗很大。”
“很好,你可以走了。”
“真的?!”
斷魂滿臉的不可置信,不過見身上的鬼舌鎖緩緩松開後,便不再遲疑,開始飛速的向外疾馳,生怕薑慶元反悔。
看著斷魂狼狽的身影,像是不再有後手的樣子,薑慶元才放心的打出“噬魂珠”,將其徹底吸收了進去。
但薑慶元依舊不放心,操控著雙手殘廢的赤獅追了過去,見沒有一絲殘魂逃走,才算是放下了心。
斷魂這種野心巨大、無所不用其極的鬼修,他又怎會放過?
…………
另一邊,由無盡山川環繞著的深淵內,一道恐怖的咆哮傳來,驚得山川顫抖、雲霧倒卷:
“是誰!擾亂我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