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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的惡魔獵人》第4章 輸贏
  在接下來的幾分鍾裡,7號球員以其無與倫比的表現,給觀眾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隨著時間的推移,太陽逐漸西斜,影子拉得更長。上半場的比賽在沒有太多懸念中結束了,比分定格在14:23。除了李何為在7號的防守下艱難地拿下兩分、王哲成在內線的一次判罰,以及吳衍的一記弧頂三分球,球場上幾乎只剩下了7號那飛天遁地的身影,而薑澤野和李嘉靜更是毫無出手的機會。

  中場休息時,B班的隊員們聚在一起,面露沮喪。

  王哲成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實力差距太大了。”

  薑澤野和李嘉靜曾直面過7號的威力,因此他們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李何為垂頭喪氣地說:“可惡!這樣下去真的贏不了!我還指望著班長的咖啡呢!”

  “沒關系,就算輸掉了,我也會請的哦!”剛從商店回來的花朝說道,兩頰因為小跑的緣故染著紅暈,手裡提著幾瓶運動飲料,“也沒有辦法的嘛,如果對方是校隊主力選手的話。大家盡力了,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說著,花朝將手中的飲料遞給了每個人。當她遞給吳衍時,她向他微笑了一下。

  吳衍接過飲料,向她表示了感謝,然後打開了瓶蓋,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沉默不語的李何為身上。他很少看到李何為這樣頹廢的一面,記憶中的李何為總是那麽樂觀開朗,生活中的開心果,愛開玩笑,關鍵時刻總能帶著自信的笑容鼓舞他人。這是他心目中的李何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對人的判斷,雖然他們成為朋友只有一年。

  隊員們默默地喝著水,李何為也閉上了嘴,沒有再布置戰術。

  中場休息很快結束,體育老師的哨聲響起,雙方隊員陸續走向球場,但氣勢上卻截然不同。

  比賽即將繼續,吳衍繞過了隊列中間的幾位隊友,走到了李何為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認輸了嗎?這可不像你。”

  李何為轉過頭,看了吳衍一眼,眼角低垂,眼神黯淡,嘴角勉強揚起一絲弧度。

  “不認輸又能怎樣?我們和對手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場比賽根本沒法打。”

  吳衍感到有些驚訝,問道:“你還想贏嗎?”

  李何為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一些,眉毛挑起,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生氣。但這種表情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又消沉下去。

  “當然想贏!我知道你其實有籃球天賦,但你平時很少打球,不是嗎?很多時候都是我哭著求你,你才勉強同意的。你也看到了對方的水平,那已經不是單憑天賦就能取勝的。”

  他的眼神再次黯淡下來,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吳衍不喜歡這樣的李何為,他的唯一朋友似乎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把球傳給我。”吳衍說完,徑直走進了球場,留下了一臉困惑的李何為。

  場下,兩邊班級的呼喊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C班的呼聲震天響,為7號歡呼雀躍。而B班這邊,除了花朝,幾乎沒人為隊員們加油。

  體育老師將球權交給了落後的B班。李何為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按照吳衍的要求,將戰術傳達給了其他隊友。

  下半場繼續進行。

  薑澤野按照李何為的指示,將球直接傳給了吳衍。

  接球後,吳衍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停在了中場,目光投向了有些懶散地跑動的李何為。盡管只是短短幾分鍾未見,他已經開始懷念李何為那總是跳躍的眉毛了。

  7號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站在原地,好奇地觀察著B班的新戰術。

  太陽雖然變小了一些,但空氣依舊熾熱。斜陽將吳衍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7號凝視著他的臉,陽光照在他的一側,臉上塗上了一層金色,而另一側則隱藏在高高的鼻梁陰影中,模糊不清。

  7號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絲慌亂。經過上半場的幾次對決,他已經見識到了所謂的‘秘密武器’——吳衍確實具有不俗的投籃能力。這讓他感到意外,但也僅此而已。

  吳衍沒有回頭看向7號,而是一直注視著籃筐。

  他在瞄準,但他的視線並沒有聚焦在籃筐上,而是透過籃筐,延伸到了更遠的天空。

  廣闊的天空中,只有一朵孤零零的雲。

  吳衍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渴望這次的勝利。是為了李何為嗎?或許吧。

  他從小就欲望不多,生活在一個條件優越的家庭,父親是極東區科學院的研究員,母親則在極東中央大學教授音樂。他從未踏足過幼兒園,所有的啟蒙教育都由父母親手完成——父親傳授他知識,母親引導他感悟藝術。在這樣一個和諧的家庭環境中,他一直到六歲,然後進入了夜海城的一所貴族小學。在學校裡,他總是成績第一,體育課上的示范總是他,學生代表的演講也總是由他來完成,榮譽榜上總是掛著他的照片。他的生活似乎總是被鮮花和掌聲包圍,耳邊總是響起無盡的讚美。雖然偶爾也會遭遇失敗,但那些都不重要,因為對他來說,成功或失敗往往隻取決於他自己的意願。每當他渴望勝利,失敗似乎就會自動退場。

  對吳衍來說,真正稀缺的不是成功,而是那些他真心希望能夠成功的事情。

  他上一次有這種想法,是什麽時候呢?

  父母安靜的模樣又闖了進了他的腦海。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畫面拋諸腦後。

  緊接著,一個側影出現在他的思緒中。那是一個女孩,他小學一年級時的同桌。記得小學開學的那天,他第一次離開家,步入一個陌生的環境。他穿著母親精心熨燙、筆挺如刀削的西式新校服,走進了教室。教室裡已經坐滿了同學,充滿了孩子們興奮的吵鬧聲。他按照班主任在黑板上寫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個側影就那樣突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他看到了那個女孩,她的眼睛雖然有些濕潤,但仍努力睜得大大的,兩頰泛紅,嘴唇努力憋緊成一條線。他還看到了她那些皺巴巴、略顯舊態的校服,袖子長到幾乎遮住了整個手臂。她努力保持端正的坐姿,瘦弱的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在這個充滿希望和歡樂的教室裡,六歲的吳衍第一次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隱含著倔強的悲傷。

  他沒有任何理由,卻想要幫助她。

  現在,十七歲的他再次回到了夜海城。在這個夏末初秋的午後,他站在夜海中學的籃球場上,心中再次湧起了贏得這場比賽的渴望。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籃筐上。

  從中場到籃筐的距離很遠,遠到場下的觀眾都沒有考慮過吳衍會在這裡發起進攻的可能性。

  但是,沒問題,能進的。因為現在,他想要勝利!

  他沉思了許久,但時間仿佛隻過去了幾秒。

  他並不擅長籃球技巧,這樣的距離,他只能使用自己最自信的方式。他右腿微微後退半步,右手單手握住籃球,然後擺出了扔鉛球的姿勢。

  咻!

  籃球劃過空中,以精確的角度落入了籃網。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

  體育老師第一個反應過來,吹響了尖銳的哨聲,舉起了三根手指。

  三分球有效!17:23!吳衍上演了一次幾乎只在職業聯賽中才會出現的LOGO SHOT!

  “啊啊啊——!”花朝率先尖叫起來。隨後是全場觀眾的呼嘯。

  李何為反應過來,嘶吼著跑向吳衍:“太!帥!了!你是怎麽做到的—咳咳咳!”

  他跑得太快,一時喘不過氣來。只能雙手抓住吳衍的肩膀,不停地前後搖晃,嘴裡發出些意義不明的聲音。其他的隊友也瘋狂地跑了上來,圍繞著吳衍興奮地歡呼。

  遠處的7號沉浸在震驚之中。上半場結束後,他以為已經高枕無憂,吳衍上半場的表現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但仍然不足以阻止他全力以赴的表現。

  雖然吳衍那奇特的出手動作讓他認為這只是一次巧合,但吳衍所打出的,卻是一次足以在任何時候引發全場尖叫的進球。

  想到這裡,7號的表情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他默默地接過隊友的傳球,那雙像毒蛇般的眼睛再次閃現,緊緊盯著被隊友圍繞著歡呼的吳衍。

  被隊友簇擁著的吳衍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抬眼回望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地碰撞。

  吳衍那震撼人心的進攻為B班的隊友們注入了強大的信心。李何為重新找回了信心,一緩過剛才的興奮勁,便開始積極地指揮隊友進行防守。

  吳衍保持著與7號的目光接觸,慢慢撤退到後場的防守位置。他知道,真正的反擊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說時遲那時快!7號剛過半場,就已經收回了目光。他加快了運球的節奏,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加速,三步並作兩步,轉眼間便突破了三分線。他甚至不等隊友跟上,就像上半場那樣,向著禁區衝去。

  7號突然發起了猛烈的進攻,這讓尚未完成防守部署的李何為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7號撕裂了B班剛剛建立起來的防線。

  一步!7號看到沒有人能跟上他的步伐,便將身體壓得更低,爆發出更猛烈的速度,直接起手上籃。他那凌厲的速度讓B班的任何人都無法觸及他的衣角,唯有一直守在籃下的王哲成有機會攔截暴走的7號!

  兩步!王哲成看著衝刺而來的7號,懷揣著吳衍帶來的信心怒吼出聲,向前跳起,張開大手就是要給7號一個封頭大蓋。7號勢頭盡發,而王哲成恰好來到了最佳封鎖的角度。能守住!場上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三步!所有人都以為7號的進攻將第一次以失敗收場!但只有王哲成驚愕地發現,他的眼前已經不見了人影。

  7號竟然在極速衝刺的情況下,硬生生地收住了前衝的勢頭,在最後一步將上籃改為橫拉,巧妙地避開了王哲成的封蓋!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7號已經起跳,將球拋出。

  王哲成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轉頭看著飛揚而去的籃球。他努力伸長右手隻盼望著能稍稍干擾球的軌跡。還差一點,還差一點!他只能徒勞地想著。

  球被抓住了,是一雙纖長又骨節分明的大手。

  只見吳衍躍至空中,身體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他的右手肌肉緊繃,腿部伸展,仿佛一隻翱翔的自由之鷹。半長的頭髮因為失重而飄灑著,如同舞者在空中演繹的一支華麗舞蹈。陽光輕輕吻著他的臉頰,白得發光。

  沒人知道吳衍是何時來到了7號的背後,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粉碎了這次的進攻!

  此時,C班的其他隊員才剛剛跑到B班的半場。

  李何為也對吳衍的防守感到驚訝,但他恢復了信心,也恢復了敏銳的洞察力。他壓下心中的驚喜,拋下後場的局勢,趁著C班的防守還未到位,直衝C班半場。

  吳衍抓住了球,只需一眼就捕捉到了李何為的身影。他抓起手中的球,快速擺出剛才的姿勢,跨越半場將球直擲向李何為。

  李何為沒有回頭,他憑直覺相信吳衍能讀懂他的意圖。他奔至罰球線,隨即轉頭同時伸手接球。吳衍算準了時間,球不出所料地落入李何為手中。

  轉身,上籃,一氣呵成。19:23!

  B班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流暢又精彩的防守反擊。

  場下觀眾仿佛才反應過來,遲了兩秒後,才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呼喊。

  花朝漲紅著臉,聲音響亮得有些失真,甚至隱隱蓋過了人群:“我!就!知!道!你!們!可!以!的——!加!油!”

  吳衍遠望著李何為的進攻,伸手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細汗。

  身旁的7號也盯著吳衍,心中將他提升到了與自己相似的高度,開始真正正視B班翻盤的可能性。

  比賽繼續,C班再次進攻。

  7號吸取了剛才的教訓,開始組織起進攻。他深知籃球是一個團隊的遊戲,在真正重視對手之後,他理智地不再獨自面對B班的圍堵,而是依靠C班的團隊力量。

  他的戰術並不複雜。C班的隊員們各自跑動,為他拉開1V1的空間。1V1,或許有人能防守下他的進攻,但那應該是在更高級別的聯賽中,不會在這裡發生。

  他思索著,眼前拉開了空曠的場地空間,只剩吳衍一人站在正中,仿若巨靈神般無可戰勝。

  天神嗎?即使是天神的防禦,我也能擊潰!

  7號不再像之前那樣依靠速度進攻,他已經見識過吳衍的實力,知道這對他而言並無作用。吳衍不是僅靠速度就能解決的對手,因此他需要更富技巧性的進攻。

  他緩緩地運球靠近,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運球的幅度也逐步擴大,伴隨著不規律的停頓,試圖引動吳衍的重心。

  但吳衍穩如磐石,雙腳微曲,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目光緊盯著7號的腳步,準備隨時做出反應。

  7號加速向左突破,他的腳步輕盈而靈活,沒有了野獸般的衝擊力,但仍然蘊含著致命的危險。

  突然,7號的身體一側,在運球中加入一系列變向和晃動,試圖繞過吳衍。但吳衍仿佛能看穿他的假動作,並沒有被晃倒,他迅速側移,伸出手臂,攔截著7號的路線。7號的反應同樣迅速,他直接一個急停,突然變向,猶如獵豹附身,直接繞過了吳衍的身體。

  吳衍終究還是缺乏籃球技巧和經驗。

  7號兩步之間來到了禁區前沿,離籃筐僅有一步之遙!籃下正無人,他雙手持球起跳,他要直接扣籃,他要扳回C班的勝利!

  然而那隻手又如同幽靈一般再次出現,從他的腦後伸出,死死地按在了籃球上。他的扣籃被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被他輕松甩開的吳衍竟然從背後跟了上來,並再次封蓋了他!

  7號選手震驚之余,手中的力道不禁一松。吳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的機會,小臂猛地一發力,果斷地將球從7號的掌控中奪走。

  其他球員為了給7號進攻創造空間,已經提前撤到場地四周,這為吳衍展現了一條通往對方籃筐的暢通無阻的路徑。

  他的思維如閃電般穿梭,最佳的進攻策略在腦海中迅速成形。

  他再次展現出了之前封蓋7號的迅捷,全速衝向C班的半場。場邊的歡呼聲伴隨著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迎面而來的風阻力極大,他的發絲在腦後輕輕飄揚,汗水隨之蒸發,竟在這炎炎夏日中給吳衍帶來了一絲意外的涼意。

  靠近了禁區,吳衍模仿著剛才7號的腳步,單手收球、起步、扣籃!

  沒有意外發生,吳衍單手掛在籃筐上,落下的籃球在腳下彈了幾次後滾向了場外。

  21:23!分差僅剩3分!

  場下的歡呼已經變成了尖叫,大多是一些為‘冷面男神’的霸道扣籃而興奮的女生。

  甚至連李何為都開始了怪叫:“哦呼!你TM真的太帥了,我的哥!”

  其他隊友也用閃爍著光芒的眼神望著吳衍,他們心中無疑點燃了勝利的火焰。

  激動之余,薑澤野微微側頭,掩飾了眼中的喜悅和羨慕。

  吳衍跳了下來,一邊扯了扯有些濡濕的T恤,一邊走向了圍過來的隊友們。

  幾位跑過來的隊友還沒來得及慶祝,體育老師的哨聲再次劃破他們的興奮。

  “雙方隊伍注意,比賽還剩5分鍾。”

  這句話點醒了B班的球員們,他們仍然處於劣勢,而比賽時間只剩下寶貴的5分鍾。

  7號選手也從一時的呆滯中恢復過來。C班還未失利,目前仍然以三分領先,只要他們在接下來的五分鍾內保持穩固的防守,勝利仍將屬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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