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摸著地上無比真實的混凝土堆,黃凱文滿臉黑人問號。
上一秒,他感覺有人拿鋼管敲他後腦杓,下一秒人就已經躺在廢墟裡了。
沒有手機,不過看正要落下去的太陽,應該是下午。
經緯線時區是怎麽算的來著?一個時區一小時還是兩小時?不對,他是否還在地球上都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空洞世界。
存活一個小時,什麽意思?
黃凱文一隻手支撐著站起,腳下立馬塌陷了點。左手本能想扶著點什麽,結果才意識到他的左臂早就沒了。
一片廢墟,會有什麽危險,二次坍塌嗎?
光著腳艱難走下廢墟殘垣,靠著抬起腿,清理腳底板的碎石渣子。
嘖,還出血了。
倒也不是怕疼,黃凱文好歹也是個職業一級獵人,受傷出血是家常便飯。這點程度連傷都算不上,很快就能自我恢復愈合。
怕就怕在會吸引來什麽對血敏感的遺骸生物。
他可是見過跟盲、聾無異的強大怪物,偏偏對血感知極為敏銳,幾公裡外女生的月經都能感知到。
好的不靈壞的靈。
黃凱文剛清理完腳底的碎石,方便跑路,周圍就傳來坍塌的聲音。
聞聲看去,只見大量身體表面乾枯,腦袋處是一顆黑綠色懸浮圓球的類人型生物,從陰暗處,未完全坍塌的建築裡走出。
粗略估計,明面能看到的就有幾十甚至上百隻,還源源不斷的在增加。
雖然看不到它們的眼睛嘴巴,但黃凱文能感覺到,它們在看著自己這邊,在呼喚同伴。
後背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
一陣尖嘯起頭,上百隻不知名怪物隨之齊聲附和,黃凱文耳朵差點聾了。
……
“黃獵人?”查房的小護士敲響門,裡面沒有回應。她索性開門進去:“我來收拾房間了?”
燈還開著,床上的被褥掀開了,但人卻不在。
床頭櫃上擺放著兩份吃乾淨的飯盒,因為沒有垃圾桶的緣故。
人呢?
小護士走向床頭櫃,好奇的四下看著。
不會是跳窗溜了吧……
這也不是什麽很難見到的事情。獵人身體素質非常人所能想象,但醫院的規矩不會輕易放他們自以為沒事了的出院,以免出事了回來醫鬧。
因此,有相當數量受重傷住院的獵人,在他們自認為好了之後,會悄悄走人,提早出院。
因為是不合規出院,即使出事了也只能自己受著。
獵人啊……
小護士收拾著飯盒,一臉憧憬。
就算是一級獵人,收入對普通人而言也是絕對的高收入階級。
雖然非常危險。
她見過很多血肉模糊的獵人住院,天知道他們是怎麽受的傷,居然還能活著並康復。
“呀啊!!!”
突然,小護士身後有個健壯的身影將她撲倒在床上。
本能的反抗,結果她發現撲她的人幾乎沒用力,而且也沒下一步非禮、侵犯的動作。
撩襠腿漸漸停下,比想象中更輕松的推開壓著自己的“死”人。
黃獵人?!
只見壓著自己的人居然是黃凱文。
人又陷入昏迷,病服破破爛爛,而且浸滿了汗水,簡直像是剛從水裡出來。身上多出了大大小小,或深或淺的傷口,尤其是腳底,那叫一個不忍直視啊,血肉模糊到可以看見骨頭!
小護士也是個狠人,心是真的大。
最開始被撲倒時慌了下,之後就恢復了基本的冷靜。
稍一思索,看了眼門,腳步還遠。
小護士深吸口氣,扒下黃凱文的褲子,仔細檢查,甚至伸手觸碰了下「那話兒」。
還好還好,沒被她的撩襠腿勾成西紅柿炒蛋。
一點點小傷,憑獵人的恢復力,睡一覺應該就能好吧。
給黃凱文褲子穿回去,小護士整理起自己衣服,一臉無語。
什麽情況啊?
“怎麽了夏夏?!”其他值班護士總算小跑著趕到,急忙問道。
“我……沒什麽沒什麽,剛剛黃獵人嚇到我了。”
“黃獵人?”來人看到夏琪沒事,轉眼看向病床上躺著的染血“軟泥”,“我c……靠!這是怎麽回事!?他還活著嗎?”
“活著,其他我也一臉懵。”夏琪兩手一攤,發揮出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圓潤。
啥事啊?不知道不了解,有麻煩事莫挨上。
“哎,你在這看著點,我去找護士長。”說完,她便匆匆離去。來者也是個小護士,碰到這事沒辦法自己做決定擔責任。
反正都是獵人了,就算受傷,也至少能多撐一會兒。
如果是年輕那會兒,她或許會去查看傷勢,初步緊急包扎處理……但在見識過無數奇葩後,她蛻變成了一個冷漠的成年人。
夏琪撇了撇嘴,去外邊丟了垃圾,回到病房找凳子坐下,給黃凱文拍了個照片,存放在手機裡的隱私空間,醫院奇人奇事分支。
日記可是個好習慣。
當翻到曾經的過往,想起當年的所思所想……就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水……”
黃凱文虛弱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響起,說完,他又陷入體力值為零的狀態。
體力越低,恢復速度越慢。而且歸零後,身體完全癱瘓,連呼吸心跳都會因完全脫力停滯那麽一點點時間,兩眼全黑,意識斷電。
然後體力恢復,慢慢支撐的起,逐漸恢復正常生命運轉。
夏琪沒刷視頻,病房安靜,自然聽到了。
猶豫片刻,她出去了。
再回來時,她手裡拿著個粉色系馬克杯, 溫熱的水面飄蕩著大蒜和蔥的碎屑。
攙扶著黃凱文,先是潤嘴唇,稍微流幾滴進他的嘴裡。確定他恢復了些許後,一小點一小點倒進他嘴裡。
溫熱的鹽水更好吸收。
用自己的杯子沒別的意思,單純是腦子短路了,沒想到先接冷水,再接熱水。給一次性透明杯子燙壞了,沒辦法才用自己的。
到門口才突然想起來,拉不下臉再去換個杯子。
水面上漂著的渣渣,是她買來給面食菜肴額外調味的歐芹大蒜複合鹽。
看著是有點髒……但其實是乾淨的。
黃凱文哪管那麽多,只要不是毒水他都得喝。
太渴了!嚴重影響體力恢復。
很快,他便恢復到足以說話的程度。
只不過需要控制點,別有身體動作,說話別太大聲,免得又體力值歸零了。
“謝謝。”
“嗯哼,不客氣。”
病房陷入沉寂。
夏琪不主動不拒絕——懶得去詢問黃凱文是怎麽好端端搞成這樣的,但如果他願意開口,她自然也不介意吃這個瓜。
黃凱文則是閉眼假寐,快速恢復體力。
弱者的不甘雖然可以保證體力輸出效率不會降低,但還是會感覺到累。尤其是他現在體力值絕對發紅了,渾身上下說不出的痛和難受。
盡管閉著眼睛,他還是能“看”到系統界面。
屬性欄和任務欄中間,多出了個物品欄的選項。
用意念點開,青灰色界面的左上角,方格裡躺著一把製式古樸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