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叫發泄,大抵上還不夠。
威廉認真的做完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一百個深蹲,方才舒心。
情緒跟理智都落到了地上,威廉摸著下巴,眼中沉思,分析起艾梅伯到底想幹嘛?
首先明確的是,兩人是生死之仇。他射爆艾梅伯是客觀事實,或許他的槍還不夠強,當時沒有射死她,但事實擺在那裡,兩人的交集就是“你死我活”。
想通了這一點,威廉心中變得坦然,盤坐在地上,繼續思索琢磨。
對於魔法師這種超凡,生死之仇都可以假裝沒有,也就是說,艾梅伯希望從他這裡獲取的東西,超越了生死。
超越生死,那就是彼岸執拗,此岸癡迷,不誤的“物自體”。威廉分析,他身上的某個東西,被艾梅伯窺視、癡迷。
威廉歎了口氣,如果分析成立,那麽是什麽東西呢?
那日,生死之戰裡,唯一顯眼的……
威廉緩緩掏出一杆銀色火槍審視。
玄奧的花紋附著在槍管身上,發出隱秘的暗紅。他還做了一個簡易槍托,讓它看起來更加的完整,樣子像極了燧發槍。
他眼眸中透露出一抹幽光。
“不對。如果艾梅伯是看上了我手裡的【傻逼】,最利落的方式,應該是殺人奪貨。而不是……來這麽一出大戲。”
不是手裡的槍,威廉黑色的眸子變得深邃,仿佛要將周圍的光全部吸收進去。
“不是槍,而是拿槍的人。”
威廉確定了艾梅伯……應該是窺視上了,他無盡魔力的秘密。
一個魔法學徒,能無限制的使用魔力具裝,難道不令人……恐懼與貪婪嗎?
換作是他,只怕也會忍不住探究這其中的奧秘。
想通了這一點,威廉的心中反而沒有畏懼,踏實了下來。只要不是真的“表白”,其余的他都能應付。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懷好意來了,遠程暴殺。
威廉如同新生一樣,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骨頭如同豆子炸膛,劈啪作響。學徒三階的魔力衝刷,效果比一階強太多,讓他的身體又恢復了乾勁。
他想了想,如若如此,一杆槍,還不夠。威廉快步走進屋子裡,開始翻箱倒櫃。
散發火槍,批量生產。
一折騰,就到了半夜。
看著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狀的失敗品,威廉面無表情,他明明就按著【傻逼】的製作經驗挪移,為什麽全都失敗掉?
別說消音激光暴擊槍,連一管子普通散發火槍都做不出來。中間到底是哪個變量出了問題?
難道是幸運用完了?
從櫃子裡扒拉出罪罰書,擺在桌面上,威廉可以看到隱約的金光。罪罰書的效力還在,不是幸運的問題。
剛才太過專注,現在稍微放松下來,威廉感覺到肩頸酸澀,勞逸結合,做不出來,就做不出來吧。
威廉不是糾結之人,迅速調整心態,洗漱一翻,便躺回了棺材裡睡覺休息。
今夜無風。
全身的劇痛如同無數根細針,一下子扎進他的身體,威廉猛的驚醒。
他滿頭大汗,精神恍惚,陽光照射在威廉身上,將他畫成了一個驚慌失措的人。
威廉眼中盡是恐懼,回想起夢裡,他就覺得可怕無比。
噩夢裡。
在夢中,他居然夢到了艾梅伯嫁給了他,兩人一起還孕育了十一個娃,可是威廉在第十二個孩子誕生的時候,他看見了孩子母親的臉,竟然是葉卡捷琳娜。
然後……他就被葉卡捷琳娜狂暴冰霜圓舞曲,殺了一萬三千多次。那刺痛,在血肉與骨頭中彌散開來,真實無比。
威廉躺在棺材裡……茫然無比。
……
一頭扎進冰水裡,威廉·黑格爾總算感受到了一絲安全。心中暗道女人果然都是妨礙他進步的生物。
匆匆洗漱,胡亂把肚子填飽,威廉往城郊而去。
今日他還有施肥約定。
田野外,沿途花草零落飄香,行走其間,令人心曠神怡。
農場裡。
一個女孩正在忙碌地工作著。她穿著一件簡單的亞麻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晃動。她的頭髮被簡單地挽成一個髻,露出了她清秀的面龐,臉上點綴了許多小雀斑,將青春與可愛展現。
女孩的手中拿著一把鐮刀,正在收割著莊稼,她的動作熟練而有力,仿佛已經習慣了這種繁重的工作。
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但她並沒有停下來休息,而是繼續工作著。
“伊麗莎白,你父母呢?”
一個聲音在麥田中突然響起。
對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聲音,小姑娘顯然有些害怕,等到看見是一臉無情的威廉,方才大喜起來。
“威廉先生,您來啦!”
她拿著鐮刀,臉上洋溢著喜悅與歡喜。
“威廉先生。我有好好聽您的話。我每天早上都會來這裡耕種,雖然很累,但是我覺得特別充實。
按照您的指示,我每天都在施肥,讓這片土地更加肥沃,您看,這麥子長得多好啊。
還有小雞,威廉先生您真是厲害,我把雞蛋放進被窩裡,真的孵出了好多小雞。還有奶牛……”
看著小姑娘越來越歡快的語氣,威廉皺眉,及時打斷:“停!”
伊麗莎白猝然停止,明亮的大眼睛茫然又堅定的望著威廉·黑格爾。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威廉有些磕絆,道:“伊麗莎白,你父母在哪兒,按照約定,我來給你們家的七畝魔力麥施法。”
聽他一本正經的說話。
伊麗莎白眼睛更亮,眼裡全是仰慕與崇敬:“威廉先生,他們今天去市上了,不過走的時候已經交代好,要我要好好招待你,如果不是您,我們家去年就餓死了……”
威廉心頭有些不耐煩,隻想快快處理掉約定走掉,平聲道:“伊麗莎白,你帶我去魔力麥田那邊吧。”
“好。威廉先生,你餓不餓?”
伊麗莎白口頭答應,先從胸口掏出一個餅子,還熱乎著,滿臉期待的遞給威廉·黑格爾,生怕他餓著肚子。
威廉沉默了一會兒,無奈歎了口氣,最後接過女孩手裡的餅子。
“這個餅是我自己做的,裡面加了蜂蜜和葡萄乾,味道特別好吃。我早上起來就做了,特意為您留了一塊。你嘗嘗看,看看味道怎麽樣。”
威廉接過餅,面無表情,然後咬了一口。
伊麗莎白立刻興奮地問:“怎麽樣?好吃嗎?”
威廉點了點頭,“很好吃,謝謝你。”
伊麗莎白聽了,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會喜歡的。以後我還會做更多好吃的給您嘗嘗。”
越說,伊麗莎白就越發開心,嘴裡又是一大堆嘰裡呱啦。
威廉隻覺得耳邊有好多鴨子,在嘎嘎嘎嘎——
煩死人了。
威廉·黑格爾不知道…
伊麗莎白很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