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躺在床上。
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陷入沉默。
有朝一日,若是再見面時,他該如何見方源?
或者說有什麽顏面見這位處處護著他的師父?
又或者說,如果到時候,和方源兵戈相見,他該怎麽抉擇?
陸長生頭疼,緩緩閉上眼,頭一次沒有了主意。
——
——
青雲山本是青雲劍派立宗之地,當初青雲劍派何其壯哉。
在大乾是數一數二的宗門,甚至皇家帝子,都曾來此習武修道。
但後來青雲劍派和皇室牽扯太深,竟是卷入了奪嫡之爭中。
當時參與奪嫡的三皇子,是青雲劍派大師兄,他在奪嫡之爭中敗落。
新皇登基後,便是著手將青雲劍派給分化肢解。
最後青雲劍派名存實亡,只剩下不足百人,心系宗門,繼續留守青雲山。
直到最近數百年,妖物肆虐,竟有大批妖物攻上青雲山,將殘余的青雲劍派門人盡數屠戮殆盡。
這青雲山也就自此成了這些妖物的聚集之所。
此時的青雲山,早已沒了昔日的浩然之景,群山妖氣縱橫,殘骸遍地,妖物橫生,宛若煉獄。
此時,在青雲山巔,一座宮殿中。
青牛王端坐於原先青雲劍派掌門的位置,冷眼瞧著下方的蒙面人:“你現在已經暴露,還戴著這幅面具有何用?”
蒙面人聞言,一隻手將面具緩緩摘下。
一張陸長生再熟悉不過的臉頰,隨之浮現而出。
不是他那師父方源又會是誰?
“你處心積慮的守護著你那寶貝徒弟,他倒是好,三番五次的壞了我們的計劃。”
青牛王視線冰冷,“事到如今,你還想保他?”
方源此時,與之前的平淡隨和,截然不同,他神色陰鷙,聲音低沉嘶啞:“這是我的計劃,不是你的計劃。”
青牛王冷哼道:“你的計劃?你知不知道,你的計劃害死了老子多少手下?現在還想讓老子配合你,你憑什麽?”
方源一皺眉:“妖襲小鎮後,計劃本該結束,我們也各自達成了彼此的目標。”
“你讓你的手下們大快朵頤,我也趁亂獲得了足夠多的血氣。”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事到如今,進度必須加快提上日程,所以你必須幫我……”
方源說到這裡,一咬牙,看著面露不屑的青牛王,蠱惑道,“這些年,祭壇已經布置了九成,若是你全力相助,那不日就能完成。
到時候祭壇開啟……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長生的秘密嗎?”
“等開啟了祭壇,你就會知道,長生,其實離我們一直都不遙遠,那絕對不是傳說。”
青牛王臉色變幻,陰沉沉的看著方源,良久之後,他嘶啞開口:“你接下來想做什麽?”
方源眼神中,閃過一抹瘋狂和嗜血,他殘忍一笑:“這些年積累的血氣已經足夠多了……所以,我打算將整個小鎮的人,都煉成祭品。”
青牛王臉色倏然一變。
而後,它眸色陰冷,沉聲道:“本王需要做什麽?”
方源神色微微清醒一些,道:“我需要你,將我那徒兒平安帶離小鎮。”
青牛王眉頭一皺,似是恨鐵不成鋼道:“都這時候了,你竟然還在想著你那徒兒?就是一個弟子,又不是你兒子,至於讓你這般上心?”
方源冷著臉,陰沉道:“你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
青牛王道:“如果到時候,得不了長生,本王一定要拿你和你徒弟的腦袋喂狗!”
方源陰鷙一笑,甩出一張紙團,飛到青牛王手中。
“幫我把上面的東西備齊。”
方源冷冷的開口,旋即轉身離開宮殿。
“這人,就是個瘋子啊……”
一頭金毛獅妖,從宮殿背後的房間中,緩緩走出。
青牛王道:“瘋子就瘋子吧,反正他殘害的是他的同胞。我現在隻想長生。”
說到這裡,它的神色更加陰沉,“大哥,你,我,還有三弟,如今所剩壽元都已經不多。
剩下的壽元時間內,我們恐怕仍舊不能突破大妖,成為地妖,到時我等必將隕落。”
“所以,無論如何,我們只能把寶壓在此人身上了。”
金毛獅王點了點頭,一雙獅眸眯起,深處竟是有一番危險之意。
“你的傷勢如何了?”金毛獅王問道。
青牛王臉色難看道:“恢復了不到五成,水月那個老尼姑,下次遇到她,老子決計饒不了她……必肆意蹂躪她,扒她的筋,抽她的皮,否則難消老子心頭之恨!”
金毛獅王沉聲道:“最近這些日子,盡快恢復傷勢。這次的動靜,鬧得著實大了些。”
“斬妖司已經傾巢出動, 這幾天,更是派了不少斬妖衛,在青雲山附近駐守監視。”
“所以,告訴小的們,讓它們勤加修煉,大哥我有預感,或許一場大戰,不久後又要打響。”
青牛王眼神閃爍,緩緩的點頭:“二弟知道了。”
金毛獅王看了青牛王一眼,轉身回到宮殿的裡間之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老牛還真沒怕過誰。”
青牛王冷冷的哼了一聲,重新做回寶座上,將方源甩給它點紙條打開。
而看到上面寫的物品後,青牛王的臉色,一瞬間鐵青下去。
“草!”
青牛王大怒,這上面寫的東西,太過珍貴。
這狗娘養的,是想掏空它青雲山的家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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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秦舒楠又來到了陸長生住處。
相較於昨天的局促,秦舒楠今天明顯……
更局促了。
這讓陸長生很好奇,社恐妹這是腫麽了?
“那個……”
秦舒楠看著陸長生,躊躇開口,但話根本沒開口,她自己就是被尬的不行。
昨天對陸長生說的那番話,她晚上休息時,一度細細回味,隻覺得好尷尬,人都要社死了。
她昨天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態,才能說出那麽令人羞恥的話來的?
社死!
真是不想見人了!
幸虧當時,只有陸長生一個人在,要是被別人聽到,她殺了自己的心都要有了。
陸長生看著有些不太正常的少女,好奇道:“那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