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霖，就托付給你了......一定要，一定要，保護好她......”

　　......

　　“我以天理為憑，踏入這片荒蕪，不再受凡人的枷鎖遏製！”

　　陰沉的天幕之下。

　　望著台下形形色色的眾人，身著潔白教袍的凱爾一陣恍惚，哪怕他已經是三度站在此處向眾人傳教，心裡仍是異常的別扭。

　　前世的價值觀總讓他有一種莫名的負罪感......

　　凱爾眼角的余光不經意間瞥向台下——穿著小小號白袍，眼眸半闔，努力與睡魔抗爭著的妹妹，還有矗在她旁邊崇敬地望著自己的青年。

　　他們三人就是目前這座小小的正義教會，這個草台班子的全部成員。

　　凱爾不禁想到——以後還是得招個人替他乾......

　　不對，以後等他實力強了，他還用像現在這樣傳教嗎?

　　先把這座格瑞鎮拿下，然後以此為大本營，輻射周邊，解放一座又一座的城鎮，雪球越滾越大，等他殺出無光之地，解放那些被腐朽的、黑暗的、吃人的封建帝國壓迫的人民，掀起一場崇高革命......

　　咳咳，扯遠了。

　　至於現在嘛，該怎麽來還是怎麽來吧，他也麽得選。

　　索性凱爾的面部表情管理做得還算不錯，台下的人們並未察覺到這位虔誠“聖職者”豐富的內心戲，當然這也有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因素在。

　　凱爾清了清嗓子，神色端莊:“肅靜！”

　　於是零星的喧嘩聲就此停歇。

　　他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開始今天最重要的環節，歌頌他花一晚上時間編出的禱詞————

　　“您是祓除黑暗的天光，分開混沌與秩序的利劍......”

　　“您是永恆燃燒的烈焰，滌淨罪惡的清泉......”

　　“您是正義與律法的化身，虔心篤信之人的庇護者，六翼至高的裁決之主！”

　　隨著凱爾激昂頓挫的祈禱聲停息，台下人們有些急促的掌聲也隨之傳來。

　　【信仰+1】

　　【信仰+2】

　　【信仰+1】

　　【信仰+3】

　　......

　　聽著寥寥可數的提示音，也知道台下的人們有些急不可耐，但凱爾還是要走完全部的流程。

　　他面帶溫和的微笑，向眾人問道:“各位對我主的存在，對我教的教義還有什麽想要了解的地方嗎?”

　　眾人皆是做沉默，但眼尖的凱爾還是從人群中找到了一位欲言又止的女孩，於是他微笑著走下台去，無視周圍人對女孩有些不善的眼光，來到女孩身前。

　　女孩應該十一二歲，面色土黃，身形瘦削，衣衫上打著幾個補丁，但還算完整，她戰戰兢兢地仰視著凱爾。

　　凱爾笑了笑，躬身與女孩視線齊平，撫了撫女孩雜亂的發梢:“這位小妹妹，你有什麽疑問嗎?”

　　女孩瞥了瞥周圍，又看了看凱爾，不敢吱聲。

　　“放心大膽的說出來吧。你的疑問由我來解答，這也將使在場的同胞更加了解我等主的偉大，主也會不吝於降下更多的恩賜。”凱爾的話很快就使得人們的視線溫和熱切起來，女孩也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然而她這一開口當即便將現場的氛圍尷尬異常。

　　“我曾經聽鎮上的神父說過，世界上曾有，也只有過七位正神，這其中並沒有大哥哥你口中的裁決之主......”女孩的聲音越說越小，直至最後的微不可聞。

　　女孩說得其實沒錯，世間流傳著七大主流途徑，七位位於序列盡頭的真神被稱為正神，其中確實沒有裁決之主這一號存在。

　　對於普世而言，不在這七條途徑之外的都被統一稱呼為邪神，而信奉祂們的教會則被往往稱為......

　　周圍的人其實有不少也知道，只不過他們大都是裝糊塗的高手。

　　畢竟對於生活在這片天地的人們，正不正，邪不邪的都已經無所謂了，有切實的好處能讓他們活著就行。

　　凱爾也不惱，相反他心裡還有些激動——終於有人問這個了。

　　凱爾微微一笑，摸了摸女孩的頭，面色平和:“那是因為我主尚在星辰間的國度之中，未曾降臨過人世。”

　　他直起身來，神色肅穆莊重:“過去，世間祥和，四方清平，我主自覺凡間不需祂的救贖，也不願再起紛爭，於是避世不出。”

　　“而今，莫大的災殃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上，黑霧籠罩下，天空黯淡無光，大地荒蕪皴裂，其余眾神亦是拋棄了其上的所有生靈。”

　　“何其苦難，何其悲慘！”

　　“慈悲的我主決定降下輝光！祂的光芒率先落在了我的身上，也終將落在你們身上。”

　　“我主的光芒，必將點燃整個世界！而虔心篤信者，必將獲賜永生！”

　　“在黎明到來之前，我們只需耐心地等待，虔誠地禱告，便可在我主賜下的這愈發強大的聖火與聖光中跨過這寒冷枯寂的慢慢長夜。”

　　凱爾頓了一會兒，神色愈發虔誠甚至狂熱。

　　“最後，祂將降下聖裁，審判有罪之人，乃至......”

　　“其余眾神！”

　　語畢，他振臂一呼，在人群的歡呼聲中，金色的光與火驟然浮現，揮灑在他們身上，治愈著身體的傷口與疫病，滌淨著靈性上的汙穢與疲倦。

　　【信仰+7】

　　【信仰+5】

　　【信仰+6】

　　【信仰+7】

　　......

　　果然，還是得靠畫大餅啊！

　　凱爾心間長籲一口氣，成效比前兩天好上了不止一星半點。

　　雖然離他的目標總體上還有些遠，但是今天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

　　趁人們還在原地享受著聖光與聖火的恩澤，凱爾來到了妹妹霖和青年羅伊斯的身旁。

　　“凱爾大人，非常出色的演講！不愧是您！”羅伊斯面帶崇敬，由衷讚歎道。

　　“我還差得遠呢。”凱爾搖搖頭，“羅伊斯，幫我把救濟餐抬過來吧。”

　　“是！”

　　隨後凱爾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寵溺地摸著七歲妹妹的小腦袋，對她說道:“霖，如果覺得累得話，等下的布施就交給我和羅伊斯吧?”

　　“不行，霖，要幫哥哥的忙！”女孩提起精神，使勁搖頭。

　　望著她近來終於有些泛紅，但仍舊瘦削的小臉，凱爾面色愈發溫柔。

　　同時他眼角的余光也瞥向了不遠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應該有位他的同行，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吧?

　　瞧上這片無光之地上殘存人們信仰的存在可不止他。

　　只是和他這講究互惠互利，可持續發展的正義教會相比，他的同行們手段未免太貪婪，太極端了些。

　　在無光之地大多的城鎮裡，他們如同往昔那般依舊是過街老鼠的存在，但他們背後終究是有神的，雖然沒有序列零的真神，但最次也是個序列三的半神，其中更不乏有序列二的天使，甚至序列一的天使之王。

　　因此諸神不再眷顧的現在，除了極個別的幾處地方外，都沒有徹底禁絕他們的活動，只要不乾大規模的獻祭之類太過血腥的事情，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凱爾，他背後倒是真沒有高序列存在的。

　　因為，他大概就是這條被他冠以“正義”之名的途徑，未來序列零的裁決之主，至於現在?

　　他老未來戰士了，說一句未來可期，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