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夜,燈火輝煌。
大殿內,已經高朋滿座,左右兩側已經全部坐滿。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一片歡聲笑語的祥和氛圍。
上首是周天子,左首第一位是周玄,身後站著蓋聶,其次是韓非,尉繚,及老邁的三公六卿諸人。
尉繚是韓非今日剛剛做主招來的賢才,據說是魏人,有大才在身。
右首第一位是西周公姬咎,整個西周國的老大,次席是商人烏鞅,然後數位門客以及王城有頭有臉的幾個商人。
這個時代,按理來說,商人是沒有資格坐在這裡與天子共食的。
但是情況特殊,周天子都已經拉下臉借他們錢財了,所以也不管那麽多規矩了。
他周室東遷以來,早就名存實亡了,什麽周禮周規,全部被他摒之腦後了。
“諸位,今日大敗姬傑,實在是可喜可賀,我與諸君共飲此杯酒。”
“姬傑身為我宗族血親,卻置血脈於不顧,屢次進犯西周,將我完全不放在眼中,今日之敗,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我這不爭氣的兒子,雖然隻繼承了我十分之一的優點,但年紀尚小,若有冒犯之處,諸位......該忍就忍。”
周玄無語,這老頭處處都在炫耀著自己。
“烏鞅,我兒既然已經償還了欠款,但是先祖庇佑,降下仙糧,我姬延不得不籌建文廟,供奉文王,你看能不能?”
“一切聽世子殿下的。”
老頭兒有點鬱悶,天子找你借錢,你講什麽聽世子的,我是他老子。
“這文王雕像造價不菲,不知...”
天子又望向另一位城中富商。
“一切聽世子殿下的。”
同樣的回答,卻同樣的讓天子吹胡子瞪眼。
“那就交給我兒操辦吧,諸位且看秋姬起舞。”
秋姬此時宛如一隻輕盈的燕子,裸著雙足輕輕進場。
手中持著一支長劍,在她手中,翻轉騰挪,如同玩具。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激昂。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好一個秋姬舞劍,美哉美哉!
蓋聶的眼神冷峻,身為劍客,他看出不一樣的風采。
周天子望著劍刃數次朝著自己刺來,整個人都有些膽怯,屁股都坐不穩,悶聲喝酒。
周玄望著這曼妙的身姿,腦海裡卻想起了洛水邊的那個女子。
秋姬很美,放在任何一個宮城,都會成為萬人吹捧的對象。
但是那個叫宓辛的女子則不同,她的美,是一種沉澱,讓人欲罷不能,終身難忘。
秋姬的劍舞,柔中帶剛,她數次與周玄對視,卻都被周玄刻意避開。
惹得秋姬一陣亂舞,劍勢越來越沉,嚇得周天子額頭冒汗。
整個宴席正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大家還陶醉在這歌舞升平的情景中。
外面突然傳來的一陣喧鬧聲卻打破了這份美好的氛圍。
此時,外面殺聲四起,一片喧囂。
緊接著,一個士兵的身體扎著十余支利箭,跌跌撞撞的闖進宮中。
“大王,不好,有賊人來襲。”
那士兵一句話講完,便一頭載倒在地,一命嗚呼!
場中一陣大亂,眾人紛紛起身便要倉惶逃命。
“奉天子之命,清君側,鋤奸佞。”
“姬咎禍亂朝綱,罪當誅之,姬玄圖謀不軌,一同誅殺。”
“敢有抵抗者,立斬不饒。”
眾人都困惑的望著天子,周天子也是一臉狐疑。
我都墮落成啥樣了,說話還會有人聽,你這謊話能不能編個靠譜一點的。
門外突然湧出一群手持利刃的賊人,有二三十個,個個身上掛著鮮血,殺氣騰騰。
富商斯公這時走了進來,手中持短劍,一劍砍翻一個老邁的公卿。
“一群亂臣賊子,全都綁了。”
斯公持劍走到姬玄身前,大罵道:“豎子安敢欺負我兒。”
他今日本不想作亂,但是親生兒子被周玄強征入伍,這不是要讓他絕後。
雖然他有十八個兒子,但是斯可是他親生的。
至於其它十七個,都是門客所生。
他早年患疾,終身不能治愈,但是斯家想要做王城第一豪門,必須擁有足夠多的子嗣才能開枝散葉,未來才能全力輔助斯穩固家族地位。
今日是姬玄逼人太甚,他只能以身犯險。
順便,將那灶王鼎搶走,這樣即使出走他國,他依然有足夠的資本讓自己的家族做到最強,這個時代,有食物,就能榮華富貴,甚至飛黃騰達。
“你兒子這次被你害死了。”周玄搖了搖頭。
折磨未必會讓他死,但是斯公居然敢叛亂,那麽斯必死無疑。
“給你一個機會,明日散盡家財,在王宮門前以死謝罪,我饒你全家不死。”
斯公一愣,目前優勢在我,你竟敢口出狂言,真是活膩了。
“哈哈,乳臭未乾的小雜種,你敢威脅我?”
“三!”周玄逼視著他,直接倒計時。
所有人都覺得這位世子瘋了,場中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公商人,你有什麽底牌去這麽橫?
“二!”
二三十名賊人面中帶笑,嘲諷之意十足,王宮目前已在控制之內,再無翻盤機會。
“一!”
斯公感覺有什麽危險即將襲來,在周玄倒計時結束的一刹那,斯公直接砍向周玄。
“去死吧!”
周玄臨危不懼,從容不迫。
身後的蓋聶揮手一劍,直接將斯公手中的短劍削成兩截,摔落地上。
斯公一愣,隨之便感受到蓋聶的劍鋒已經落在自己的喉嚨處。
此人好快的劍法,但是看著完全人畜無害,還是個小孩子。
“住手,蓋聶,我來做你的對手。”
人群中,一個熟悉的人影再次走來,正是荊軻。
他這次顯然吃飽飯了,說話中氣十足,沉穩有力,一副大俠之姿。
“你不配做我的對手!”
蓋聶看都不看荊軻一眼。
“滾!”
周玄大罵,怎麽哪兒都有你這廝?
“好嘞!”
荊軻突然十分聽話,轉身就走,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他這出場,一步都沒邁出去, 就直接離場而去,瞬間收獲無數的鄙視與謾罵。
“斯公以下犯上,擅闖王宮,謀逆篡位,論罪當誅!”
蓋聶劍刃直接輕穿而過,再迅速撤回,斯公脖頸沒有任何血液流出,但是他的生機已經全無,直接斃命當場。
“斯公已死,弟兄們,咱們搶了灶王鼎,運回寨中,以後再也不愁吃喝。”
“這裡所有人,全都殺死,趁著軍隊還未趕來,我們連夜殺出城去。”
“先替斯公報仇,再殺天子泄恨!”
“那少年交給我,我要將他大卸八塊。”
“那個跳舞的女人好美,一會兒我先上。”
這些賊人都是附近山中悍匪,常年打家劫舍為生,這一次被斯公重金聘來,也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為了搶奪那傳說中的食物與王鼎而來。
斯公即死,那麽王鼎和錢都將歸他們所有,至於王宮中這群人上人,必須全部滅口。
“那個女人不能動!”
荊軻這時又從宮外鑽了進來,攔住他們。
“關你屁事,給我死!”
一名賊人手起刀落,便要殺死荊軻。
一道血花飛濺而過,那名賊人直接身首異處,頭顱直接滾進場中。
數名賊人眼見同夥被殺,口中大罵著,直接砍向荊軻。
一番打鬥下,荊軻輕松斬殺三名賊人,整個人面上染著鮮血,一身殺氣擋在賊人之前,十分恐怖。
他與蓋聶相比確實有差距,但是與這夥賊人之間,一打十還是很輕松的。
“殺了他,為弟兄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