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因為不喜歡嗎?你這小東西倒是任性啊!你就不怕朕下旨殺你嗎?”
洪武帝對朱高爔的回答也是有些意外,身體微微前傾,想要將朱高爔看的更清楚一些。
“不,您不會!”
朱高爔咧嘴一笑,充滿自信。
“為何?”
洪武帝眼神微動。
“因為您是我爺爺!僅此而已!”
朱高爔聲音有些慵懶,但卻十分肯定。
“僅此而已?”
洪武帝似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反問。
很快,洪武帝的眼神變得凌厲萬分,聲音冰冷:“你這小家夥,對皇權沒有半點敬畏之心呐!”
三言兩語間,洪武帝明白朱高爔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因為無所求,所以何須敬畏,我說了,您是我爺爺,僅此而已。”
說到最後,朱高爔語氣略微加重。
沒錯,朱高爔前面鋪墊這麽多,就是想表態。
換個說法,就是在立人設。
一個對加官晉爵,乃至謀朝篡位無所求的人設。
朱高爔知道,這趟金陵之行,根源便是洪武帝要試探朱棣刻意隱藏他的存在,是否包含禍心。
而朱高爔一上來直接就和洪武帝明牌了。
我不下跪,你是我爺爺,你不能殺我,僅此而已。
我無心權勢,你是我爺爺,也僅此而已,你管不了我躺平。
朱高爔的意思,洪武帝聽明白了,所以臉色有些難看。
這是遇著滾刀肉了,仗著怎不敢殺他,又無欲無求,所以有恃無恐啊!
“陛下,這燕王四子不僅殿前失儀,前段時候還毆打臣,令臣破相,您可以千萬不能輕易放過他啊!”
就在洪武帝進退維谷之時,一道聲音響起,袁容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中央,哭喪著臉道。
聽了這話,洪武帝眼神恢復平靜,這下他可以順勢轉移話題了。
“小家夥,袁容所說,可是屬實?”
朱高爔:“是我打的他,沒錯,這人長著一張欠揍臉,不揍他揍誰!”
旁邊袁容聽了這話,臉都快綠了,什麽叫長著一張欠揍臉啊。
不過,袁容想的可不僅僅是治朱高爔的罪,連忙開口道:“陛下,臣與燕王四子互不相容,未免日後再生齟齬,臣懇求陛下解除臣與燕王長女永安郡主的婚約。”
“傻缺!”
這時,旁邊朱高爔撇了撇嘴,嘟囔道。
朱高爔看出來了,這袁容找他麻煩是假,想要解除和燕王府的婚約才是真。
但朱高爔可是知道將來自家老頭子有多猛。
等洪武帝去世,太孫登基後,老頭子將一手主導一場靖難之役,成功將自己侄子拉下皇位,自己登基稱帝,成為大明王朝名義上的二代目。
朱高爔都不忍心替袁容想他將來的結局有會有多悲劇了。
趕場子去舔未來的大明話事人,卻不知人家只是當了四年話事人就被趕下台了,更悲催的是新上任的話事人還是自己的前準嶽父。
聽到朱高爔罵他傻缺,袁容拳頭都硬了,卻不敢起身反擊,他覺著要隱忍,先爭取一次性和燕王府斷絕聯系再說。
好在洪武帝接下來的話並未讓袁容失望。
“好了,朕明白袁卿意思了,傳朕旨意,解除左都督袁洪之子袁容與燕王長女永安郡主的婚約。”
不僅朱高爔知道袁容的目的,在場朝臣都是人精,也都看出了袁容的小心思,更不要說洪武帝了。
但袁容的提議卻歪打正著,正好合了洪武帝的心意。
洪武帝是在利用袁容,敲打朱棣,連帶著敲打整個燕王府。
“多謝陛下!”
一聽洪武帝這話,袁容面露狂喜之色,完全沒有看到身後朱棣隱晦的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殺意。
朱允炆則偷偷和黃子澄齊泰兩人使了個眼神,示意二人接著袁容的事繼續找朱高爔的麻煩。
二人受到眼神示意後,立馬齊聲道:“陛下,燕王四子目無尊上,膽大妄為,還無故毆打朝臣,還請下令嚴懲,以儆效尤。”
沒等洪武帝開口,朱高爔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袁容身前。
面前光線突然被黑影遮擋,袁容一抬頭,便看到朱高爔那冰冷的眼神。
下一刻,令所有人驚駭的一幕畫面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靈。
只見朱高爔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捏住袁容喉嚨,單臂生生將其舉過頭頂,霸氣側漏道:“既然你與燕王府解除婚約,不是自己人了,那我再打你就不算誤傷了。”
“休傷吾弟!”
這時,一名武將從朱高爔左側竄了出來,朝著朱高爔腦袋便揮拳攻擊。
這名武將乃是袁容兄長袁宇,現任右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乃是正二品官員。
比起只能靠父輩余蔭獲取散官的袁容,憑自身實力成為正二品武官的袁宇,其勇武遠超自家兄弟。
雙臂可舉兩百斤石鎖,可開虎力弓的袁宇,一直以勇武為倚仗。
可是,讓袁宇沒想到的是,平日裡持之倚仗的勇武,在今日,成為了一場笑話。
面對袁宇偷襲,朱高爔目光不動,依舊看著面前袁容。
與此同時,見聞色霸氣發動,朱高爔左手握拳,如同閃電般的一拳後發先至,與袁宇的拳頭正正好好轟在一起。
哢嚓!
雙拳對碰,一股霸道的力量爆發,下一刻,一聲骨折聲響徹大殿。
只見袁宇身體踉蹌著後退數步,單膝跪地,左手捂在右臂手肘處,殷紅色的鮮血順著一截暴露的手骨流淌下來,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即便重傷如此,袁宇仍緊咬牙關,沒有叫出聲來,這讓朱高爔有些意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夠了!都給我住手!”
只見洪武帝一拍桌子, 門衛護衛皆紛紛闖入大殿,拔刀指向朱高爔。
“爔兒,別胡鬧了,快把人放下!”
朱棣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嚇的連忙上前勸阻朱高爔。
“沒意思!”
隨手將袁容扔出數米外,令其摔的頭破血流。
朱高爔轉身看下洪武帝,淡淡道:“爺爺,今個就這樣吧,孫兒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至於要打要罰,你跟我父王商量著來吧,孫兒先告退了!”
說完,朱高爔在眾人畏懼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出大殿。
沒有朝臣敢出面阻攔,旁邊袁氏兄弟的慘狀還猶在眼前,沒有人想做下一個受害者。
而自始至終,洪武帝都沒有下令製止。
待朱高爔離開後,來自洪武帝的死亡凝視讓朱棣嚇得腿都軟了。
“老四,你可真生了個好兒子啊!”
啪!
聽了洪武帝這話,朱棣立馬跪倒在地,不停磕頭。
“孩兒管教不力,還請父皇恕罪!”
最終,朝會結束,朱棣被洪武帝留了下來,沒有人知道後來兩人又說了什麽。
只是有人看見朱棣那天離開皇宮時,臉上的鞋印有些密集,讓人不忍直視。
很快,朱高爔在太和宮的驚人之舉便傳遍了金陵。
無懼天威,出言頂撞聖上。
大殿之上,公然毆打朝臣。
並且單臂舉起一名近兩百斤的成年男子,一拳打斷一名實力不俗的猛將手臂。
一切都種種舉動令許多有心人開始重視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燕王四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