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夕陽余暉染紅天際。
今日研學完畢,朱高爔的萬卷書任務進度又進一步。
朱高熾伸了個懶腰,對著朱高爔道:“走,咱們去用膳吧!”
朱高熾很喜歡和朱高爔一起用膳,那樣他的媳婦就不會再埋怨他吃的多了。
朱高熾不到十五歲,媳婦都已過門了。
朱高熾的媳婦張氏是位十分賢惠而又很精明的女子。
別看朱高熾在外人模人樣的,到了家裡,還得被媳婦管著。
“我要吃肉,給我多搞點!”
一聽到吃飯,朱高爔也有些餓了,將石桌上的書都搬回房裡,兩人一起走向朱高熾的院子。
“也不知父王何時才會回來。”
“呵,老頭子估計此刻還做著美夢呢!”
三月前,發生了一件大事,正因此事,導致朱棣遲遲未回。
大明王朝地位最穩太子爺朱標死了,朱標的死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也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首先擺在洪武大帝面前的難題,便是繼承者的人選問題。
到底是選擇兄終弟及,擇賢而取,還是選擇父死子繼,擇孝而取。
眼下朱棣在金陵,心裡恐怕也抱著一絲期待,期待洪武大帝能選他當繼承人。
對於朱高爔的話,朱高熾並未反駁。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朱高熾之前在金陵待了幾年,心裡十分清楚,自己的大伯在自己的爺爺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一旦選擇兄終弟及,那將來朱標一脈的存在就顯得十分尷尬了。
恐怕新皇繼位之時,便是前太子血脈斷絕之日。
自己的爺爺絕不會允許這種可能發生,自己的父王恐怕要失望了。
一切都如朱高熾所想。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
皇孫朱允炆被冊封皇太孫,而朱棣則只能灰溜溜的離開金陵,帶著一家老小返回了北平。
當朱棣來到朱高爔的院子,看著面前已經長成四五歲般個頭大小的朱高爔時,他的腦袋有些發懵。
我這只是離家大半年,不是四五年,這是什麽情況。
只是朱高爔身體發育雖快,那雙鷹眼確是做不得假的。
可即便如此,朱棣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真是我兒高爔?”
旁邊朱高熾搶先開口道:“父王,小四長的確實快了些,不過自孩兒回府後,每日都與小四見面,孩兒是親眼看著小四長成這個頭的。”
朱高爔確有些不樂意了,朱棣這話啥意思啊,大半年不見,剛回來就要先驗親是吧。
“老頭,你誰啊?可別跑來亂認親哈,咱可不缺爹!”
被朱高爔這話一堵,朱棣肝有些疼了。
這小兔崽子,還真一點虧也不吃。
見朱棣吃癟,旁邊衝出一憨憨,揮拳就朝著朱高爔臉上打了過來。
“放肆,怎跟咱爹說話呢,你這個小鬼,找打!”
這憨憨是朱棣次子朱高煦,朱棣從金陵回來,把朱高煦和朱高燧也都帶了回來。
“二弟,不可!”
朱高熾見狀連忙呵止,朱棣身體前傾,也準備出手製止。
可當朱棣看到朱高爔那神情自若的臉時,心中一動,便停下了手上動作。
朱高煦年歲比朱高爔整整大了一輪,已經快成年了,之前在金陵沒少跟其他勳貴子弟打架。
論打架經驗,朱高煦比朱高爔強太多了。
可朱高爔有掛啊。
目光微凝,天賦鷹眼便讓朱高爔動態視力大幅度提升,朱高煦的動作陡然放慢了好幾倍。
只見朱高爔左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做劍指,在朱高煦身體臨近之時,身體微微向右側身,以極限距離躲過朱高煦的拳頭。
隨後,左手劍指出手,一指點在朱高煦手腕上。
朱高煦右手一痛,在一股力道牽引下,整個人朝著前方撲倒在地,顯得十分狼狽。
“你這庶子,竟敢毆打嫡系兄長,好大的膽子。”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又一個憨憨朝著朱高爔出手了。
這人便是朱棣三子朱高燧。
朱高燧與朱高煦向來蛇鼠一窩,沆瀣一氣,見朱高煦吃了虧,連忙出手相助。
只是比起朱高煦的莽撞,朱高燧明顯陰險許多,出口便是佔據大義,想給朱高爔定個以庶欺嫡的罪名。
並且,朱高燧是趁著朱高爔側身的時候,從背後出手偷襲。
朱棣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難看。
聽到背後動靜,朱高爔快速轉身,躲過朱高燧的拳頭。
隨後不退反進,鑽進朱高燧懷中,一把揪住朱高燧胸口衣領,背身使力,一個標準過肩摔,將朱高燧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很短,隻眨眼間,兩個憨憨就被朱高爔放倒在地。
朱高燧被一個過肩摔給摔的天旋地轉,一時緩不過神來。
而朱高煦已經爬起身來,如同發怒的鬥雞,還準備繼續出手。
“住手,你們三個,想造反啊!”
當看到朱棣已經鐵青的臉時,朱高煦身體一僵,身體一縮,立馬老實了。
這孩子又想起了被自家老爹吊打的場景。
瞪了朱高煦一眼,朱棣上前又給了躺在地上的朱高燧一腳。
“欺負一個不滿歲的小孩,也不嫌丟人,給我起開!”
被朱棣一腳踢開,朱高燧也不敢多嘴,爬起身來,躲到了朱高煦的身後。
等訓斥完朱高煦和朱高燧,朱棣將目光落在了朱高爔的身上, 眼神中帶著一絲驚喜。
剛剛朱高爔的舉動實在驚豔,隻不到三尺的個頭,竟能乾翻體型接近成年人的朱高煦和朱高燧。
並且動作乾淨利落,如同一名百戰老兵一般。
不得不說,朱高爔的天賦,已經超乎朱棣的認知。
“我這四子,有神將之資啊!古之項羽,在吾兒這般年齡,也未必能有這般能耐吧!”
對於有能力的人,朱棣向來寬容,更別說朱高爔還是他的親兒子。
打量了朱高爔一番,朱棣輕聲笑道:“不虧是我朱棣的種,不過這兩位是你兄長,下次下手還需輕點。”
朱棣對自己孩子打架並不在意,打贏有賞,打輸認罰,這是一名從小在軍營長大的藩王,思維模式與常人家不同。
只要不打至傷殘,朱棣樂於看到自己的孩子相爭。
在軍營裡,強者為尊,那群老兵油子可不會跟你講之乎者也。
而這,也是朱棣對長子朱高熾頗有意見的地方。
朱高熾小時候學的那些武藝,現在全部放下了,整個人胖了一圈,這樣還怎跟隨他征戰沙場啊!
“知道了,老頭!下次熊大和熊二再找茬,我會下手輕點。”
對於自己的長期飯票,朱高爔還是很給面子的。
旁邊朱高煦和朱高燧臉都快綠了。
熊大?
熊二?
什麽鬼?
老子有名字的啊!!
可抬頭看到朱棣眼角露出的笑意,兩人頓時萎了。
得,老頭樂了,這樂子人他是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