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李想談過那一次之後,裡長這段時間就很少過來了,所幸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學堂的建設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建好了,面館那邊也有好些村民自發的去幫忙,李想一邊給孩子們上著課,一邊籌劃著之後的事情,日子就這樣過去,天氣也越發的冷了。
也就在狩獵隊傳來消息說還有兩三天就能回來的時候,漢六年的十二月初一到了。這段時間裡發生了這樣的一段對話。
“老張他那些年看過太多貴人二話不說就打殺我們這些泥腿子的,心裡有刺,他害怕我們這些人如果變得很亮眼,會有像當年那樣的殺身之禍,你剛開始叫我組織村裡人去打獵的時候,他只是覺得你很有想法,能帶著大家過上好一點的日子,後面你讓你嬸子帶著那些孤兒寡母的人一起剝皮子賣錢,他覺得你這人仁義。”
“再後來你開始教村裡的後生們學問,他就開始有些擔心,偏偏你還用剩下的所有錢請全村吃了頓好的,你這幾個月的所作所為,他害怕,不是害怕你,而是害怕時間過得越長,後生們長大了之後,會推著你往前走,更怕走到高處的你,心裡變得和那些貴人一樣,會讓這些後生去殺那些像我們這樣的泥腿子。”
“我知道你不會,你這娃子就是這樣的人,你當初本身就不想活……現在也只是想讓身邊的這些人過好一點,老頭子我心裡清楚”
“老張那邊我會去跟他說,我心裡知道他怕什麽,好不容易安定了幾年,就算過得不好也沒關系,他只是不想打仗了。”
明明是兩個人的談話,一直只有一個人在說,另外一個根本不知道怎麽去回答,李想沒有經歷過戰亂,也沒有經歷過饑荒,輕飄飄的話語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怎麽可能說服的了別人,不是說爽文裡面主角做什麽都會順利的嗎?李想這一刻無言以對。
兩日後,十二月初三,狩獵隊比預想中要快的回來了,村裡的人不管手裡有沒有活都跑到村口去迎接回來的獵戶,主要是去看個稀奇,聽說他們打回來的獵物很多,這次帶回來的獵物還不是全部,剩下的獵物會分批運回來,獵物多到今年的冬天都不會餓死人了,劉猛那邊已經幫李想跟大夥說過了,肉不會全部賣掉,留下一半給村裡的人過冬,另外一半他打算分成幾批慢慢的賣,反正冬天的肉好保存,那就稍微謹慎一點,沒壞處,出貨量太大,其他村的人下次也會悄悄跟著的。
皮子皮毛品相好的都賣掉,剩下的那些聽說劉猛家的那口子已經定好了要做新衣服,說是很新穎的款式,見都沒見過。
總之村口的人在那裡議論紛紛,但是大家臉上都有笑容,裡長也站在遠處不顯眼的地方看著,直到村口的人散去,打獵隊的人也開始朝著劉猛家走去,獵物卸完之後正準備各自散去的時候,李想說晡時的時候來吃飯,他要給所有的辛苦的獵戶大叔們搞個接風宴。畢竟接下來還有的忙,要趁著下雪之前把所有的獵物都帶回來,獵戶們轟然應好。
說完就讓獵戶大叔們各自回家去了,他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家裡人過的好不好,李想笑著看著他們離開,那些獵戶大叔的臉上帶著很深的疲憊,卻也帶著笑容。
同樣的場景,也落在裡長的眼裡,他沒有過去和李想說話,只是靜靜的看完以後,就帶著自己的思考,慢慢的走回去了。
隨著時間慢慢過去,獵戶們回到家,從自己家裡人那裡知道了李想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麽。
“先生可厲害了,教了我不還不到一個月,我已經會寫幾十個字了,那天劉猛叔家的土娃哥帶著他以前從縣城借來的書簡給我們看,我們都能認識好多字了”
“想娃子了不得了,前幾天你還沒回來,裡長突然讓額們去幫想娃子的忙,說是想娃子因為村裡工匠不要他的工錢,就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吃的嘞,原來以為只是給工匠們吃的,畢竟我們沒幫甚忙,結果人家想娃子根本是個大氣的,請全村人吃,我滴乖乖,你是沒看見,那天村裡的人都快瘋嘞,這輩子沒有吃過那麽好吃的東西”
“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還沒回來,這家裡沒有頂梁柱,前段時間想娃子不是打獵打的挺凶嗎?我就想著把孩子讓他帶著,看看能不能有機會學門手藝,想娃子沒拒絕,只是劉家嫂子覺的不合適,說我家就一根獨苗,太危險,但是前段時間不是跟著想娃子做學問嗎,想娃子說我家那小子在術數上有天賦,打算說什麽一年級畢業了就讓我家那小子帶後來的娃子們學術數, 術數是啥,那我哪懂,反正我聽著,就是我家那孩子有做學問的天賦”
“等著我托人找的鐵到了,明年開春你們就有福了,啥意思?想娃子前段時間找我請教了這打鐵的手藝,你這是啥眼神,人家這麽有學問的人都找我了,不是說明了我厲害,不跟你扯,你不懂,請教了啥,沒啥,就是開春種地能用到的東西,雖然我還沒弄出來,但是我看過想娃子給我畫在木板上的圖,我覺得有用,你不信?你愛信不信,去去去,我要忙了”
到了晡時,獵戶大叔們到劉猛家門口的時候,身形都顯得有些拘束,一個個的都沒大聲說話,站在門口交頭接耳的就是不進去,李想從門裡發現後沒頭沒腦的看著他們對著為首的獵戶說到“叔?咱家有鬼進來了?怎都不進來啊?”
為首的王獵戶聞言心頭突然放松了下來,他知道這娃子還是這娃子,沒變。然後開口到“你這娃子,嘴裡說的啥話嘛,不吉利的東西莫要亂講,村裡人信這個的”
李想在那裡沒臉沒皮,也不在意,一邊請所有獵戶進去,一邊樂呵呵的說著,“叔你說的對,我省得了,來來來,叔叔伯父爺們往裡面進啊,就等著你們來就可以開席了,菜涼了可不好吃了呀”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大。後面聽到李想話的獵戶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都笑呵呵的往裡走,他們已經聞到了肉的香味,可以肯定的是,那是自己從來沒吃過的味道。
於漢六年十二月初三,李想在著世間終究是做下了一些看的到的改變,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村子,但是他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