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天子忙碌了一天,剛應付完三位喋喋不休的閣老,便急匆匆帶著榮喜等一乾太監宮女直奔椒房殿。
只有在這椒房殿裡,大楚皇帝才能找到家的感覺。
“著人傳膳了沒有,行了,不用行禮了。”楚景連忙摟住撲上來的楚雨薇,衝殿中要行禮的眾人吩咐。
“回皇上,已經吩咐下去了。”容貴妃說話間迎著皇帝坐到上首,大殿外布膳的小太監們低著頭次陸進得殿內,挨著樣兒擺上酒肉佳肴。
榮妃伺候著皇帝進膳,下方的楚雲忽然想起自己被皇帝老爹禁足的事,當即放下自己最愛的銀耳蓮子羹,衝著楚景不滿地說道:
“父皇,兒臣聽皇后娘娘說您要罰我禁足十日,我這剛剛開府建牙,這不是讓滿朝文武看我的笑話嗎?天底下有我這樣的皇子沒有!”
“天底下確實沒有哪個皇子敢出宮第一天就去逛青樓!你大哥好歹還忍了半個月!”楚景接過容妃遞過的茶水,漱了漱口,轉頭吐到榮喜端著的盂中,慢悠悠的道。
“噗嗤!”楚雨薇一口蓮子羹沒憋住,噴了出來。
身旁的宮女趕緊遞過帕子,楚雨薇接過帕子擦嘴,又幸災樂禍地說道:“父皇,瞧您生的兩個好兒子!色胚!”
“曾澤帶我去的,還是他付的錢!”楚雲無情地給了自己三姐一刀。
楚雨薇啞然!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雲兒,出得宮門不可再像往日放肆,禦史台那群禦史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被他們抓住馬腳,可就不是禁足十日那麽簡單的!”楚景玩味地看著楚雲。
哎,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啊!
楚雲內心痛恨!這吃人的禮教!魯迅先生說的沒錯:
這歷史沒有年代,滿本都寫著“吃人”兩字。
等曾澤科舉授官,托孔老頭的路子,讓他進禦史台!從敵人內部瓦解他們!
孔老頭最愛喝茶!兩斤,不!一斤雀舌搞定他!
哼!皇帝老兒,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街橋!
“兒臣省的了,往後一定修身養性,父皇您就不要給我派內史了!”楚雲抓住一切機會,朝自己老爹伸手。
“你想的美!不派內史,你在宮外還不反了天了!這事沒商量!”楚景不假思索,直接拒絕。
“那您把李淳罡賞給兒臣,您也知道孩兒半點武功不會,有個劍道高手在身邊,您也放心不是!也省得我去方指揮使那借人!”楚雲又厚著臉皮朝楚景要人。
“我看你不像個皇子,倒像個商人!滾吧,朕同意了!”楚景氣極反笑。
“得令!”四皇子雲心機得逞,高興地帶著小祿子回自己的景和殿去了。
涼風有性,秋月無邊。大楚四皇子心滿意足地摟著宮女婉兒沉沉睡去。
大楚太廟,初升的朝陽刺破雲層,向人間播灑光輝。
楚雲身穿金黃蟒袍,腰系玉帶,足蹬玄履,頭戴紫冠,將高挑的身量、儒雅的氣質凸顯的淋漓盡致。
好一個貴氣逼人的少年郎。
楚雲的內心卻無力吐槽,這才剛入九月啊,很熱的好不好!
宣旨!
終於到了最後一個環節!再不結束,楚雲怕是要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被熱死的皇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四子雲····,敕封陳王,表字子建!欽此!”
陳王!還子建!老爹啊老爹,雖然我也是才高八鬥,但您這直接照抄曹植,也太不講究了吧!
不管怎麽樣,陳王就陳王吧!
這該死的加冠終於結束了!
臨安,本少爺來了!
臨安東城,陳王府內。
看著內史張謙的黑臉,欲哭無淚。
蒼天啊,怎麽是這個老貨!爺以後可怎麽活啊。
張謙是什麽人?那是曾經將錦衣衛死死壓在身下,特務頭子一代目,大楚東廠的締造者!
當年滿朝文武大臣,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匍匐在東廠淫威之下。自己老爹楚景禦極第三年,剛剛坐穩了江山,就迫不及待地向先太子的黨羽舉起了屠刀。臨安一夜,直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傳聞第二天平康坊的豆腐腦中都能嗅到血腥味,朝霞也是一片血紅。
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楚雲替自己默哀!
自己怕是每天穿什麽顏色的內褲都要被這位爺呈上皇帝老兒的案頭,雖然自己不穿內褲!
楚雲凝望張謙,討好的道:“張內史,打個商量可好,以後這陳王府裡歸您管,這府外之事您就別管了如何?”
“但憑王爺吩咐,奴婢無有不可!”張謙竟出奇的好說話,看來東廠的覆滅給了他沉重的打擊。
這把曾經父皇手裡最鋒利的劍,也生鏽了。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楚雲邁步向府門外走去。
“王爺止步!十日禁足,今天是第一日!”張謙喉嚨乾啞喊住陳王, 這小混蛋差點把自己裝進去,想溜出去,沒門兒!
蒼天啊!我招誰惹誰了!你要派這麽一位活閻王來折磨我,自己這個別人眼中的活閻王,此刻真是小巫見大巫,只能嗚嗚嗚。狗皇帝,我與你不共戴天!
古代套路深,好想穿回去。
新鮮出爐的倒霉陳王,出了天牢,又進地牢!
“小祿子,你替爺出去一趟,這五千兩銀票你拿著,將沙場、戲班等事先定下來。另外你娘那裡也說一聲,少爺我這兩天爺出不去,請她再等幾日。”陳王楚雲將昨日從舅舅那裡化緣的銀票依依不舍地交給榮祿,吩咐道。
“是!主子且再等幾日,有婉兒姐她們陪著您,十天很快就過去了,我娘那裡不急。”小祿子看出主子不開心,善解人意的寬慰楚雲。
楚雲看著榮祿,突然問道:“小祿子,你恨你娘嗎?”
“主子,小祿子不恨!如果娘不將我送進宮,我怕是活不到今天。”小祿子竟笑了出來。
這吃人的世道!
在某些方面,小祿子比我強。起碼,他還有娘!一個徽戲班的班主!
“去吧,叮囑戲班好好排少爺我的那出戲,能不能一炮而紅就看這出戲了!”楚雲像是對小祿子說,又仿佛是對自己說。
“是!”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她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他殺妻滅子良心喪,逼死韓琪在廟堂。將狀紙押至在了某的大堂上!楞個哩個楞,楞個哩個楞!
楚雲哼著戲文,走進了侍女婉兒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