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來了?陳先臉色一沉,背上弓箭、提著長槍,二話不說就往前院去;陳凡提著劍跟了上去。
走著走著,陳凡突然有種心悸的感覺,彷佛有什麽駭人的東西在身旁;他猛地站住腳,看著前方陳先的背影,滴滴冷汗劃過他的臉頰,那種心悸的源頭他找到了,就是他前面的陳先。
他不明白先哥是怎麽了,這年頭山賊都泛濫成災了,每年不說見個十回八回,兩三回總是有的,給些糧食他們也就走了,也沒怎麽著啊。
摸不著頭腦的陳凡也不敢問,那股子氣勢著實嚇人。
來到前院,陳清泉正站在馬前低三下四地討饒,山賊首領坐在馬背上不依不撓,說什麽都要陳清泉拿出所有家當。
這個條件陳清泉是萬萬不能答應,“大王,原來的規矩不是這樣的啊......”
還沒說話,一個大耳刮子扇過來,扇的陳清泉兩眼冒金光,耳中聽到一道尖銳的聲音說道:“以前的規矩是以前的人定的,現在我們來了,就得按我們的規矩辦事;老東西,大王只要錢,已經是發了慈悲心,別給臉不要!”
找不著北的陳清泉忽然被人扶住,這人輕聲在他耳邊說道:“爹,咱不受這氣。”
陳凡擋在父親身前,一腳踹翻打他爹的小山賊,罵道:“不長眼的玩意,我爹你也敢打。”
接著,他把出長劍,盯著馬背上的首領,呵斥道:“要東西可以,但你這麽要,就得問問我手中利劍答不答應!”
話音剛落,場中眾人聽得“嗖”地一聲,一隻羽箭劃破長空,直挺挺插進馬背上的首領胸膛;首領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羽箭,抬頭看向羽箭飛來的方向,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口,墜下馬背,就這麽死了。
“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有什麽好怕的,大家拿起武器,隨我一起把這群強盜趕出去。”
在眾山賊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擋,站在台階上的陳先又是幾箭射出,幾個馬背上的山賊應聲而倒;等他們反應過來,陳先已經到了他們身前,想也沒想提槍就刺。
眾家丁一看陳先這麽勇猛,心底的恐懼一掃而空,抄起板凳、木棍、菜刀什麽的跟著陳先衝鋒。
山賊們傻了,他們新來,聽說這莊子的當家的軟弱好欺負就來了,沒成想裡面有這麽一個猛人,一出手就乾掉大當家的,恐懼之下掉頭就跑。
和山賊們一樣懵的是陳凡,他一直認為和陳先的差距不大,直到這一刻,他才看清兩人之間的差距;然而,少年畢竟是少年,看清楚距離後,陳凡沒有沮喪神色,他不認為這個差距有多大,只要夠努力,他自信能夠追上。
把老爹扶到客廳裡,陳凡舉劍就要衝出去,結果被陳清泉一把拉住;陳凡哪肯乾看著,一劍割斷衣袍,衝進亂戰團參戰,氣的陳清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約莫半個時辰,山賊們能跑的都跑了,沒跑成的也合眼了。合眼的清一色是犯在陳先手裡,家丁們能跟著他衝,那是他展現的氣勢太強大,但真要他們打死山賊,那真做不到;哪怕是陳凡,最多是打傷,然後被他們跑掉。
陳凡看著陳先手中那杆染血的長槍,尤其是槍尖,一滴滴血從上面滴下,這畫面,怪瘮人的;要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說不得就要報官,告陳先一個殺人罪。
陳凡走到陳先身後,輕聲問道:“先哥,沒受傷吧。”
“沒事,你去看看有沒有受傷的人,叔叔還好嗎?”
“哦,爹沒事。”
打發走陳凡,陳先提著槍朝客廳走去。一路上,他看著死在他手中的山賊,他默默數了數,一共十一人,除了三個騎馬的,其他八人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連莊裡的仆役都不如。
忽的,他眼睛盯著其中一人的手,那手上滿是老繭,經常下地乾活的他一眼就認出這是常年乾農活才有的老繭;他翻開另一人的手掌,依舊是老繭。
他翻開一個又一個山賊的手掌,上面的老繭清晰可見,連山賊首領手上都有。陳先胃裡一陣翻滾,他撐著槍蹲在地上吐了,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吐出來一樣。
屍體被搬走掩埋,陳先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就去睡了。
次日清晨,陳先本打算一早就走,但架不住陳清泉挽留,值得留下吃完早飯;飯後,陳先喝著茶,問道:“叔,昨晚我是不是放他們走更好?”
陳清泉說道:“孩子,這不怪你,他們死後有靈,也只能怪這個世道;你想想,如果昨天不是你,莊子裡會是什麽場景?最壞的情況我想都不敢想。 ”
“你放過他們也好,不放也好,這都是命;他們上山為賊,死了就得認,怨不得他人。你要是不忍心,就去改變這個世道,讓他們下山變回平民。”
陳先沒說話,喝完茶辭別陳清泉,在正午時分,趕到陽城裡自家酒樓。
李掌櫃的告訴他,一切手續都已經辦好,只等下午那人過來簽字。
“好,價格合適就行。李伯您任勞任怨這麽多年了,帳上還有一筆銀錢,您跟夥計們分了吧,算我的一點心意。”
李掌櫃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探口氣,留陳先在房裡休息。
午睡途中,陳先被一聲聲哭聲吵醒,帶著起床氣的他出了房間,從樓上看見一群人圍著一個拿琵琶的小姑娘。
這事陳先用屁股想都猜的到是怎麽回事,有些不耐煩的他快步下來,喝罵道:“你們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要臉不要?”
見有人出頭,其中一個對陳先說道:“喲,你是從哪冒出來的,敢管我家公子的事?”
午睡被吵醒,陳先已是一肚子火,現在又被人陰陽怪氣,他哪裡忍的住,一巴掌扇過去,罵道:“你他娘的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跟我說話。”
回手又是一巴掌,這才把火氣泄掉;吐出一口濁氣,說道:“我不管你是誰家公子、哪家少爺,這裡是我的地方,調戲良家婦女也好、強搶也好,別在這裡做。”
為首的錦衣少年郎撐開扇子,坐在凳子上,擺出一個自認瀟灑的東西,斜眼看著陳先,傲然道:“在這裡做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