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拚死衝出圍困,單騎向北逃往譙溪村;到十字路口時,他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大路。
原因很簡單,趙燾的援軍肯定走這條路,盡管後面有追兵,但只要和趙燾回合,他就安全了;行進三裡,經過一片樹林時,馬腳突然被絆,王陽從馬上摔下,啃了一嘴泥,腦袋被摔得七葷八素。
現在他腦子裡只要五個字“我命休矣。”
魯刑從林子裡出來,看著狼狽不堪的王陽,踢了兩腳,吐口唾沫,罵道:“狗都知道忠誠於主人,更何況人呢?你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喝令“綁了”,手下立即動手,忽然前方喊殺聲響徹耳膜,魯刑望去,見虎背熊腰的趙燾提刀衝來,口中怒喝道:“放開我兄弟!”
放開?怎麽可能,這到手的頭功,你讓我放開就放開?
魯刑大怒,率對迎戰;趙燾凶猛異常,不是魯刑能匹敵的,甫一交戰,魯刑隊伍就被趙燾衝的七零八落。
好在趙燾目標是王陽,魯刑這才得以保住性命。
救了王陽,趙燾更不停留,立馬撤回譙溪;等陳先趕到,場中只剩躺在地上哼哼的魯刑和一眾驚恐的士卒。
問明情況,陳先咬牙切齒,千算萬算,沒想到還是慢一步,讓王陽跑了。
當即修書一封,讓人帶給趙燾。
信中大意是讓趙燾知天命,是人意,明強弱;以陳林兵威給予壓力,以善待動搖其心,告知他福禍,令他速速投降。
趙燾不識字,手下念完信後,他動搖了;王陽見狀,堅決不肯,拉住趙燾衣袖說道:“你、我兄弟,你難道要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前程嗎?”
“如果我的命對你有幫助,那你就拿去吧;現在我算個失敗者,說是個廢人也不為過。但是,趙燾,作為兄弟,我還有話說,你聽著。”
“與其投降素不相識的陳先,倒不如投奔你兄長趙義。”
“前者與你沒有絲毫感情,後者同你血肉相連。無論你怎麽討厭他,他都是你兄長,比旁人不同。好了,話已至此,你看著辦吧。”
說完,將頭轉過去,不再看趙燾。
趙燾羞愧不已,聽完陳先來信那刻,他是真不想同陳先作對;但交出王陽,他是沒想過的。
他雖然粗笨,但不傻;王陽和陳先的矛盾,他是知道的。信中並沒有說怎麽處置王陽,如果他投降,王陽下場必定好不了。
如此,他怎麽能放棄這個手足兄弟,去換得太平?
“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得到這句話,王陽轉過頭來,情真意切到:“燾子,我不是陳先對手,現在能幫我的,只有你了;為我,為你,也為了譙溪村和林邑,你去求一回你兄長吧,算我求你了。”
趙燾轉過頭去,不看王陽的表情。他知道,只要看了一眼,他就沒法拒絕。
求趙義?這對他來說還不如死。男子漢大丈夫立於天地間,為的不就是臉面?臉面沒了,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王陽歎氣一聲,不在說話。
趙燾囑咐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次日中午,陳先不見趙燾回信,怒道:“給臉不要臉,真到我是好說話的?”
當即點齊士卒,率領一千三百人攻打譙溪村。
看到陳先大軍來襲的趙燾驚駭萬分,他知道陳先會來,但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來都來了,還能怎麽辦,慌忙穿上盔甲,提刀迎戰;但沒有林邑作為援助,兵力也沒有優勢,個人勇猛也被陳先擋住。各個方面都被壓著打的情況下,他又怎麽是對手。
臨近傍晚,趙燾終究擋不住陳先,隊伍潰敗;慌亂中,趙燾帶上王陽,兩馬兩人,匆匆北上投靠趙義去了。
再次讓王陽逃走,陳先勃然大怒,就在他要下令屠村時,小汜趕緊提醒道:“陳先,冷靜,你是圖謀天下的人,怎麽能做這種事?歷朝歷代得天下的人,無不是民心所向,你要是幹了這事,陳林的好名聲就要毀了。”
透著殺氣的兩隻紅眼慢慢恢復正常,陳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說道:“你說的對,還好有你。”
接著下令收拾輜重,對於投降的士卒,一律帶回安定;總之,只要不對抗的,都可以放過。
做完一切,陳先又帶會數百降卒回到安定縣;當晚讓盧明記錄各人功勞,殺豬宰羊犒勞眾人。同眾人喝了兩碗酒後,陳先回營帳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精神奕奕的陳先吃完早飯,帶著陳不疑走到俘虜營,對他們說道:“我知道你們多是農民,只是為了包圍家園才組建的。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加入我,二是回去種地。回家的站左邊,跟我的站右邊,選吧。”
眾人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先,他們不清楚陳先是不是再騙他們;打了敗仗,還能全身回家?這事出說去都沒人信好不好。
等了一會, 陳先不耐煩了,“機會只有一次,再不選,全給我留下。”
眼見事情不對,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小心翼翼舉起手說道:“我......我想回家。”
“嗯,站左邊去。”
有人帶頭,事情就好辦了,眾人紛紛起身站隊;他們中間有農民,但多數是血氣方剛的街溜子;這個年紀的人多數向往拜將封侯,哪肯就這麽回去。
就這樣陳先得到五百人,不對規格擴大至二千人。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訓練士卒,清理周邊山賊、土匪;亂世中山賊、土匪橫行,他們單個勢力往往不強,用他們來練兵再好不過。
只不過,山路艱難,有時候大軍壓境,一封書信就足夠令他們投降。
如此,陳先又得到一條增兵渠道,短短三個月內,他連唬帶騙,收編了周圍所有山賊、土匪,手下士卒很快增加到三千人。
十月份,青陽郡所在的羽州叛亂四起,州刺史根本鎮壓不過來;平了一處,另一處又冒出頭,跟打地鼠一樣,防不勝防。
再者,這些起義分子多是當地人,打不過官軍,往山裡一鑽,官軍瞬間傻眼,等官軍走後,他們再出來。
另一方面,羽州左邊的鄰居震州已經被趙義大軍攻克治所,州刺史逃亡,朝廷聞言,勃然大怒,下令誅殺震州刺殺後,加郎官到彥之為龍驤將軍,統帥京都十萬之眾動東出平叛。
這些消息傳到陳先耳中,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休息這麽久,糧食什麽的都足夠了,陳林也開始他的下一步---謀劃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