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元年七月初一清晨,從被窩鑽出來的陳先感覺到一股涼意,“這是變天了?”
扯過衣架上的衣服穿上,陳先推開屋門向天空看去,昨天還碧藍的天空已經被陰雲覆蓋,刺骨的冷風在天地間肆虐狂奔。
陳先搓搓手,把領子往上扯了扯,然後退回屋裡面,把門關上。
再過一會,服侍他的侍女該來了。
寒風並不影響陳先的心情,他打算吃過早飯,再去軍營轉一圈,看看禦寒的衣服有沒有落實到位。
“嘿,這群人洗劫了這麽多府庫,都是有錢人,凍到我也凍不到他們。”
然而,侍女沒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來了---陳銘回來了。
見到陳銘的時候,陳先腦袋有些短路,他皺著眉頭盯著眼前這個滿臉風霜的漢子,腦子裡浮出兩個疑問。
“他怎麽在這?我是不是在做夢?”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陳先給了陳銘一拳,“嗯,有感覺,看來不是做夢;不對啊,我不是讓他留在陽城嗎?”
“不是,哥,你打我幹什麽?”
陳先咳嗽兩聲,說道:“手癢了。對了,你怎麽回來了?我吩咐你的事辦妥了嗎?”
“妥了,信是我親手交給大司馬,禮物也送出去了。”
陳銘興奮道:“哥,我這次可是帶了個好消息。”
“能有啥好消息。”
陳先這時候清醒了,取過茶壺到了杯水,“你嫂子也就三個月,還不到生產的時候。再說,我不是讓你小子留在陽城嗎,誰讓你回來的?”
“還能有誰,皇帝陛下唄。”
陳銘從懷著拿出聖旨,裝模做樣的咳嗽兩聲,尖聲道:“陛下有旨,偏將軍陳先跪下接旨。”
“呵,我都不知道,你小子成太監了;要是讓你媽知道,非得抽死你。”
陳先沒好氣地瞥了陳銘一眼,隨即抬腳踹出,根本不給陳銘反應時間。
從陳銘手中拿過聖旨,陳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笑道:“嗯,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錯,該賞賞你小子。”
陳銘揉著膝蓋,滿眼哀怨道:“哥,我給你帶來升官的消息,你就這麽對我?”
也就在這時,服侍陳先的侍女推門進來,看見兩人說話,轉身就要出去。
“拿些吃的來,餓了。”
侍女離開後,陳先收起笑容,問道:“傳旨也不該是你,說說,這到底怎麽回事。”
“是大司馬安排的。”
陳銘告訴陳先,他回到陽城才知道皇帝陳凡去了臨海城,連帶陳林和陳先的家眷都帶去了臨海;說來也巧,他剛到臨海城就碰到皇帝娶妃。
於是,陳銘自作主張,把原本給宦官郭星的禮物一分為二;一份依舊送給郭星,另一份送給陳凡剛去的妃子--李妃。
“不錯”,陳先很讚同陳銘的做法,“這事你做的很好。”
“嘿,跟你久了,總得長點心。”
陳銘繼續說道:“送完禮物,我就去找大司馬,他看完信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讓我回來幫你。”
說道這,陳銘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陳先,“哥,大司馬說你看了後就會安心。”
陳先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最開始,他表情很輕松,但越往後面看,他眉頭皺的越緊。
“唉,他太樂觀了;也是,他的任務完成了,樂觀也是正常。可我呢,我該怎麽辦呢?”
搖搖頭,陳先把信燒了,決定不在多想。
“你嫂子呢,她怎麽樣?”
“一切都好”,陳銘取下背上的包袱,從裡面拿出幾件衣服,“這是嫂子托我帶給你的,她讓你不用擔心她。”
陳先接過衣服,溫柔地撫摸著,忽的歎口氣,說道:“辛苦她了。”
“哥......”
見陳銘欲言又止的模樣,陳先笑道:“有事就說,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這不是怕影響你心情嘛。”
說完這話,陳銘趕緊閃到一旁,這才躲開陳先的偷襲。
“嘿嘿”笑了兩聲,陳銘重新坐回原位,說道:“哥,來之前我去了一趟趙燾的大營,他們現在的職位,比你......嗯,高那麽一點點。”
“嗯,知道了。”
對這事,陳先沒多大反應;趙燾是趙義的親弟,王陽又是趙燾的哥們,現在打下新城,給他們封賞在正常不過。
低一點就低一點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王陽打下安定城了?”
“沒呢,還在城下面轉悠。”
對王陽,陳銘可是厭惡至極,如果有機會,他肯定會朝王陽臉上吐兩口口水。
“可惜,那個安定太守能力不怎麽樣,估計在撐一兩天吧。”
“只有一兩天可活了,可惜了!”
陳先不由歎了口氣,要是周太守能放下仇恨,把家人遷到興陽城來,結果也許會不一樣;當然,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是他陳先。
推門聲再次響起, 是侍女端來了早飯。
五天后,王陽攻破安定城的消息傳到陳先耳中;又過了兩天,王陽大軍出現在興陽城東城門下。
得知這消息時,陳先正在吃飯,他把碗一扣,罵道:“呵,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敢打,我就敢讓他走不出興陽。”
換上鎧甲,陳先喊來陳銘,“通知全軍,備戰。”
東城牆上,陳先俯視下方耀武揚威的王陽,嘲諷道:“喲,這不是王將軍嗎,怎麽有空來興陽城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要知道你來,我肯定歡迎啊。”
王陽提起槍指著陳先,喝道:“陳先,別說這些廢話,把門打開!”
“開門?”
陳先臉上寫滿了疑惑,“王將軍這是出門忘了吃藥?”
王陽冷笑兩聲,從懷中拿出一面令牌舉起,“你笑的太早了!陳先,看清楚,這是個什麽東西。識趣的,趕緊打開城門,否則,別管我不客氣!”
城牆上,原本滿臉笑容的陳先轉眼間烏雲密布,和頭頂的天空一般無二;他從牙齒縫中擠出兩個字。
“開,門!”
城門打開,王陽得意洋洋的住進太守府;一天內,他從陳先手中接過興陽城的控制權,除了陳先力爭的東城,其它地方都是他說的算。
當天晚上,陳先麾下所有人縮到東城,他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借口踏出東城,除非有他的命令;而他,從那天起就沒去過東城,也沒再笑過。
他想到王陽會因為趙燾的原因被特別關注,但他萬萬沒想,陳凡竟然會給王陽那面代表皇帝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