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回來的這三天過的很不好,陳不疑的冷嘲熱諷讓他很鬱悶、煩躁,但他找不到理由跟陳不疑乾一架。
喝酒成了他唯一解悶的法子,哪怕今晚是他負責巡邏,也不影響他和兩壇。
“咕嚕嚕......”
乾一碗酒後,宋丹心情好多了,臉上浮現三分醉意;他不想出去,萬一遇到陳不疑,那就是自討沒趣。
“加強警戒,有情況隨時報告。”
囑咐完手下,宋丹繼續喝酒吃肉。
夜已過半,已有七八分醉意的宋丹伸個懶腰,掀開帳簾準備出去轉一圈再回來喝;晚上風大,被風一吹,宋丹差點摔了。
就在這時,營門那邊似乎遇見什麽事,聲音亂哄哄的,讓他很不舒服。
宋丹正要詢問,營門方向跑來一個士卒,火急火燎道:“將軍,敵人來了。”
“什......什麽?你再說一遍。”
“將軍,敵人衝進來了。”
宋丹腦海裡翻江倒海,他愣在原地,一時間轉不過彎來,但看見不遠處燃起的大火,他怪叫一聲,“快去報告陳將軍。”
收到消息的陳林第一時間派人去請劉誕,同時讓陳道養他們原地待命,不要亂動。
做完布署的陳林心裡有些不安,二十分鍾過去了,劉誕還沒來,這不應該;正常來說,這個時候已經到了才是。
沒有劉誕協助,宋丹他們不一定聽他陳林的命令;這種時候出現這種事可不是好消息。
派去請劉誕的士卒獨自一人回來了,陳林心底不由“咯噔”一下。
“將軍,劉將軍失蹤了,宋將軍他們正在尋找。”
陳林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劉誕的據地大火連天,而且有向南蔓延的趨勢,再這麽下去,不但劉誕的據地保不住,整個營地都有危險。
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陳林把早已準備好的手令交給傳令官,囑咐道:“務必送到宋丹將軍手中。”
半個時辰過去了,北邊的大火和慘叫聲沒有因他的命令減少,反而越來越大,這種情況告訴陳林---宋丹他們沒有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劉誕到底在哪!!!”
管不得那麽多了,營地不能因為他一人陷入危險。
陳林當即令陳道養、陳衍領兵去劉誕據地平息騷亂。
顯然,敵人來的不會很多,如果很多,他們早就殺過來了,而不是在北邊製造騷亂。
但這種手段很有效,連陳道養、陳衍都被影響了;途中,他們遇到宋丹、陳悅,兩人完全變了樣,鬥志全無,什麽都問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往東跑。
這是怎麽了?
陳道養攔住一個慌亂的士卒,問他前放的消息。
士卒神色極度驚恐,左看右看,兩腳不安地抖動著,他用充斥著恐懼的聲音告訴陳道養,劉誕死了。
“你說什麽?”
“劉將軍死了!”
“轟隆”,閃電貫穿陳道養的腦海,他愣在原地,按住士卒的手不知覺間沒了力氣,愣了五分鍾,他才從這個晴天霹靂中緩過神來。
陳道養回頭看向陳衍,他喉嚨很乾、很乾,這讓他的聲音變的沙啞,“陳衍,你回去報告林哥,我帶領剩下的人去前面查看情況。”
陳衍聽命而去,陳道養繼續向前;沒走多久,他就走不動了,劉誕手下的將領、士卒如陳林預料的那般崩潰了。
也許,陳林的命令再早些就能阻止這場崩潰。
陳道養和他的部下被潰逃的士卒裹挾亂竄,等他掙扎出來時,身邊只剩十來人。
情緒是會傳染的,北邊的潰逃勢必引起其他人的恐懼心,一個沒處理好,後果不是陳林能承擔的,如果到彥之大軍突然出現......
陳道養不敢想下去了,他得回去,回到陳林身邊;他們陷入危險無所謂,陳林不能有事。
“快,跟我回去。”
大營還是安全的,沒有人靠近這裡,但大營周圍的氣氛相當壓抑,士卒們看見狼狽不堪的陳道養時,這種氣氛又加重一分。
營帳裡,陳林身邊只有王猛陪著,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陳林背著雙手,在營帳裡來回踱步,他在等消息,看見陳道養進來,他連忙詢問劉誕死亡消息的是真是假。
“我被他們衝散了,沒找到劉將軍。”
這不是個好消息。
“去,去找劉誕,必須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猛叫住陳道養,對陳林說道:“林哥,我們的當務之急,是穩定局勢,安定人心,而不是浪費人力去找一個生死未知的人。”
陳林拍拍額頭,搖搖腦袋,“你說的對,我著急了;我不能亂,不能亂。”
連續深呼吸三次,陳林腦袋清醒許多,“道養,你領一隊人守住關口,保證我們的隊伍不被衝亂,同時,你要阻止大火向南蔓延,去吧。”
接著,陳林掀開帳簾,讓外面的士卒清楚地看見他。
如果主將氣定神閑,那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危機呢?
陳林寫下一條又一條命令,讓傳令官帶給各個將領;做完調動工作,他和王猛喝茶聊天,神情自若,彷佛北邊發生的事不足掛齒。
這一操作的效果立竿見影,至少,大營周圍的壓抑氛圍散去了。
光明驅散一切恐懼,當天邊顯出第一縷光芒時,所有紛亂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火被撲滅,慘叫聲消失,如果北邊營地不是焦黑一片,士卒們都會認為昨晚發生的事是一場夢,一場噩夢。
現在,夢醒了,該做早飯了。
陳林派出所有人去找劉誕,他們在一堆屍體下面找到了他;他沒死,胸口還有余溫,陳不疑給他推拿、按摩,鄧宇去通知陳林。
得知消息的陳林吐出口裡的米粥,飛一般趕了過去。
見到劉誕時,壓在陳林心頭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他緊緊握住劉誕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大哥,這裡不是說話第,我們去大帳。”
大帳裡,劉誕清楚地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一切,他長歎一聲,懊惱道:“遇到敵軍時我在巡視營地,事發突然,又是倉促交戰,我後腦杓挨了一下,就這麽昏了過去。”
“唉!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跟他們交手;老弟啊,多虧有你。”
他讓人帶著他的手令去追宋丹、陳悅等人,又在陳林的建議下,去看了看陳林昨晚收攏的潰兵,讓他們安心。
至此,這場因為烏龍事件導致的危機就此結束。
但是,大地突然的震動讓陳林的心又一次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