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三兄弟商量一番,決定再問問陳先,以免錯殺好人。
“三弟,這事你去吧,我和二弟在這裡等你消息。”
李順、黃回兩人脾氣衝,兩句不順心,事兒就談不下去了,白扇子知道兄弟脾性,也不意外,一個人去了偏殿。
所謂偏殿,不過是一間草房,不大的房間裡,靠牆擺著四張椅子、一張桌子,對門最裡面也擺著一張椅子,上面墊著皮毛。
陳先上半身被捆的死死的,尤其是雙手,一點動的空間都沒有;他在屋裡來回走動,思索著脫身辦法。
正躊躇時,白扇子走進來,對陳先見禮道:“在下嚴尤,見過陳兄。”
陳先摸不清嚴尤的態度,隻當黃鼠狼給雞拜年,斜著眼看他,也不答話;嚴尤一拍腦袋,自責道:“小弟大意了,忘了陳兄還被綁著;陳兄稍等,我這就為你松綁。”
隨著捆住雙手的繩索被解開,陳先眼神越發迷惑,他真弄不清嚴尤的路數了,小汜試探性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要放過你。”
“可能他有事求我幫忙吧。”
陳先如此猜測。
嚴尤讓小卒上茶,請陳先上座,禮數十分周到;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陳先再怎麽厭惡山賊,也無法對嚴尤擺臉色。
禮節過後,嚴尤也不來虛的,一句話就讓陳先傻了眼。
“陳兄,孔家莊禍害鄉鄰,山下人都恨不得吃他們的血肉,像你這般的英雄人物,本應該和我們一般,為那些無辜百姓討個公道才是,為何反過來幫他們對付我們?”
陳先聽完目瞪口呆,被孔太爺背叛後,他就知道孔家莊一家子不是好人,但沒想到這家人會這麽遭人恨。
嚴尤看他驚訝的樣子,便把孔家莊如何剝削佃戶、如何壓榨周圍百姓、如何強買強賣、如何同官府沆瀣一氣,逼良為娼等等勾當一一說出。
陳先聽的那叫一個心驚膽顫啊,那些行為有很多他連聽都是第一次聽,其余的隻存在想象裡,只有少數見過。
比如,賣身埋葬親人,結果人被騙,親人更是沒口棺材掩埋。
越往下聽,陳先心中越冷,心中火氣也是越多;到嚴尤說完,陳先控制不住自己,“砰”的一拳打碎桌子,罵道:“這老東西,真是豬狗不如,合該我有此難,原本是瞎了眼。”
怒火衝頭,陳先哪裡克制的住,起身就要去宰了孔太爺,解了心頭怒火。
嚴尤拉住陳先,說道:“陳兄且慢,等小弟一會。”
在陳先疑惑的目光中,嚴尤離開了偏殿;陳先坐是坐不住,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腳步聲踩的“咚咚”響。
等了一會,還是不見嚴尤身影,陳先有點急了。
小汜說道:“坐下歇息會,冷靜冷靜;嚴尤和孔家莊明顯不是一個鼻孔出氣的,他攔住你肯定有事。”
這道理陳先何嘗不知道,只是心裡煩躁,冷靜不下來。
差不多三盞茶時間,嚴尤算是回來了;陳先剛要說話,嚴尤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說道:“陳兄,請隨我來。”
陳先耐著性子跟在嚴尤後面,左轉右轉,在他快忍不住開口問時,他們轉過一個轉角,驚人的一幕展現在他眼前。
嚴尤笑道:“陳兄,是不是很意外?”
陳先下意識點頭,此時出現在他視野裡的,是山寨門口,陳銘十人並四十名山寨小卒騎在馬上組成的騎兵小隊。
這個意思,陳先怎麽能不懂。
“嚴兄......”
他想表達感謝,被嚴尤製止住,嚴尤笑道:“陳兄不必多說,姓孔的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陳兄一時不慎,被他騙了,好在發現的及時,沒釀成最壞的結果;我們迫於約定,不能對他動手,能依靠的就是陳兄了。”
“走吧,陳兄。”
說著,嚴尤翻身上馬,等待陳先發號施令。
陳先恍惚了瞬間,他不明白嚴尤一個山賊,怎麽會待他這般好,這和他印象中的山賊、強盜完全不相符;反而是孔太爺,更像山賊、強盜。
話說的再多、再漂亮也無法表示他的感激之情,拱拱手,陳先大手一會,喝道:“出發。”
嚴尤帶路,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一行人離孔家莊還有一裡地;嚴尤勒住韁繩,指著孔家莊的方向說道:“陳兄,孔家莊就在那,我就不去了。”
別了嚴尤,陳先一馬當先,趕到孔家莊門前,喝道:“姓孔的,出來。”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探出頭來的依舊是那個門房,鬼鬼祟祟地偷看陳先一眼,“哐”的一聲關上大門,大喊著“老爺,不好了,不好了。”
不多時,大門打開,孔亮、孔興兩兄弟殺將出來,身後是全副武裝的一眾莊客。
孔亮嘲諷道:“和山賊一夥,你果然不是什麽好人。”
陳先大怒,吼一聲“拿命來”,拍馬上前,兩人刀槍相交,隻一合,便擒了孔亮,丟給陳銘綁了。
孔興見勢不對,喊一聲“撤”,轉身退回大門,“砰”的一聲,兩扇朱紅大門緊緊關閉;有運氣不好的莊客,沒來的及進門,就這樣被陳銘等人俘虜。
陳先按住大刀,喊道:“老東西,速速打開大門投降,否則,我現在就宰了你兒子。”
回應陳先的,是從莊裡射出的箭雨;猝不及防下,陳先狼狽退開一裡地有余。
陳先兩眼通紅,那柄亮晃晃的大刀在手中顫抖,喝一聲“把孔亮帶上了”;抖成篩子的孔亮求爺爺、告奶奶,只求陳先繞他一命。
陳先抬手一刀,砍下孔亮人頭,丟盡莊裡。
等了一陣子,裡面響起孔太公嗚嗚的哭聲,大門依舊沒有動靜。
陳先讓人準備柴火, 沒有什麽是一把火不能解決的,尤其是孔家莊這種不設防的莊園。
天慢慢黑下來,彎月悄悄滿上天穹。
木柴很快準備好了,陳先讓陳銘帶十個人埋伏在後門,以免孔太公、孔興逃走;伴隨他的一聲命令,熊熊火焰染紅了半邊天。
沒多久,莊園裡響起各種嘈雜的聲音;又過了一會,有莊客受不了,打開大門向陳先投降。
怎麽處置莊客,陳先不關心,這群助紂為虐的人交給嚴尤就好;他要的,是逮住孔家父子,送他們下黃泉。
“諸位弟兄,莊園裡的錢財任你們拿,但必須給我抓住孔家父子。”
有錢可拿,眾人沒有不興奮的,衝進莊園到處找孔家父子;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搜遍的孔家莊上上下下每一寸土地,都沒找到孔家父子兩人。
“他們會躲在哪呢?”
陳先心下思忖,小汜提醒道:“如果他們在莊裡,那就是躲進密室或者地道了,將莊裡人帶上來問一遍,肯定有知道的。”
陳先眼前一亮,當即讓人帶來莊內女眷和管事的,盤問一番,便有了結果。
孔太公房間內,陳先令人搬開床鋪,拿刀在地上敲來敲去,敲到中間一塊地板時聲音變了;他嘴角微微翹起,說道:“就是這了。”
“把它搬開。”
挪開地板,果然有個孔洞,往下看去,黑漆漆的什麽也瞧不見;孔洞不大,僅能容一人通過。
陳先讓手下拿來火把,先讓一個小卒下去;等了一會,裡面傳來打鬥聲,陳先大喜,取了火把,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