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姑娘,見令兄的事,拜托了。”
壽安城下,陳先目送慕容雪在士卒的護衛下離開;他們也被人引到館舍休息。
不多時,慕容偉差人來請陳先、拓跋鬱赴宴,聊以感謝兩人搭救慕容雪的恩情;陳銘自然要跟去,卻被來人攔下。
“請見諒,將軍隻請了陳公子和拓跋小姐兩位。”
陳先眉頭微皺,但沒說什麽,隻讓陳銘等人在館舍好好休息。
慕容偉住的是城主府,和拓跋丕的府邸差不多大小,豪華程度也相差無幾。
兩人過了穿堂,欣賞了水池、假山,看了花園,總算看到了會客廳;廳門口站著兩人,為首的是個黑臉漢子,和陳先差不多高,穿一身黑衣,活像山中野熊。
他身後那人給陳先的感覺不是很好,那人立身於陰影中,不經意抬起的雙眼如覓食的禿鷹般,叫人不寒而栗。
“陳兄弟、拓跋姑娘,你們可算來了,叫我好等;來來來,酒宴就等你們兩了。”
為首的黑臉漢子十分熱情地上去擁抱陳先,向拓跋鬱作揖。
不消說,這人就是慕容偉了。
慕容偉回頭瞧見站在陰影中的那人,猛拍額頭,大笑道:“瞧我這記性,陳兄弟,這是袁昂,我的軍師。”
袁昂盯著拓跋鬱看了會,隨後同兩人見禮。
陳先心裡的不舒服又多了一分。
會客廳裡面坐滿了慕容偉的兄弟,他們等了很久,酒宴卻遲遲不開始;見慕容偉帶著陳先進來,這些人下意識就要詢問原因,但沒等他們開口,他們的眼珠子就被後面進來的拓跋鬱吸引住了。
漂亮姑娘他們見的不少,像拓跋鬱這般美麗的,他們是頭一次見。
於是,他們心底的不滿消失的無影無蹤,有人問兩人的身份。
慕容偉笑著向眾人介紹陳先和拓跋鬱,“這兩位武藝好著呢,如果不是他,我妹妹還陷在蜘蛛山裡面。”
陳先和拓跋鬱的座位在慕容偉下面,卻在眾人之上,這樣的安排自然會招致不滿。
酒宴還沒開始,就有人站出來表示不滿,“大哥,拓跋小姐坐在那兒我認,可這位公子憑什麽坐那?”
慕容偉臉色不是很好看,黑著臉對那人說道:“今天的酒宴,是為了感謝他們搭救我妹妹的恩情而設,他們才是主角。”
見老大臉色不好,後面也沒人再敢反對。
隨著陳先兩人落座,酒宴正是開始。
這場宴會沒有什麽規矩,眾人都是和旁邊熟人喝酒、吹牛,原本安靜的會客廳一下子熱鬧起來;他們嗓門很大,也沒什麽顧忌,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慕容偉陪陳先、拓跋鬱喝了幾杯酒後,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禮節了。
他倒杯酒,問拓跋鬱和陳先是什麽關系。
陳先皺皺眉,旋即舒展開來,笑道:“未曾完婚的夫妻。”
慕容偉頓了頓,說道:“般配,般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來,喝酒,祝你們早日完婚。”
拓跋鬱瞪了陳先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會進行到中程,陳先尿意上來,找地方撒尿去了。
出了會客廳右轉,找個牆角,陳先痛痛快快地開閘放水;回會客廳途中,陳先經過一座小亭,在亭子裡遇見了袁昂。
或許不是陳先遇見袁昂,而是袁昂在這裡等他。
袁昂伸手邀請陳先坐下,說道:“羽州虎威將軍陳林麾下有個叫陳先的,和陳公子同名同姓,不知是不是巧合。”
“對,是我。”
陳先坐在袁昂對面,說道:“我就是湖陽的那個陳先,袁先生有什麽指教?”
袁昂舔舔嘴唇,說道:“震州的趙義被朝廷大軍打的節節敗退,到彥之很快就要打到臨海城;聽說虎威將軍集合了一股力量,準備去援助趙義。”
“這種關鍵時刻,陳公子為什麽不在陳林身邊幫忙,反而來到雲州見我家將軍?”
陳先沒說話,他看了看對面的袁昂,恰好,袁昂也在看他;兩人眼神對上,誰也不肯讓,最後,袁昂迫於壓力,挪開了目光。
小汜罵道:“這個雜毛,知道你來的目的,非得繞圈子,肯定憋著壞。”
陳先右手食指在石桌上敲著,他反問道:“袁先生這麽聰明,你認為我來是為了什麽!”
袁昂嘿嘿笑了笑,說道:“無非是來求幫助的。你不用否認,我也不想爭辯,我要說的是,你想要的,我能幫你完成;慕容將軍會聽我的,我也會讓他信服。”
陳先沒說話,袁昂也不著急催促,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除了陳先敲擊石桌的聲音,再無其它聲音。
信還是不信?不管怎麽說, 這場談話,陳先陷入被動。
思索良久,陳先在心底歎息一聲,說道:“你要什麽?”
袁昂那雙眼睛猛然睜大,他起身俯視陳先,“我要你帶來的那名女子,把她給我,我保證慕容將軍會率兵支援陳林將軍!”
“哼”,陳先一拳把石桌砸裂,什麽話都沒說,起身朝會客廳走去。
袁昂在後面喊道:“你若是不答應,休想讓慕容將軍助你。”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這種人如果落在陳先手中,他絕對會讓此人永遠閉上嘴巴。
懷著憤怒來到會客廳門前,裡面的一幕更是讓陳先怒火中燒;三三兩兩的漢子端著酒碗在拓跋鬱桌前勸酒。
拓跋鬱酒量雖說不差,也架不住這麽多人灌;此時,她臉頰已經泛紅,眼中已有迷糊之色。
而慕容偉,拍在桌上人事不醒。
陳先大步過去,扒開圍著的眾人,怒道:“一群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你們好意思?”
拓跋鬱看著陳先,拉了拉他的衣袖,笑了笑,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陳先深吸一口氣,說道:“讓開。”
他要帶拓跋鬱離開,這裡沒有他要找的友軍,有的只有一群強盜。
眾人被他說的心虛,不自覺的散開;陳先抱起拓跋鬱,往外走去。
此時,主位的慕容偉醒了,迷迷糊糊間看見陳先離開,他問道:“陳兄弟,你怎麽要走?來,我們繼續喝。”
陳先立住腳步,身子微微顫抖;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冷哼一聲,離開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