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數十裡外。
袁軍盡帶黃金甲,旌旗卷起冷煙霞。
山野之間盡是袁軍,氣勢恢宏,宛若遊龍。
袁紹穿著寶甲,腰間同樣懸掛著一柄寶劍,端坐於戰車之上。
至於一旁的許攸、劉備等人,則是各自身騎駿馬。
“報!”
只見一名斥候匆匆朝著袁紹趕來,待至七步外時,便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主公,我軍距黎陽已不足二十裡地,曹操已親率大軍駐扎黎陽!”
聞言,袁紹冷哼一聲,目露凶光。
接著,其便寒聲道。
“來得正好,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旁的許攸捋了捋胡須,望著遠處黃豆大小的黎陽城,若有所思。
“傳令,全軍就地駐扎,眾將士隨孤進營商討伐賊之策!”
不一會兒,營帳內。
袁紹脫去外甲,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其下武將謀士自然各據一側,靜候袁紹發聲。
文有田豐、沮授、許攸、逢紀、郭圖、審配、荀諶、辛毗。
武有文醜、張郃、高覽、淳於瓊,麹義等人。
袁紹掃視眾人一眼後,便直接開口問道。
“誰願領兵出征,攻城滅賊?”
話音剛落,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將便出列上前。
“末將文醜,願率兵出戰!”
文醜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瞳孔隨著吼聲也變得血紅起來。
顏良文醜既為同鄉,亦為好友,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多年一同征南戰北,二人早已情同手足。
因此當文醜得知顏良被斬之時,便徹夜難眠。
至今都無時無刻想著為顏良報仇雪恨。
而現在,最好的機會便擺在文醜面前。
見文醜如此氣勢,袁紹眼露喜色,隨即大手一揮,沉聲回道。
“好!文醜聽令!”
“末將在!”
“孤任汝為討賊先鋒大將,領精兵十萬,務必大破曹營!”
“諾!”
言罷,文醜便匆匆出營而去。
而此時,與眾人顯得格格不入的劉備則是一臉凝重。
……
黎陽,曹營內。
曹操身披紅袍,正盯著面前的沙盤,頷首沉思。
沙盤之上則是擺滿了字號不同的旗幟。
良久,曹操將兩杆寫著“騎”字的旗幟分別徐徐插到兩個地方,緩聲道。
“袁紹若是派兵出征,必經此地,若是於此二處埋伏兩支騎兵......”
相對於步兵而言,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其優秀的機動能力。
一車二騎三弓四步,便足見騎兵之厲害。
因此,其往往都是各將領們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尖刀。
“丞相好計策,如此我軍勝算又可再添三分。”
程昱上前開口,引得不少人隨聲附和。
可曹操沒有回應眾人的奉承,而是依舊緊盯沙盤,面色凝重。
“此處山勢險峻,若能借此地利,萬軍不足為懼也”
程昱等人則站在一旁默默點頭。
寧澈、賈詡等人卻是面色平靜,令人揣摩不透。
“先生以為如何?”
曹操轉身頷首,看向寧澈。
寧澈幾番獻計所展現之才,已然折服曹操。
故其對寧澈也是愈發看重,每逢大事都會詢問寧澈見解。
“丞相計策獨到,已無需在下錦上添花。”
聞言,曹操自然大悅。
“先生不必拘謹,但言無妨。”
寧澈點頭拱手,淡然回道。
“在下有一言,雖短卻深。”
眾人聞言,紛紛來了興致,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賈詡都睜開了眼。
“敵進我退,敵退我追,敵駐我擾,敵疲我打。”
短短十六字,卻遠比十六尺之書要深厚的多。
而此時的眾人,早已同曹操一般驚至呆愕。
曹操看著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俊朗青年,仿佛無論什麽樣的誇讚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先,先生莫不是仙人下凡?”
聽罷,寧澈拱手失笑,回道。
“丞相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草民。”
言罷,寧澈便含笑慢步坐回了原位。
……
翌日,曹軍營寨內。
“奉孝,汝是何看待寧澈?”
荀彧盯著眼前的儒雅男子,面色古怪。
“寧澈此人,上有博古通今之略,下有經天緯地之才。”
“於汝比之,何如?”
程昱一臉凝重,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聞言,郭嘉無奈一笑。
“吾不如也,此等曠世雄才,歸於丞相,怎叫人不驚歎?”
“吾與其相比,有如繁星比皓月啊!”
郭嘉言罷,眾人皆沉默不語,只有荀彧無奈長歎道。
“此子非仙卻似仙,吾等與其共侍一主,不知是福是禍?”
……
曹營,中軍大帳內。
“報!”
聞言,曹操放下手中兵法,一臉疑惑。
“何事?”
“稟告丞相,關羽來訪!”
“軍無戲言,汝可知?”
“千真萬確,屬下萬死不敢欺瞞丞相!”
“既如此,那便速速帶孤前去面見!”
沒一會兒,一個身軀挺拔的綠袍大漢便出現在曹操視線中。
“雲長?!”
曹操語氣略帶顫抖,一臉不可置信。
聞言,關羽便轉過身來。
“拜見丞相!”
“速速請起!”
當曹操再次見到那種熟悉的臉龐,一時之間竟激動至眼含淚光。
“丞相,吾一路尋兄覓弟,卻未有所獲。”
“然吾二位嫂嫂又尚在許昌,請丞相恕關某再次叨擾。”
曹操一把扶住關羽,面色欣喜。
“有何叨擾,孤尚且求之不得!”
“來人呐,帶雲長去孤府邸歇息。”
“謝丞相!”
……
次日,黎陽城內。
“報!”
“袁紹大軍壓界,距我軍已不足數裡!”
話音剛落,又一名斥候來報。
“報!”
“城外有一將自稱文醜正在叫陣!”
眾人聞言皆面色一凝。
曹操更是神色陰沉,悶聲說道。
“走,隨孤前去看看!”
說罷,曹操便袖袍一揮,領著眾人離去。
不多時,城外。
只見一名身軀魁梧的大漢正身騎悍馬,手握一杆丈八長槍,氣勢凶悍。
“曹賊,奸賊,惡賊,逆賊!”
“曹賊,你欺君罔上,殺我兄長,吾誓當生擒汝,食汝肉,寢汝皮!”
叫罵之聲不絕於耳,聽的許褚等人眉頭緊皺。
可作為被其輸出的對象,曹操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反而輕蔑一笑,大聲回道。
“又一個食肉寢皮的,汝等就不能有點新詞嗎?”
“曹賊,汝莫非只會呈口舌之利,敢與吾決鬥嗎?!”
曹操下方不停叫囂的文醜,眼神微眯了起來。
“單槍匹馬便敢來叫陣,倒是有幾分英雄氣概。 ”
“徐晃聽令!”
“末將在!”
曹操話音剛落,徐晃便出列上前。
“務必拿下此僚!”
“諾!”
徐晃目露凶光,顯然早已按耐不住。
不多時,城門大開,徐晃駕馬而出。
“鼠輩安敢叫囂!”
“今日吾必將汝斬於馬下!”
徐晃手提一把貫石斧,駕馬直奔文醜殺去。
鏗!鏘!
眨眼間,槍斧相碰,激濺出點點火星。
世界也仿佛突然安靜下來,隻留陣陣刺耳的金屬聲回鳴。
眼見與文醜僵持不下,徐晃雙腿猛的一夾胯下悍馬,怒喝道。
“拿命來!”
鋥亮的斧鋒上閃爍著奪命的寒光,隱約間,其所劃之處,連空氣都仿佛扭曲起來。
然其雖勢不可擋,但文醜卻以柔克剛,借力打力,轉身便是一刺。
險之又險,其槍鋒與徐晃脖頸僅差毫厘。
此招雖只是削落了徐晃幾根須髯,但也足以窺見文醜幾分實力。
河北四庭柱,絕非浪得虛名。
一時間,徐晃一招,文醜一式,打的難分難解。
可數回合下來,徐晃逐漸力乏,文醜反而佔據了上風。
城上,曹操並不與他人一般一直注視著這場苦戰。
曹操的目光,從城下兩人第一次交鋒之後,便一直放在不遠處的袁軍身上。
黑旗彌漫天際,像是蟄伏的餓狼,虎視眈眈著黎陽城。
顯然,此戰曹操若想取勝,其難不下於登臨蜀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