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晴的眼角劃過兩道黑線。
這狼真是為了吃的一點節操都不要。
“說實話!”花雨晴的態度異常堅決,“就算你不說我也得巡視到那邊去,你是說實話吃頓飽飯,還是看著我和村民把肉分光,然後留著你被饞蟲餓死?”
狼妖掙扎著擺出一個還算體面的姿勢,努力收束嘴角的口水表情難得嚴肅:“主人要是願意對俺的後半生負責的話。”
“行,我包你後半生食宿。”
花雨晴一挑眉,養條狗能花多少?
“此事說來話長……”狼妖陷入了回憶。
“那就長話短說。”
“俺被父母趕了出來,狼族自古一直生存的地方已經不安全了,俺不敢往身後走。”
一人一狼都沉默了。
“具體呢?”
“俺不知道,俺被踢出族地的時候就在這附近了。”
花雨晴只能細問:“你父母是什麽境界?平常的居住環境是什麽樣的?四季分明嗎?”
“俺父母都是靈光,一直住在山裡,有春夏秋冬。”
花雨晴將一半山羊分給去村民,又將被綁的嚴嚴實實的狼妖丟在雲上給他們看,在他們的感謝聲中駕雲離開。
謹慎的開啟遮掩隱藏身形在周圍轉了兩圈,這憨憨狼妖沒嗅到自己家在哪,花雨晴也沒感知到其他的妖氣。
按理來說,縣與縣之間綿延的群山是妖族的理想生存地,它們居於深山威脅不到人族,人族也不會特意翻山越嶺針對它們,不可能沒有一點妖氣。
要麽那片地方已經被隱藏了起來,要麽它不知道自己家在哪。
前者以狼族的能力顯然不可能辦到,至於後者花雨晴看了一眼某位正在舔骨頭搖尾巴向著狗的進化路線一路狂飆的狼妖,也不是沒有可能。
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上報領導啊,難不成自己扛?
在回程的路上花雨晴撥通了親愛的師父的靈信報告了相關情況。
書靈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清冷絕美的臉上滿是抗拒:“唉,麻煩……”
“這狼崽子還不錯,我先教你血契,稍後我會讓大長老過來一趟那邊仔細檢查狼妖身上的傳送波動,如果還有的話。”書靈看起來沒什麽乾勁的樣子,“會額外再給你派個幫手,加油啊徒弟。”
通信結束了。
狼妖此時正在刨雲,挖出一個坑後將兩根骨頭小心的埋了進去,心滿意足的伸了個懶腰。
花雨晴眼中透露著猶豫和擔憂,這玩意當寵物或者坐騎,會被別人笑話的吧?
不過既然師父都說了這狼崽子不錯,應該是好事……吧?
“你有名字嗎?”
“俺叫傲骨!”傲骨昂起腦袋。
花雨晴運轉法術:“血契。”
傲骨扭過頭去:“哼,俺們狼族也是有尊嚴的。”
“都說了包後半生食宿。”
“主人,傲骨永遠是您忠誠的守衛!”
傲骨主動收下血契,尾巴搖的都能為白雲加速了。
白雲旁出現了花雨晴相當熟悉的乾坤通道,大長老桓天縱身形踉蹌的出現,又立馬端起仙風道骨的樣子。
仔細的檢查後,大長老搖搖頭:“手法高明,它身上確實還遺留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但卻指向遙遠的天外。”
“不過它身上的波動十分短促,這證明有能布置高深陣法的大妖就藏在這群山之中。”
大長老與花雨晴一起開始了後半段巡視,傲骨一路上利用嗅覺尋找族地,大長老利用傲骨進行推算佔卜。
片刻後,大長老撓著頭髮面容痛苦,有狼崽子這個在,推演卻屢屢失敗,無論用什麽方法最後的結果都是漫天雲霧乾坤朦朧。
隨後大長老想起了之前犧牲弟子葉英,雖說此人已經在成仙門的安排下轉世,但終究還有一份因果在這裡,以此推演卜算。
漫天雲霧乾坤朦朧。
能讓阻擋金仙的推演之法,隔絕血脈、師徒之因果,這絕對不是尋常陣法、寶物能做到的。
唉,還是回去打個報告交給宗主頭疼吧!
在回程路上,大長老脫離了隊伍,身形化作流光飛向成仙門。
傍晚時,花雨晴終於回到辦事處,推開門卻看到了熟悉的人。
“白梅師姐?”在大堂內白梅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身邊還擺著一個酒葫蘆。
“啊?”白梅抬起頭,又倒了下去,睡得十分安詳。
親愛的師父啊!這個幫手,看起來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花雨晴掏出項圈給傲骨戴上,上面掛著成仙門的令牌,示意有成仙門編制。
“這附近的幾座山都是成仙門的地盤,這幾天你先自己捕獵。”花雨晴指了指周圍的幾座矮山交代道,“不準驚擾周邊的凡人,我會在山上養一些長得快的靈獸做你以後的口糧。”
傲骨點頭如搗蒜,當即就蹲坐在大堂外進入了角色。
深夜,花雨晴打算搞點會爆炸的法寶,以花雨晴如今的道行就算以三昧真火為核心最多也就能製造出能傷到金丹的法寶。
但有句俗話叫做:只要量夠大就足夠引起質變。
所以這玩意一定要做的足夠大。
其實今天非常危險,如果沒有大長老陪同,群山中隱藏的妖怪不見得會無視自己,搞不好自己也會像葉前輩那樣墜機。
就算有防身法寶和蓮池水保命,以自己的道行也跑不掉。
不過多死兩次罷了。
這仙修的怎麽回事?越來越沒有安全感了。
成仙門萬仙殿。
書靈走出大殿望著夜空,調動渾身法力,眉心顯露出完全盛開的青蓮印。
渾厚的法力透體而出驅散漫天白雲,夜空星辰在刹那間光芒萬丈,書靈的雙眼中日月輪轉、繁星起舞,無邊星光從高天流淌而下,環繞書靈周身推動她走向命運長河一窺天機。
書靈的仙識漫步星光,往前走一步看到了第一幅模糊不清的畫面,一名成仙門弟子遭遇虎妖,虎妖踏風而行一聲怒吼將其震暈。
第二步,星光稍有暗淡,但畫面總算動了起來,周圍是一片漩渦虎妖拖著成仙門弟子進入其中,片刻後那弟子的靈魂從漩渦中飄出。
第三步,命運長河震蕩,書靈周身星光碎裂大半,第三幅畫面,那靈魂仿佛失去了重量,隨風漂浮著最終被來自地底的鎖魂勾命中。
最後書靈凝聚周身所有星光再踏一步,星光破碎漫天星辰明滅不定,命運長河卷起滔天洪流,但書靈還是強行穩定仙識看了一眼。
眼前的畫面不停碎裂重組,有妖物揮舞旗幟卷起漩渦,有鐵匠舉起巨錘以不詳黑紅之物鍛造兵器。
最終天機逐漸勾勒出一道模糊身影,書靈仙識警覺大事不妙,立刻封閉五感退出,命運長河在刹那間被攪散。
即便以書靈大羅金仙的道行,再以神通周天星鬥窺視天機,也只能看到些微細節。
自天地初開之時滿天星鬥便與命運天機關聯,觀星之術算是最頂級的推演佔卜之法。
定是有極品先天至寶遮掩天機,再配上複數大妖全力才能阻擋書靈。
至於最後仙識感應到的危急,書靈連忙搖晃腦袋搖散念頭,不能想。
還好只是勾勒出了極小一部分,書靈五感封閉的及時並沒有觀察到對方,否則大能可能逆向感應到自己。
先回萬仙殿開啟陣法遮掩天機,再用周天星鬥扭曲推演,最後給祖師上三柱最好的香。
一個時辰後,書靈的靈覺並無其他感應,明白推演的事就算是過去了。
書靈傳音大長老來萬仙殿,又用靈信呼叫花雨晴,在他們面前展示了推演的幾幅畫面。
“你們自己搞定,實在沒辦法我就去找天庭搬救兵。”書靈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大長老和花雨晴對視一眼,仔細研究起來。
“看來葉英就是這麽死的。”大長老目光灼灼一眼就看到了問題:“可葉英的靈魂不對勁, 有些輕。”
“就算是煉氣的修士靈魂也比凡人要稍重一點,不該隨風飄蕩而是應該離地面較近左右晃蕩。”
“可老夫在地府見到葉英時他的靈魂並無異狀,對方取走了葉英極小一縷靈魂,小到葉英在到達地府之前就能自行恢復。”
“混淆天機的寶物是一面旗。”花雨晴一眼就看到了最有價值的寶物,“以弟子所知先天五方旗中有四面都在大能手中。”
“唯有北方玄元控水旗隨著冥河老祖隕落不知所蹤,恰好這面旗在遮天蔽日朦朧乾坤這方面獨樹一幟,最適合遮掩天機。”
至於最後鍛造兵器的那副畫面,大長老和花雨晴都露出擔憂之色,黑紅之物大概就是血肉和靈魂。
大長老在擔憂世間將再起動亂,以此法煉出的兵器定是煞氣滔天的邪物。
對方若是成功必然不甘寂寞;若是難以成功定會放手一搏,屆時周遭百姓大難臨頭;若是無法成功,能下定決心煉製此等邪物,對方又豈會輕言放棄,那場面絕對會是人間煉獄。
花雨晴則在擔心自己遭重,對方就隱藏在平南縣,自己說不定已經在對方的名單上了。
而且對方已經在煉製兵器,周圍卻沒有出現過大規模的死傷,一定有規模極大的組織在為對方提供材料。
大長老眉頭緊皺,拱手道:“此事成仙門所無力解決,還請宗主上報天庭。”
書靈輕輕點頭,大長老行行禮後轉身離開,正準備關閉靈信時卻見花雨晴的眼睛都快轉出眼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