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島津洋子就為自己不經大腦思考的行為感到後悔,突然起身會造成大腦供血不足什麽的,再加上很長時間沒有活動身子,以及低血糖……不出自己意料的,自己頭一發暈就向前倒去,連面前來的人是誰都沒看清就倒了過去。
現在只能祈禱對方能夠接住自己了。
啊,好溫暖的感覺,對方竟然真的接住自己了,是個好人啊……
啊啊,後面應該聽外語單詞的聽力CD的,這樣才能更好的學習外語……呢……
這是洋子昏過去前最後的想法,等她再度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蒼白的天花板吊頂,四周都是淡藍色的簾子把躺著的自己圍住,湧入鼻子的,是淡淡的次氯酸鈉的味道。
哦,這裡大概是學校的保健室吧?不過還真是安靜呢,感覺沒什麽人在的樣子。
啊啊,想必自己這樣子應該會引發一些問題吧?說不定霧姊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吧……額,要是真的知道了,自己現在這個情況,到時候應該怎麽跟霧姊解釋呢……?
就在洋子還在床上賴著不願意起來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們先把鍾表往前撥到早上事發的時候。
在洋子暈過去後,圖書館可是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正準備看戲的人群頓時亂了陣腳,很多沒見過世面以及缺乏應急事件處理能力的大小姐們都已經尖叫起來,甚至還有人被嚇得差點也和洋子一樣暈過去。
不過椎名渚倒是馬上反應過來,懷裡的女生應該只是過度勞累所以暫時暈了過去,不過,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把對方送到學校的保健室去,最好還是讓老師檢查一下。
“請各位同學們不要驚慌,我來負責這件事,請大家繼續學習吧。”說出穩定人心的話後,椎名渚將自己懷裡的人換了個姿勢,將其抱了起來。
身高一米七九的椎名渚這時候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她直接使出了公主抱,將身高只有一米五六的島津洋子抱在了懷裡,然後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向著教學樓內的保健室趕去。
在轉學到青葉女子學院前,椎名渚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學生,上著普普通通的學校,然而,在她高一那一年,學校裡發生了非常惡性的人身侵犯未遂事件,而受害者就是她的好朋友。
人身侵犯未遂事件,只不過是一個官方書面用語,聽起來好聽罷了。
短短八個字,旁人是難以想象到當事人經歷了是什麽。
當時,正是學校田徑部周末社團活動後的時間,兩人在更衣室出來後,正像往常一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剛走到樓梯間的時候,兩人被一名不知怎麽闖入學校的醉漢撞倒在地上,自己的朋友直接被醉漢死死的按在地上,而因為自己離得稍微遠一些,在用腿踢了幾腳後從醉漢的手裡掙脫了出來,自己的朋友一邊尖叫著一邊反抗著醉漢粗魯的行為就直接讓她趕緊去找救援,而被嚇得腦袋一片空白的椎名渚卻並沒有這麽做。
一向性子比較耿直的椎名渚做了一件在後來讓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事情。
她轉身跑到了附近的消防栓,將裡面的滅火器取了出來,在醉漢即將得逞的時候趕了回來,狠狠的,將紅色的滅火器掄圓了,向著壞人的後腦砸了過去。
等到她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警察局裡,接受著警察姐姐的安撫和詢問,自己的父母也趕了過來,父親在手機裡厲聲斥責著學校的老師,而母親則不住的落淚。
被自己保護的同學因為腳部扭傷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了醫院,隻留下自己一人在警局裡。
萬幸只是腳部扭傷。
在知道對方一切安好的時候,椎名渚內心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松了下來,但是隨即湧入自己腦海中的,則是那名醉漢醜陋的嘴臉以及那被自己半開了瓢的後腦杓。
實際上就算椎名渚是體育生,就算她的性子多麽耿直,甚至在上高中前,被班裡的一些臭男生叫男人婆……但是,在這之前她還是個女生,,內心也依舊如女生般的纖細,即使她的力氣並不足以用滅火器把人砸死……但是,那麽重的硬物被掄圓了,傷害還是很高的……
那份血肉模糊以及如同綻放的紅玫瑰般被染紅的地面,被深深的刻印在了椎名渚的腦海中。
這成為了她那段時間揮之不去的噩夢。
在那天之後她甚至有一段時間無法接觸任何男性,包括自己的父親,椎名渚一看到男性身體就會止不住地發抖,而大腦則會不由自主地會想起那天那慘烈的畫面……
這種心理創傷直接導致椎名渚在家休學,她甚至一度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那天的事件而無法入眠,在硬生生地熬了六天五夜後最終因為精神耗盡昏睡過去才睡了個好覺。
這一覺直接睡了快十六個小時。
當她醒來後,她發現自己倒是不會再做噩夢了,這是好消息。但是,她還是無法很好的和男性打交道,在看到自己父親的時候,椎名渚明明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但是身體仍然會產生不適的反應。
在心理醫生漫長的治療後,這一症狀被稍微緩解了,起碼在面對自己父親的時候,不適已經變成了不安,但是……對於陌生男性,問題仍然沒有解決。
看著自己女兒如此受罪,做父母的也是悲傷不已,不知道是從誰那裡得知的,在仙台市有一所完全禁止男性進入的女子學院,椎名渚的母親親自前往那裡考察了一番,在確認了學校的教學質量之後,咬了咬牙決定讓女兒去這所比較奢華的學校上學。
因此,和洋子一樣,椎名渚成為了2004年的新生,在高一A班就讀。
在家裡養病的這兩年,椎名褚大分時間都是和圖書度過的,電視上出現的男性畫面還有電台裡傳出的男性聲音都會導致她產生強烈的不適,因此,只有書籍這種只有文字的娛樂載體,才能被她勉強接受。
當然,書中甚至也不能出現男性圖片。
陪伴了渚兩年的孤獨,書籍已經成為她無法分割的好朋友了,原來的運動系女生搖身一變成為了文靜的文學少女。
可能是天生的吧,如饑似渴地讀了兩年書還沒把自己看近視, 運氣實在是非常的好。
正因如此,在入學後,她立刻申請成為了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只要一有空就一頭扎入知識的海洋,令她感到非常驚喜的是,這所學校的圖書館並不是那種只會收藏市面上的大路貨,而是真的擁有一些比較稀少和偏門的私人記錄,比如日記和信件往來之類的。
自己的高中三年看樣子就要這麽平穩結束了,這是再好不過的了。
但是,但是……為什麽自己今天只是想要履行一下圖書管理員的職責,對面就暈過去了啊!?
得先把人送到保健室去!
椎名渚將自己懷裡的少女抱了起來,對方的身體非常輕盈,自己輕輕一抱就抱了起來,隨後,她無視了旁邊其他學生的議論和嘈雜,將島津洋子火速送到了教學樓內的保健室。
因為是寄宿製學校,所以保健室一直有老師值守,這對於椎名渚來說是一件好事,她起碼不必再需要想別的方法來安置懷中暈過去的少女。
“老師,這位同學她剛才暈過去了!”
正在值守的保健老師扭過頭來就看見一個神色緊張的高大學生抱著一個白發少女,她立刻意識到事情比較嚴重,於是趕忙指揮著椎名渚將洋子放到了保健室內的床上,然後開始用聽診器檢查洋子的身體。
等稍微冷靜下來後,保健室的老師也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洋子,在端詳了一會少女的睡顏後,她倒是認出來洋子了。
這不就是那個因為身體問題住院了將近一學期的女孩嗎?
今天這又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