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暫且把時鍾往前撥一天,也就是周六上午的時候,洋子興衝衝地準備跑去圖書館前。
她在早起後的例行公事,散步到櫻花樹下時,並不知道海棠寮已經有人和她一樣起了個大早,並且還非常興奮。
這個人就是久米千由紀。
雖然在起床後的打理中,她才對著自己的父親發了一通好大的火,但是電話掛了後,沒過一會就收到了自己父親要在工作途中路過這裡,來看看自己的時候,還是重新打起了精神,開心的哼起了小曲。
洋子不知道的是,實際上大部分在這個學校生活的女生作息都是非常健康的,和洋子一樣,大家都是早睡早起的,只不過大部分女生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打理昨天晚上因為睡眠而變得亂糟糟的頭髮,然後在洗漱完後還要化妝什麽的,之後才會下樓吃飯。
洋子作為一個靈魂是大老爺們的女人根本沒有早起化妝這個習慣,再加上大部分化妝品洋子也不是說想用就能用的,裡面的成分有的對於洋子而言簡直就是在慢性自殺一樣。
所以,洋子早晨起床後也就是正常的刷個牙用香皂洗個臉,就算是打理結束了,而頭髮則是稍微用梳子捋直後放任不管——一開始她還想扎個馬尾來著,但是因為習慣了頭髮無拘無束的感覺,所以也就就此作罷。
因此原主勉強能用的那些化妝品現在已經在衣櫃裡吃灰很久了。
久米同學早上就需要在打理的時候浪費快一個小時的時間,尤其是她的頭髮,為了柔順度她甚至一大早就需要上護法精油,費時又費力。
要不是有她自己的貼身女仆北上茉莉同學幫忙,估計還要多弄半個小時……
北上同學……是久米同學的貼身女仆?
這件事說來話長。
久米千由紀並不是青森人氏,家裡本來是北海道的。祖上本來是落魄武士家族,在跟著天皇完成大政奉還後,被維新政府扔過去擴殖去了。
當時的北海道是又荒涼又野蠻的,自然風光無限好,只是不太適合人居住——阿依奴人到了近現代還在處於一種類似於宗族部落的形式,科技生產能力和時代脫節程度也就比非洲的同類們好一些……
真真可謂是應了那句好山好水好無聊。
所以,被扔過去的久米家第一件事就是要解決溫飽問題,不過,北海道的確是擁有不少適合耕種的土地,把耐寒作物往那裡一栽,基本上是怎麽養怎麽活。
久米家當時的當家人一看,這敢情好啊,把阿依奴人趕跑,多佔點地,多種點糧食,這不就能賺錢了嗎?
於是,站穩腳跟的久米家開始進行他們作為擴殖團“義務”,那就是北海道日本化。
經過幾代人的經營,久米家已經成長為北海道首屈一指的農業大戶,而且還開設了很多牧場。不過,相比於祖上靠出農業發家,戰後的久米家實際上就在考慮過轉型這一問題了——畢竟搞農業上限就在那裡了,要是想更進一步的話總得做出些許變革。
不過剛打完一場大仗,一切都在百廢待興的國家,雖然機遇看起來是無限的,但是有能力去抓住這個機遇的人卻是寥寥無幾的。
大家都是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時候,誰會去想未來是什麽?
眼下先苟活住再說!
不過,作為擁有不少農田和牧場的久米家,在戰後接到的一項任務就是提供大量的牛奶,這得益於政府在公立中小學中配餐方式的改變,大部分餐食開始有意無意的進行西化,牛奶的使用量大幅的提升。
再加上“戰爭特需”,日本作為前哨基地也要負責給那些美國大兵提供很多支援,雖然日本本身也在依賴美國的支援——沒有美國支援的糧食的話,黑市上高漲的糧價怕不是會讓赤色用不了幾年就能侵染整個日本,美國人可不敢冒這種可怕的政治風險。
但是北海道因為耕地充足的原因實際上很早就擺脫了這種問題,並且已經開始有能力小規模的支援就近市縣的糧食,因此在發現這一現象後,日本政府和美國佔領軍直接開始不乾人事,要求北海道停止接受美國援助並且開始為美國軍隊提供補給。
好在都是土豆和牛奶。
再然後,一船一船的土豆和牛奶就從北海道運到橫須賀,再從那裡通過調配送到了韓國。
久米家借著這股東風進行了一輪大規模的兼並和整合,最終在戰爭結束後三年時間內控制了北海道一半以上的牛奶供應源,也算是一方豪強了。
不過,久米家現任的領導人,久米千由紀的父親,還是有些眼熱日本的全國市場的,雖然戰後發展了幾十年都沒將自家的觸角伸入過東京以西,但是好歹還是摸上了本州島的。
所以,現在為了業務的進一步擴張,他經常需要往返於北海道與東京兩地,進行很多商業上的洽談。
久米千由紀同學入學的青葉女子學院所在的宮城縣, 是他們家觸角目前能伸到的最遠的地方。
現在,青葉女子學院使用的牛奶,其提供奶源的當地牧場已經被久米家所控制。雖然明面上來看這還是一個地方企業,但是背後的金主實際上就是久米家。
而至於為什麽久米同學會選擇在這裡入學而不是在北海道上學呢?
實際上是因為自家父親經常要跑東京的原因。她的父親一開始想的倒也挺美,以後可以經常在路過宮城縣的時候可以順路去看看女兒,而且當時女兒入學時自己也是這麽哄她的。
但是怎麽說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等真的忙起來的時候,久米先生恨不得自己能有個三頭六臂的,根本沒有時間管自己女兒的事情。
從初中開始轉學到青葉女子學院後,他來看望自己女兒的次數不超過十五次。
他去東京見商業上的對手和盟友的次數幾乎是每周都有的,而自己的女兒呢?屬於是想去看但是真的沒時間。
唯一能讓他稍微安心點的是,自己當時讓女兒的女仆一起入學的策略還是正確的。
反正就是多花點錢嘛,又沒什麽。
所以,當久米千由紀在這個周末早晨和自己父親通話的時候,她理所當然的又發了一通脾氣——這已經是這個學期以來不知道是第幾次自己父親說好要來看自己卻打電話過來推辭了。
實在是把我們的小公主氣的不輕。
一大早就接到自己父親的電話,竟然是為了說這個!真的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真不知道媽媽是怎麽被爸爸騙到手的,壞男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