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下凡原是夢一場
回到宿舍,天色尚早,離上課時間大約還有四個半鍾。也許是太累的緣故,我衣服也不脫,往床上一躺,倒頭便睡。不知不覺,人便漸漸變得迷迷糊糊起來。
恍惚間,我下了床,慢慢踱出屋外。隨著一陣輕風,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上半空,然後有如天使般張開雙翅,並不停地拍動著翅膀(應該是雙臂,我可沒長翅膀),人便飛翔起來……
需要聲明的是,以前我做夢已有過多次飛行的經驗,每次飛得都不是很高,最高的一次好像只有原美國世貿大樓般高。這次我敢打賭:我飛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而且是那麽真實,以至後來在光天化日之下,我都懷疑此次經歷會不會是真的?它至少有某種暗示或是個天機呢。“天機不可泄露”但我現在還是忍不住將它給泄露了,天上的人們不會怪我吧。
接著,我飛過屋頂,飛過樹梢,飛過白雲山山頂……只聽見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手都快摸著天了,手心和額頭滲出汗珠來。星星和月亮開始變得又大又亮,身邊不時飄過幾朵輕雲,周圍煙霧繚繞。終於,我的雙腳觸到了地面,停住了。這時,眼前豁然開朗:一扇高聳入雲的大門屹立於面前,門頂赫然閃現出“南天門”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莫非我來到了天宮(天堂),會不會遇到玉帝(上帝)?”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不知從何處竄出兩員天將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一聲大喝猶如晴天霹靂,嚇了我一跳。
看著他們凶神惡煞的模樣,我不知所措。正在此時,只見眼前金光一閃,有一白胡子老頭從“南天門”裡邊走了出來。只見他白發蒼蒼,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莫非他就是中國神話故事裡的太白金星?”我的腦海中立刻閃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歡迎,歡迎!文曲星,你在人間還好嗎?”老人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文曲星,我是文曲星?”我不禁大吃一驚。
“不錯,你是文曲星下凡,在人世間已經二十二年了”
老人解釋說,好像很了解我。片刻,他揮了揮手,兩員守門天將退回門邊。於是,他把我引入了門裡去。
我們來到一個花壇邊,他請我坐在一張石桌旁,然後開始表明身份:他果然是傳說中的太白金星。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我不由肅然起敬——一位慈祥的智者,這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
接著,他向我講起我的前世遭遇來(這是他老的說法,天知道我的前世是個什麽來著)按他的講法:
我原是天上的文曲星,住在銀河系雙魚座m行星上,一向行動謹慎,平安無事。但有一日,因為喝多了幾杯,“直言”的老毛病又犯了,終於得罪玉皇大帝身邊的某位貴神。該老兄可不是好惹的,他暗地裡在玉皇大帝面前告了我一狀(具體是何罪狀,太白金星沒有說)玉皇大帝聽了雖然不是勃然大怒,大發雷霆,但也是臉色不悅,目露凶光。結果,我被判貶下凡間,一百年後才準許重返天庭。按臨行刑前一刻玉帝的話:貶你下凡,也算是讓你體驗一下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人情冷暖雲雲。
聽著聽著,我不禁入了迷。眨眼功夫,突然不見了太白金星。
“老伯……老伯……”我著急起來,邊尋他的蹤影,邊大聲呼喊。忽然間,腳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我不由打了個趔趄,身體已無法控制“嗖”地往下墜,越墜越快……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我感到口乾舌澀,頭重腳輕,眼冒金星,快喘不過氣來了。這時渾身上下象著了火般發燙。刹那間,我變成了一個火球,一道閃電,又似一顆流星,身體在不斷地急促下降……
“嘣”隨著山崩地裂般一聲巨響,我重重摔落在宿舍的地板上。
我努力睜開刺痛的雙眼,終於醒了過來——
原來是發了一場可怕的夢。幸虧睡的是下鋪,若是上鋪……後果將不堪設想。突然,房間的燈亮了,五雙睡眼矇矓的眼睛齊刷刷地掃向正躺在地下的我。
我掙扎著爬起身,渾身的骨頭似乎都散掉了。
“怎麽了,阿南”裘叔關切地問我。
“沒啥,做噩夢了”我漫不經心地回答。
“做惡夢,恐怕是做美夢吧!南哥,昨晚你和馬麗娟那麽親密,卿卿我我……”
“閉上你的豬嘴,阿南不要理他”偉哥忿忿不平地說。
豬仔斌不吭聲了,宿舍又恢復了平靜。
我重又躺回自己床上,卻再也不能入睡。老是想起剛才發的那個怪夢,夢中太白金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你原是天上的文曲星,住在銀河系雙魚座的m行星上。
“上課啦,大家快起床!”
狗仔隊不知何時已醒,正扯著喉嚨呼喊。
“要遲到了!”不知誰嘀咕了一聲。
這時,除我之外,宿舍其他人都一骨碌地爬起床,忙不迭地穿衣服。
“阿南,怎麽還不動,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裘叔發現了我的不同尋常。
“沒事,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我翻了翻身回答道。
第一節是選修課《現代人際關系學》。
遲到了,我低著頭精神恍惚地走進教室。
上課時,我不經意望了望阿娟,發現她也正望向我,眼神含著關懷的神情。刹時,我的心變得有些慌亂,急忙避開了她的眼睛。
阿娟全名叫馬麗娟, 大二下學期轉學來本校,分在本系,剛好與我同班。她長有一頭烏黑亮麗的披肩長發,身體均勻、高挑,形態輕盈、豐滿。白皙的皮膚,一雙迷人的大眼睛總是含情脈脈、顧盼生輝。可以說,她既有古典美人的風范,又透著一股現代女子的豔麗氣質。自然,本系有不少男生都對她趨之若鶩,其它系也曾有人對她展開過追求。然而,“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對他們的追求似乎視而不見,卻對我這個“書呆子”產生了好感。
昨晚大家一起去看流星雨,在眾人的眼中,我倆儼然一對情侶,其實還沒真正確立這種關系。雖然我和她曾單獨約會過、相處過,還一起看過某部愛情影片,但我始終有所顧慮和保留。不知何因,自己也說不清,直覺告訴我:我倆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我的直覺沒騙我(當然,這是後話)。
下課後,我依然擺脫不了那個夢境的困擾:它是那麽離奇、怪誕卻又那麽接近真實,仿佛是一種暗示、一個預兆。我心亂如麻,它觸動了我心靈深處的某個玄關,導致我思潮洶湧……直至夜晚,我再次仰望天空——
在北方,一顆明亮的、光芒四射的星星,正悄悄地移至我頭頂上空,最後落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久久凝望著它,仿佛看到了我自己,同時憶起了已不在人世的母親——
“媽媽……你在哪兒?你在哪顆星上?你可曾聽到兒子的呼喚?……你為何這麽快撇下我,走了……媽媽,媽媽……”
我的眼淚不禁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