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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滸遺風》水滸遺風一十二.爭交安仁坊
  且說定州有一人,名喚焦挺,因他生得樣貌凶惡,言語莽撞,性情拗執,不曉人情,故無甚人與他相交,眾人皆喚他作“沒面目”。

  這焦挺在定州城內扎歡門做營生,別無本事,只有家傳相撲摜交,十分了得,他自幼學此,久練自化,熟極通神,待到弱冠之後,便在江湖上尋些厲害的比試,未遇對手,定州人等卻不知曉。

  此年冬月,天降大雪,一連下了半月,那焦挺不曾賺得生計,平日又無積蓄,心下苦悶。這一日焦挺捱不過,見雪不甚大,便製了些許胡餅,用柳簏盛了,綽著出門販賣。

  出得門來,焦挺見點點楊花漫灑,絲絲絨線亂舞,樹梢堆滿玉脂膠,簷頭皆是晶蒺藜,心下甚憂,便往鎮平橋而去,待來到鎮平橋,道了一聲苦也,那鎮平橋堆冰臥雪,成了一個冰雪堡子,行人不得過橋,便不來此處。焦挺見此歎了一聲,正沒個去處,見一個小哥喚他,忙近前答話。那小哥道:“你這柳簏上插著一個胡餅,可是要賣胡餅?”焦挺答道:“此胡餅乃極好胡桃所製。小哥可要買些則個?”那小哥道:“若是價好,可於我二枚。”焦挺道:“便二十文罷了。”那小哥摸出二十文遞於焦挺,焦挺接了錢,揭開柳簏,取了兩枚胡餅與他,便要去休,那小哥卻扯住焦挺大叫道:“你這漢子製得甚胡餅?如鐵一般?快還我錢來。”焦挺道:“休得胡說,如何便如鐵一般?”那小哥焦躁:“你這醜漢好無道理,怎說我胡言?”焦挺見他言語無禮,不由慍怒,便從柳簏中取了一枚胡餅咬去,果然如硬鐵,卻是冷久了,焦挺無奈,將二十文還了小哥,那小哥猶自嚷鬧,焦挺只是不理,自顧行去。

  胡餅既不得售賣,焦挺無計,忽想起一人,這人名為李丙,與焦挺同做扎歡門營生,此番去尋他,好拆借些銀錢度日,主意已定,焦挺行往李丙家,待到李丙家,卻不知他家便宜,便在門外聲喚李丙。李丙正在家中炊飯,聞聽焦挺喚他,便出門來看,二人相見敘禮,李丙問道:“這般雪,你為何至此?”焦挺答道:“求哥哥援俺則個。”李丙道:“既是有事,屋中敘話。”焦挺不曾買些果子,又知他正自炊飯,便道:“不可叨擾哥哥,只是今俺家中斷了銀錢,特來尋哥哥相援。”李丙見焦挺柳簏上放著胡餅,又不肯入家中,便暗忖他來拆借銀錢,卻不舍些個胡餅,如此慳吝,好沒道理,便道:“多日未得營生,家中銀錢將盡,正不知如何是好?偏巧你卻來了。”焦挺聞言面赤,無話可答,轉身去了。李丙見他不辭而行,心下不悅,自歸家去了。

  焦挺四下亂走,不覺又至鎮平橋,忽想起馭太平車鄧小六,這鄧小六馭車時,日日須過這鎮平橋,雖與我無甚往來,卻也相識,他往日擅為積蓄,權且去尋他一試。焦挺便買了些棠梨韻果、凝霜青柰、糖糜棗糕幾樣果子,來尋鄧小六。

  這鄧小六家在西高台,焦挺冒雪衝鋒,行了五裡,來至鄧小六家,誰知鄧小六卻不在家中,其父言他不知哪裡吃酒去了。焦挺無奈,隻好離了鄧小六家,行了不遠,遠遠見鄧小六踏雪歸來,焦挺大喜,忙迎上前去唱喏。鄧小六吃醉了,見是焦挺,心中不喜,斜睨著焦挺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廝。”焦挺道:“正尋哥哥無果,不想在此相遇。”鄧小六道:“你尋我何事?”焦挺見他言語直撞,便和顏道:“哥哥向來為人好義,特求哥哥發個慈悲,拆借些許銀錢與俺度日。”鄧小六道:“我家不是上戶,哪有銀錢與你?你往日博耍吃酒,不曾邀我,自家好不快活,今日要我拆借,卻是何道理?”焦挺乃是莽撞性情,心裡發怒,口中卻不知如何對答,便道:“不借便罷。我隻將果子送來與你。”鄧小六道:“今日酒蒸羊也得吃,爊鴨子也得吃,釀魚膾也得吃,自是盡意。你卻說送甚果子,莫不是特來賺我?”焦挺怒道:“這便是無禮欺人。”鄧小六冷笑道:“卻是好笑,醜猢猻也說甚有禮無禮?”焦挺聞言大怒,將果子、柳簏丟了,劈手捉了鄧小六,做勢欲打。鄧小六叫道:“你平日是個沒面目,久不曾與我往來,你我端的是無來路無去徑,自是不借與你,你這卻般逞強充狠。”焦挺道:“潑鳥不知老爺是好漢,今番便讓你知曉老爺厲害!”說罷一掌打將過去。鄧小六吃了他一掌,登時頭暈目眩,耳內嗡鳴,心內大驚,怎這般狠打?掙了幾掙,卻不得脫,連忙告饒道:“焦大哥,你既厲害,又短銀錢,我說一個去處與你,便有大利市,只求莫要再打。”焦挺道:“果然是個利市,俺自不打你。”鄧小六道:“你既是好漢,安仁坊現下爭交,一等彩頭掛銀二十兩,並有上絹兩疋。”焦挺道:“如此連日大雪,何人出厚賞爭交?你可是胡說?”鄧小六道:“原是選了一名好漢,喚作曹搬山,要去北京大名爭交,不想大雪阻路,暫在定州習練。定州府發此厚賞,隻為求雄武之士與曹搬山同往,顯揚定州之名。”焦挺暗忖,如此卻對了路,何不前去爭他一爭?便丟開鄧小六,從雪中揀了一枚糖糜棗糕,兩口吃了,回身便行,才行數步,又踅將回來,捉住鄧小六又打了兩掌,只打得鄧小六雙頰紅腫,口鼻血流。鄧小六哭道:“方才你言不打,怎又來打我。”焦挺道:“你自信俺,卻與俺何乾?”鄧小六聽了無言,焦挺丟了他,撫掌道:“你這潑鳥此下面目全非,今番也喚你做個沒面目。”說罷不再理會,徑自行往安仁坊去了。鄧小六掙扎起來,捧雪洗去面上血漬,強撐隨行,要看焦挺晦氣,出胸中惡氣。

  焦挺到了安仁坊外,遠遠見著街旁聚著大夥人,便擠入內裡,見有一人赤著身,僅穿兜擋,兩膀遍布花繡,雙腿叢生黑毛,腳掌猶如獸趾,身軀甚是健碩,正在耍著單打。他耍了一時,跳出立定,對眾人道:“可有好漢與我放對?此番便可下場較量。”焦挺見一張台子上放著二十輛銀子並兩疋好絹,又見他本事平常,怎耐得住,叫道:“俺來會你。”說罷便跳將出來。那人舉目去看,但見焦挺是一條壯漢,便問:“你是何人?”焦挺道:“俺自來與你放對,卻休管是誰。”那人道:“漢子,可懂的社條?怎可不報名姓?若有失手,也好傳告與你家中。”焦挺道:“你可是曹搬山?”那人道:“我便是胡遼,人喚胡急快。漢子報個名來。”焦挺道:“俺沒名姓。”胡急快怒道:“敢是消遣我?”焦挺道:“俺為彩掛而來,不求揚名。你這廝且去,喚曹搬山出來與俺放對。”但見胡急快身後一個大漢道:“曹搬山便在此,你且與胡兄弟放對,再會我不遲。”焦挺道:“又是搬山,又是急快,好大名頭,卻不敢試俺沒名姓者手段。”曹搬山道:“這廝既沒面目,胡兄弟權作無名鬼發送。”曹急快聽罷道:“喚部署來。”焦挺道:“眾人眾目,何須部署評判?”說罷脫去棉步直裰,裸了身體,隻穿靴子,眾人見焦挺腰橫四尺,臂粗九寸,膀似磐石,腿如虯松,煞是雄武,不由喝彩。胡急快見焦挺雄武,不敢大意,起了個勢子,焦挺過來捉他,胡急快拿了焦挺左臂,使了一個手別子,不料別不動焦挺,焦挺捉住了胡急快臂膀,發力使了個伏魔撞,胡急快大叫一聲,眼見手臂竟是折了,焦挺見得了手,探手拿了他,一個鷂子旋,將他摜了出去。眾人見焦挺勝得容易,不由呆了。焦挺道:“這番可急快?兀那曹搬山,便來讓俺也搬一搬。”曹搬山見焦挺厲害,心下已是虛了,無奈焦挺喚他,隻好脫個赤條條下得場來。眾人望去,但見二人一個身上熱氣升騰,如蠻牛舞雪;一個嘴邊涎水下淌,似凶羆爭食, 真乃是直撞逢橫行,天王遇金剛。

  曹搬山見焦挺身上熱氣升騰,知他走了遠路,又鬥過了胡急快,暗忖我隻耗費他,自可取勝,想罷跳將過來,焦挺便要捉他,曹搬山左踏右,右踏左,避開去,焦挺又趕上前去捉曹搬山,曹搬山使了一個回門轉,又避了開去,焦挺幾番捉不得他,發了性,連撲曹搬山,曹搬山見他性急,看準空子使了一個小得合,俯身抄了焦挺右腿,便要使出絕技“搬泰山”,這本是他熟用的,卻不知焦挺技高,就勢使了個拐子絞,將曹搬山絞倒,破了他“搬泰山”。曹搬山未見過此技,自知不是焦挺對手,心下驚慌,翻起身來欲逃,焦挺怎容他走脫,撲將過去使了一個虎抱頭,挾住這曹搬山頸子,將他扭翻,騎在他背上,雙腿前曲,手中兀自扭著,喝道:“俺也搬得一搬。”說罷便發力來搬。但見曹搬山登時血脈不通,面上煞白,兩手在地下亂抓,痛得眼淚涎水一起湧出。眾人見此大叫:“兀那無名漢子,快快放手,眼見搬殺了他。”焦挺這才放了手。但見曹搬山癱在那裡,起不得身。

  此時早有人報於定州府,知府便派了一個差官來看,那部署也自趕來,二人眼睹此事,好生佩服,便來與焦挺搭話。焦挺口拙性粗,隻報了姓名,便不願多言,差官、部署暗忖,此時眾人皆在,既知他姓名,待回了老爺,再差人尋他問話。便將彩掛與了焦挺。

  那鄧小六混在眾人當中,見焦挺如此厲害,唬得失了魂,急急避去。焦挺捧了彩掛,面上無悲無喜,也不穿衣,徑自冒雪去了。

  作者: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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