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啊!喜事!”華繼正華開心地端起茶杯喝起水來。
“成了?”華繼明給堂兄續上熱水。
“楊總兵不同意他個人折500兩銀子,要真金白銀地投1500兩。孫千戶也是銀子1000兩。”
“好啊!”華繼明一拍手,這勢終於借來了,“承書租來的船已經到了青口港,這船行趕緊成立起來吧!”
“好!”華繼正非常配合,“再過幾天承安也回來,能趕上這大喜事。”
“那太好了!正好,麻煩承安給咱們寫個大招牌。沂州華氏船行!”
“你就先布置吧!我也幫不上忙,定下日子來,好去通知幾個大股東。”華繼正樂呵呵地對堂弟說。
“對了,年齡大些的流民,大哥你看有合適的,都招你那裡種地吧?”
“行!我看那些人也不太大。”確實不算大,說他們年齡大,那是與招的工人比。乾農活那是老本行,肯定沒有問題的。
“還有,承家這次去招流民表現不錯,我想安排他去趟北邊。”華繼明想來想去,這親侄子可以幫他做點事。
華繼正沒有拒絕,人家的親叔要用自家親侄,他這本家的大爺沒有理由拒絕。
兄弟倆商量好後,華繼明趕緊安排成立船行這件大事!
王二菊、周大傑、華承耕、牛春花忙的腳不著地。楊六兒、韋民、牛根寶主要任務就是配合華承書,把布匹與肥皂、金筆等華氏產品整理好,準備運到青口港。倪管家派來的代表倪二,則在林中的陪同下,去見見韋世恆,又去拜見華繼明,再就是天天在工坊裡考察一下。剩下的時間就是跟著林中回到護衛隊,看宋鐵牛訓練那幫隊員。
林中回來後,發現護衛隊發生了很大變化。一是人多了不少,二是組織結構有了調整。現在是分三個隊,林中是一隊的隊長,宋鐵牛是二隊的隊長,謝三旗是三隊的隊長。每個隊有20多個人。大隊長是華承書,周大傑是輔導員。
華承書回來一見到父親,華繼明就讓他抓緊時間到護衛隊,與這些隊員見面。尤其是要讓隊員知道,這護衛隊的主人是誰。
是華氏,是華繼明,直接領導是他華承書!他是華氏、華繼明派到護衛隊裡的最高負責人。
趙春國給華繼明造成的震撼實在太大,一個個隊員對華氏沒有歸屬感和責任感,這可就搞笑了。
華繼明告訴承書,“你得讓隊員知道,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華氏的工坊,保護好華氏的人員。有華氏在,大家都有好日子過,沒了華氏,大家就得過以前的窮日子。”
“我記住了。”華承書答應著。
“承鄉過兩天就回來了,你與他交接一下登州的事。以後,這護衛隊你不能離開了。”華繼明安排到。
“好的,大大,我知道輕重。”華承書鄭重的點頭答應,“對了,承遠的事?”
“他要是回來能幫著你最好,但不願回來就先不回來,在外面多闖闖也不錯。”華繼明對這個老三沒啥感覺。
“大大,那個你青口遇到的黑臉大漢,不姓曹,姓趙。”
“噢!江湖險惡啊!不重要了。”華繼明有些不痛快,感覺自己挺聰明的,可還是被那黑臉漢子給騙了。
成立船行的日子馬上到來。牛春花又檢查了一遍場地發現沒有什麽遺漏,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了。剛進屋,就被華承書一把抱住。
“你別抱我!抱登州你那相好的去。”
“你聽誰胡咧咧呢?我在登州天天忙的要死。哪有閑心找什麽相好的?”華承書生氣地駁斥著自己媳婦。
“沒有閑心?小玨幫我把帳給算清楚了,花了那麽多錢,都花哪裡了?”牛春花怒氣衝天,肯定是補貼哪個小妖精了。
“哎呦,求爺爺告奶奶,能把錢花出去就不錯了。”華承書想起這段日子,找關系求門路的過程,都不願意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煎熬。
一起去的這些人,全都看著他的決定和安排。所有人裡面,就他一個人最著急!著急沒有門路,著急花錢如流水,著急父親的不斷崔促,著急手下的不著急。
父親說的對,這趟出去,那是真鍛煉人呢!整個人都變的不一樣了。
有不一樣了嗎?自己沒感覺到。但很多人看他都就有大變化。沉穩多了,也自信多了。
確實經歷過那麽多困難,有那麽多個煎熬睡不著的夜晚,現在想想都是小事一樁。人的成長,或許就應該是在困難的打磨下才更快吧。中間確實有無數次想放棄,一甩手跑回華家埠算了。幸好,自己堅持住了。
他的變化,牛春花也感受到了,就是看她的眼神不再那麽熱烈了。一晃身子,躲開華承書的擁抱,一下坐到床上。
華承書又是哄、又是勸,又是說著自己那難堪的經歷。終於把牛春花說的心軟了。
燈一滅,兩個久別重逢的年輕夫婦,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造人工作。
王二菊此時也還沒有睡著。東家布置的任務,需要她一個個下達給各個部門掌櫃的,周大傑這幾天也過來幫忙,但主要還是靠她去統籌、安排、落實、檢查。現在她的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今天安排的事,檢查的事又細細捋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問題了,才放下心來。
現在已經快八月了,夜裡涼了起來。王二菊拉了一下被單,蓋好身子。
石頭跟著姥姥睡覺去了。自己在娘家住著,有些不太方便。自家嫂子好象不太歡迎。要是不行,就搬到華氏的員工宿舍裡去吧。像她這樣的,可以有單獨的一個小院可住。她又想起牛春花,今天還與她一起布置會場,魂不守舍的樣子,不就是她男人回來了嗎?哎呀,這個小蹄子現在是不是正與她漢子行好事呢?
這一想不要緊,王二菊感覺渾身熱了起來,平常都忙的顧不上想三想四,現在這是怎麽了?她下床,摸著黑,找碗,喝了一大碗涼開水。
總算平靜下來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結果卻真的做了一個美夢,只是夢裡出現的竟然是東家,有些不美!王二菊索性脫掉褻衣,臉紅身燥的又睡了過去。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華氏商行成立的時候靜悄悄的。這一次船行成立,華繼明決定要大操大辦一下。
一方面,要宣傳自己。另一方面更要把這個勢傳播出去。
楊禦蕃楊總兵的代表,登州倪總兵的代表,孫千戶,華繼正,還有華家正擔任青州教諭的舉人老爺華承安,都來參加這成立儀式。
另外,知州林大人也托楊禦前送來了墨寶。最讓華繼明開心的還是上面寫的幾個字“華氏香皂,洗盡凡塵。”這是皇上說的,林知州寫下來送給華氏。是不是真的也沒人知道,知州大人說是真的,那肯定假不了,當然潤筆的銀子更是少不了。
所有的工人,全部集合,參加了非常盛大的沂州華氏船行開業儀式。
中午,則是放開大吃一頓。每人還多領一錢銀子!這好事,能不能天天搞?
只是他們不明白,一隻船也沒見到呢,怎麽就成立船行了?
護衛隊員們就辛苦一些了,除了站崗放哨,還要做好巡邏。尤其是防備那些小孩子,到處亂竄,別趁大人不注意,進入了不該進的地方。一會可能還要出趟遠門。
華承耕、華承家等兄弟,在敬完酒後,都來找大哥華承安說說話。這是他們家的一杆旗幟!更是楊老秀才的驕傲。華承安陪著楊秀才,已經喝的不少了。現在更是紅光滿面!
華承鄉與華承書這段日子則基本上天天在一起,華承書把李來風、張誠、倪管家,還有知府郭迎褒的師爺和管家,以及負責緝私和查驗海船的那些人,都給堂弟詳細介紹了他們的情況。就等著華承鄉路過登州前往拜訪。
有的人風光,就會有人受累。華承耕、牛春花、王二菊、周大傑幾個人,跑前跑後,處理著各種問題。華承耕作為此次活動的總管家,更是累成狗。
當所有人都吃好喝好之後,又舉行了貨品起運儀式。
一趟幾十輛馬車,在護衛隊員的保護下,開始啟程,前往青口港,裝船前往天津、京城。
看著這麽多貨品,看熱門的村民都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這得多少布匹呢?我的個天!那馬車連起來都望不到頭了!”
“這華繼明怎麽變的這麽能幹了?”
“要不我幫你一下,打你的頭,把你打暈怎麽樣?”
“去!我打你的頭才差不多。”
華承書看著遠去的隊伍揮揮手告別。提前安排到天津、京城的聯絡人,他已經告訴承鄉了,希望這位兄弟能盡快打開局面。
而走在最後的華承鄉心裡忐忑不安,帶著這樣一個隊伍,開始他第一次的海上行程。華承家也與他一起出發,先到京城,然後再去張家口采購蒙古部落產的天然純鹼。
船行成立的事情過去了好幾天,帶來的喜悅終於平淡下來。
隨著產業的擴大,華繼明對整個華氏的結構又進行了一次大調整。
這花費了華繼明和王二菊好幾夜的辛苦。
他把華氏的業務分成了兩塊,一塊是華繼明自己的產業,以原來的華氏商行為主,包括幾個工坊、學堂(技術研發)、護衛隊。另一塊則是新成立的船行,也包括華繼明入股的香皂工坊。
在人員的安排上也進行了調動。一是有新人進入,如華繼正派出二兒子華承順進入船行工作。二是業務上需要重新分工,如華承鄉要負責船行的工作。
經過推選與競聘,華強、王尚讀等一批人被挑選出來,開始往領導崗位上進行培養。而對技術感興趣的王嶽行、華傳林、李思三人,則調他們進入學堂,一邊研究一邊學習。錢守光帶來的那幾本書,還有華承鄉從江南買回來那些書,提供給他們。另外,華繼明還托人不斷地從北京、南京、蘇州等地搜集現存的一些科技書籍。不知道《開工開物》這本書出來了沒有,要是能找到宋應星,把這位大神請出來就好了。
先進行集體討論,確定管理崗位,確定幾個人選,然後再征求個人意見,最後華繼明與王二菊商量後,就把人員全部定了下來。
現在華氏成立了總管事部,王二菊做主管,獨立於商行和船行之外,作為華繼明實施管理的辦公室。主要負責財務收支算帳、人員招聘與培訓以及人員調動,以及其他一些雜事。新選拔出來的人,都在這個部門裡,在華繼明的看管下先學做事。小玨也被調到這個部門,專門負責宣傳的事情。
現在手頭上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招聘水手。這事就委托華承鄉在登州和天津去做了。華繼明只是提出了招聘的要求。
再就是華氏商行,華承耕主要負責。底下有後勤部、紡織工坊、學堂、研發工坊四個。後勤部還是牛春花與牛根寶負責。紡織工坊則由韋民負責,宋春風提拔作為副掌櫃。學堂由李木匠和徐西河負責,徐西河也從工頭提拔起來。鐵匠工坊與木匠工坊合成了研發工坊,王鐵匠負責,王嶽行也被提拔起來,輔助王鐵匠工作。錢守光也在研發工坊裡,沒有管理職務,但有等級。女工部已經取消,都統一在紡織工坊裡。
華氏船行現在由華承鄉主要負責,楊六兒輔助。承家、承順兩個人也加入進去,怎麽安排,還要看海船買回來後再說。楊六兒現在的主要工作,還是香皂工坊,這是他的老本行。
護衛隊由華承書與周大傑負責,林中、宋鐵牛、謝三旗輔助。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訓練好新進入的隊員,後面看業務開展情況,規模肯定是要繼續擴大。
華氏的系統理順後,整個面貌煥然一新。許多新提拔的工人,更是精神百倍。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商業組織快速成長,正逐步地走進整個地域格局當中,引來萬千關注的目光。
此時,青口港,一隊隊馬車的物品被裝上海上的戰船,管家黃阿福親自來到港口,看一看這個登州來的不速之客。又打聽到,是沂州華繼明的華氏商行在往船上搬貨物,他趕緊派手下去通知黃進官。
這華繼明派人偷偷聯系灶戶不說,怎麽還繞過他們黃家,自己聯系上海船運貨呢?還是官軍戰船。他什麽時候傍上那樣的大粗腿了呢?
不能再等閑視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