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有幾個人三天都沒來上工了!”掌管生產的韋民過來匯報情況
“三天沒來了?什麽原因?”
“什麽也沒說,他們家裡人也說不知道,沒見著人。”
“那豈不是失蹤了?”華繼明心想這事奇怪。“都是哪些部門的?”
“一個木匠、一個鐵匠,還有兩個分別是紡紗和織布的。”韋民把幾個人的部門分布說了一下。
“壞了!這幾個人肯定是被人給挖走了。”華繼明感覺事情不妙。
“挖什麽?”韋民一時不了解這個挖是什麽意思。
“就是咱們的工人被別人偷偷給請去了。”
“哎呀,東家那豈不是出大事了?”
“快通知大家,趕緊開會。”
可是在家的掌櫃的沒有幾個人,華承鄉也被派出去了,一邊是看管沂州的商鋪,一邊往濟南一帶跑跑業務。現在只有華承耕、李木匠、王鐵匠、牛春花、王二菊、牛根寶、韋民等人在。
華繼明把自己的猜測給大家講了講,問大家現在怎麽辦?
“大大,那不得到他們家去要人?我就不信他們家裡人一點都不知道。”牛春花非常生氣,竟然還有這樣吃裡扒外的人。自家給的工錢那麽高,竟然還要叛逃幫別人對付原東家。
“東家,要不要暗地裡調查一下?是真的被人請去了,還是被人給綁走了?”牛根寶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東家,先從那些人的工友查起吧,這麽多天,說不定有人會留下一些信息呢?”王二菊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思路。
“東家,實在是對不住啊!沒能看住自己的徒弟。”李木匠有些不好意思。東家對他的工作非常支持,關鍵是給了他好些建議,讓他受益匪淺。但徒弟自己跑了,自己也感覺丟人。
“哎,這事怎麽能怪李大匠呢?”華繼明不搞株連那一套,“個人做事個人當。與李大匠沒什麽關系。不過,李大匠回憶一下,近期你那徒弟有什麽異常沒有?”
“好,我想想。”李木匠坐在那裡仔細回憶起來。
“我想起來了!”王鐵匠忽然大聲嚷嚷起來,“我那徒弟前些日子與李大匠那徒弟走的挺近。”
“好像是啊!”李木匠也想起來了。“你那徒弟叫什麽來著?金明普是吧?他前兩天經常找我徒弟薑書田,嘀嘀咕咕的看來沒商量好事。”
“韋民,這事你來查。就問問生產部的人,與金明普、薑書田接觸過的人有哪些,然後再順著線索往下打聽。”華繼明也沒有搞過個查案的工作,只能先讓韋民去做。
“各位,成立護衛隊的事,不能等了。”
大家都點頭稱是。
“承耕,你配合我,這段時間就來招聘護衛隊員吧。”
“繼明,怎麽又要招人?”華繼正找到堂弟,頗有興師問罪的架勢。
“大哥,不招不行了,沒有人保護,我的工坊怕是保不住了。”
“工坊就在這裡,誰能給搬走不成?”
“工坊是搬不走,但我這裡的工人卻被人給請去了。”華繼明憂慮地說,“這些工人所掌握的技術才最值錢。”
“哦?有這事?”
“就前幾天的事。”
“不是有孫千戶的人在這裡幫你嗎?”
“肖巡檢他們只能鎮住那些宵小不能明目張膽地來搗亂,但卻無法防備他們下黑手啊。”華繼明解釋著為什麽要有自己的力量。
“可是你這招人給的條件也太好了吧?我這些佃戶哪裡還有心思種地呢?”
“大哥,與他們沒關系。超過20歲的不要。”
“噢,那還差不多。”
“要不要我幫忙?”
“有需要大哥的地方,我一定主動去找你。”
“好,都是一家人,不要不好意思。”
說完,華繼正就走了。華繼明在後面有些發愣,這堂哥是什麽意思?有什麽企圖?
但招人的事情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華承耕從肖四郎那裡借了幾個人,幫著在周邊村子四處張貼、朗讀招募護衛隊員的布告。
還請了一個說書的先生走村串巷,給幫著推廣,有一個說他名字前來報名並符合條件的,就給十個銅子。
華氏商行護衛隊員招募公告
茲李家莊鎮華家埠村華氏商行,因業務發展需要,擬成立商行護衛隊,特向各村有志青年招募隊員。
招募報名條件如下:
1)年齡15-19歲之間。
2)身體健康,品行端正,吃苦耐勞,堅毅勇敢,不怕犧牲的有志男青年。
3)報名時需要有本村五個村民、所在裡的裡長作保。
4)能夠適應嚴格管理,艱苦訓練。
被華氏商行選中後,待遇如下:
1)每個月工錢兩銀子。
2)吃穿住全部由華氏承擔。
3)在華氏安排的護衛工作中受傷,則安排到工坊中做看守、站崗的工作。
4)如果不幸遇難,則有撫恤銀子三十兩。另外,家裡可以選擇一個人,頂替其資格到護衛隊或工坊工作。
首批招聘,人數有限,欲報名者速來,先到先得!
這些人嘴都說的往外吐沫了,還是要一刻不停地讀。識字的太少了,只能這樣子用最原始的傳播方式,口口相傳。
就這樣宣傳了小半個月,到了報名的日子,確實來了不少人。華繼明比較滿意,那個說書先生,也來這裡領錢了。等報名結束,一數,還真不少,把這說書先生給開心的,嘴都合不攏了。
“陶師父,要不別走了,也在我們華氏乾吧?”
“啊?我在這裡能幹什麽?你們這都是年輕人,我這都快四十了。”陶春分有些意外,這掌櫃的怎麽還看上自己了呢?
“陶師父自然有大用,您看你在外面這麽一宣傳,來報名的人不是挺多的嗎?”華繼明解釋著原因,“所以,想把陶師父雇下來,幫我們做事。”
“可是我自由慣了,不會一天到晚呆在華家埠吧?”
“不會,不過現在這段時間可能要呆在華家埠,因為這批新招來的護衛,還有工人,需要你給他們多講講故事。”
“說到講故事,你們家的小玨,也挺厲害的啊。我聽說掌櫃的曾經帶著她到沂河渡口說過書。”
“那會都要走投無路了,瞎說的,沒有你這樣專業。要不你收個徒弟吧,讓我家小玨跟你學說書。”
“啊?這樣的好徒弟可不好找。說定了啊?”
“行,沒有問題。”
於是華氏商行,就多了一個說書先生,天天在工人休息的時候,給大家來上一段。
而小玨姑娘,則有了一個師父。天天逼著她練聲音、練身段、記故事、練表情、練動作。
這一天下來,小玨累個半死,不過卻非常興奮,看師父這專業的表演,就是不一樣啊!
護衛隊員選拔在巡檢司的駐地進行,已經報過名的200多人,都來到這裡。
進門就是兩個石鎖,年齡大的要提起來十次,年齡小的,至少要提起來一次。華繼明知道這些人營養都不好,而且很多年齡較小,如果要求過於苛刻,也選不上好的隊員。
大部分人都通過了測試。
然後就是畫圖、算題那一套,有些人參加過工坊工人的測試,對這些倒是熟悉,過的也挺輕松,遠遠沒有招工的時候難。但還是涮下去一批,留下100多人。
然後,華繼明隨便做幾了一些怪異的動作,讓這些人模仿。模仿好的人留下,一點了模仿不了的,就被篩選下去。
如果你看了,一下子就知道那是什麽,廣播體操啊!
剩下的都是協調性比較好,模仿能力也比較好的苗子,大約六七十人。
下一步,就是按照年齡,結合體重,把這六十多人分成了六個組。
然後每個組的人隨機抽簽,捉對摔跤,一人有三次機會,如果全部失敗則被淘汰,全部勝利,直接晉級。
就這樣,篩選出30多個人。華繼明挨個談話,又淘汰三四個感覺心術不太正的。最後,華繼明把剩下的二十六個人集中起來進行訓話。
二十多個人排成三排站在操練場上,華繼明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這些稚氣未脫的小年輕,感覺還算滿意。這批人也是自己的本錢,要好好培養的。
“各位,你們經過層層選拔,被留下的第一批隊員。”
“但還沒有最後定下來。大家先回家等候消息,大約五天后,接到通知的再回到這裡來,就正式成為華氏護衛隊的隊員了。到時候,每個隊員有一兩銀子的安家費。”
“掌櫃的,什麽是安家費?”一個人在底下很好奇,忍不住就問了一聲。
“以後在隊伍裡問題,要喊報告。允許你說話了,才能說話。”華繼明有些威嚴的看看隊伍。
“記住了沒有?”陡然提高了聲音,大聲問道。
“記住了!”有的人回答,有的人沒有回答,聲音稀稀拉拉,參差不齊。
“我再問一遍,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這次聲音倒是整齊了,但聲音沒有力量。
以後再練吧!
“好,解散!大家先回家,等我們通知。”
“春花,有件事得安排你來做一下。”
“大大,什麽事?”
“護衛隊的事。”
“啊?一群臭男人,我能做什麽?”
“你,找到王二菊,還有黃月蛾她們,去把這二十六個人的底細打聽一下。有沒有在村子裡手腳不乾淨,還有對父母不孝敬的。”
“這事行。他們都是哪個村的知道了?”
“都在這記著呢。”華繼明遞過去一張紙。
“這些女工家裡,凡是在這些村子裡有親戚的,就去走一趟親戚,去打聽打聽這些人怎麽樣。告訴這些女工,一是要注意保密,二是將來她們去打聽的人出了事,與她們可不是沒有關系啊。”
“啊?那她們要不願意去怎麽辦?”
“實話實說,她們聽到什麽,回來就告訴我什麽就行。記得,要保密,偷偷地打聽。”
“好,我明白了。”
調查失蹤工人的事也進展的差不多了。
也是華繼明大意,沒想到對方是以這樣的方式來偷取他的技術。
實際上,黑龍幫早就盯上他了,特別是受劉二虎委托,成立紡織工坊的馬三,一直琢磨著怎麽在華氏的工坊裡面挖牆腳。
“是到了黑龍幫那裡?”看到韋民都曬黑了,看來他這些日子沒少往外跑。
“是的,東家。人雖然沒見著,但那金明普的家人卻吐露了實情。”
“到底是怎麽回事?”
“前一陣子金明普忽然往家裡拿了一筆銀子,他父親忍不住在親戚面前炫耀,說工坊給發的。結果被華繼正老爺家的劉管家知道了,上門要他還債。這才打聽到這條線索,順著挖下去,原來他就是被黑龍幫拉攏的第一個人,其他三個人都是他給牽的線。工坊裡有的工人說金明普也曾經找過他們,他們沒有同意。”
“哎呀,有漏洞啊!這些工人也沒有警惕性,可惜了。”
“東家,這怎麽辦?”
“涼拌!”華繼明能有什麽辦法?黑龍幫一二百人, 自己的護衛隊還剛選出人來,實力相差太大,只能先吃個啞巴虧,扎緊自己家的籬笆了。
“黑龍幫,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棉花的供應,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了。”
華繼明感覺到了危機的來臨,前進的步伐必須加快些。
經過女工的明著調查,結合華承耕的暗訪,排除掉一兩個有小偷小摸習慣的人後,剩下的24個,全留下了。
與這些人的合同一簽訂,每人一兩的安家銀子發了下來,直樂的這些小年輕咧嘴直笑,從來沒見過一兩屬於自己的銀子。然後,就被父親或母親給收走了,幫你存著,將來好找媳婦。
許多隊員都在規定的時間點到了華家埠來報到。
剛來的新人,怎麽訓練,華繼明還沒有一個系統的思路。但他聽肖四郎的,先讓這些新人,每天先互相對打,單對單的打。
華繼明就制定了一些規則,除了不能擊打要害部位、不能下死手、不能致人重傷外,可以自由出手。
於是一群年輕人,天天被逼著抽簽,根據抽簽先一對一互毆。打完了,這兩個人一組再抬著一段木頭圍著村子跑。不僅工人有時候來看,就連村子的小孩也都學著他們,兩個人哈、哈地打起來。
楊六兒回來了,帶著外出見過世面的滿足回來了。
這次對他來說,真是開了眼了。板浦,那是海州附近五個鹽場的核心地帶,幾乎所有的鹽商都匯聚在這裡。那裡的吃、穿、玩、樂,大大刺激了這個年輕村民的心。
東家說的對!“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