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打開硬筆的市場,也為了擴大華氏白布的知名度。
華繼明與各個掌櫃的商量了一下,決定派華承書到沂州開設個店鋪,這樣可以把自家的東西放到那裡售賣。
華承書那一堆事就臨時由華繼明來負責了。
華承書也不含糊,跑到巡檢司,找到張小枝和華傳奇,“兩位,跟我一起去沂州城吧?”
“哎呦,我的掌櫃的哎,這事是我倆能夠決定的嗎?你得找肖巡檢去啊。”
“對對,看我這著急的。”
華承書跑到肖四郎那裡,“肖巡檢,我這一趟要去沂州,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兩個幫手,您通融一下吧?”說罷,二兩銀子遞到肖四郎手裡。
“哎,咱們兄弟不用這樣。你帶他們倆去吧。但是時間不能太長,過上些日子就得回來。你要是一呆半年,他們可不能一呆半年。”
“那是自然!”
“張小枝、華傳奇!”肖四郎朝著外面大喊一聲。
“到!”原來兩個人正貼在門口偷聽呢。
“混小子!”肖四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張小枝的耳朵,“讓你們偷聽。”
“哎呦哎呦,頭,你怎麽隻抓我,不抓他啊?”張小枝一邊喊著,一邊指著華傳奇。
“誰讓你動作比他慢呢?”
“去了別惹事!”
“是!”張小枝與華傳奇,不再打鬧,拱手答應。
送走了三人,肖四郎轉身回到屋裡,桌子上,二兩銀子放在了那裡。“哎,這個華承書啊!”
選擇的商鋪,就在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上次華繼明早就考察過的地方。花了三十兩銀子把那徐州商人的商鋪盤了下來,在楊禦前的幫助下,很快把房契等過戶的手續辦好了。
在沂州城也沒有熟人,放了陣鞭炮,就當開業了。雇了一個夥計,十六七歲,叫許華年,也是經過嚴格考核選出來,同樣獲得了三錢銀子的獎勵。幹什麽事都比較利索,華承書非常滿意,帶著聰明人乾事,就是爽快。
華氏商鋪的招牌掛在外面,細密、寬大的白布,擺上了案板。旁邊的許年華,拿著一個奇怪的硬筆在紙上不停的劃來劃去。引來很多人觀看。
“年輕人,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這是我們華氏新研製的硬筆,寫字非常方便,要比毛筆好用。”許華年熱情地招呼著觀看的人群,“大家可以試試。”
有的人拿起硬筆,學著許華年的樣子蘸一下墨水,然後在紙上寫起來,果然輕巧。
“這位客官,您從左往右寫,更加方便,袖子也不容易沾上墨水。”許華年提醒著嘗試的人。
“果然!哈哈,這樣好!真有意思。”那人情不自禁的讚歎起來。
圍觀的人都躍躍欲試,準備自己了嘗試一下。
“起開起開,幹什麽呢?都散了。”一個粗暴的聲音,打斷了大家的興致,一看一個瘸著腿的衙役凶巴巴地走了過來,手裡拿的哨棍揮舞著,試圖把圍著的人群驅散。
“走了,走了,羅瘸子來了。”
“呸,真晦氣。”
人們像躲瘟疫一樣迅速散開,隻留下許華年站在那裡。
“華氏商鋪?”羅瘸子還行,識字。“什麽時候開張的?”
“今天上午開張的。”
“爺不在一上午,就多出來一家商鋪。”羅瘸子嘿嘿一笑,“交稅了嗎?”
“差爺,這剛開張,還沒賣貨呢,哪有錢交稅?”
“沒賣貨就不交稅了?”羅瘸子不為所動,“再說了,你說沒賣貨張,就沒賣貨啊?我怎麽知道你賣貨沒有?別廢話,交稅。”
“差爺,今天我們掌櫃的不在,要不您改天過來?”許華年心想,就是交稅,我也做不了主啊。
“改天是哪天?”羅瘸子有些生氣了,一個小夥計也敢糊弄他。
“差爺,我也是今天剛來這店裡,您讓我交稅,我身上也沒錢啊!”許年華有些急了,這人怎麽不講理呢?又沒說不交稅,這不是掌櫃的不在嗎?
“我看你就是要逃稅,今天非得交了不可,要不然就拿你到大牢裡去。”
“我就一夥計,我做得了主嗎?你這人怎麽不講理呢?”許華年急了。
“不講理?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麽叫講理!”羅瘸子也來勁了,這條街上還沒有人敢與他對著乾的,今天非要教訓教訓這個年輕人不可。
說罷,一棍子就砸到了許華年身上。
這羅瘸子橫慣了,手上也沒個輕重,一棍子下去,把許華年打的腦袋上鮮血直流。
許華年死死抓住棍子,另一隻手又抓又撓,老實孩子從來沒打過架,哪有什麽招式可言?
兩個人廝打在一起,直把商鋪攪了個底朝天。
眾人都圍了上來,看著兩個人扭打。
羅瘸子把許華年按倒在地,騎在許華年身上一拳一拳地打下去。
“住手!”一聲暴喝,一個中年漢子過來拉住羅瘸子的拳頭,“你是要把人給打死嗎?”
“你是誰?我勸你少管閑事。”羅瘸子看有人過來勸架,“這人不交稅,還滿口狡辯。”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裡打。”那漢子依然不放手。
“我數三聲,你要是不放手,連你一起抓到大牢裡。”羅瘸子心想竟然還有人敢攔著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就憑你?今天我還就不放手了。”那漢子生氣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但我不怕你。”
“你是誰?”羅瘸子心裡一驚,還有不怕自己的人?這人是誰?“敢不敢報上名來?”
“沂州西南的張四合。”
“哦!黃林幫的?”羅瘸子知道這是誰了,“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別找事。”
“今天我還就管定了。”張四合把羅瘸子一把拉了起來,讓底下的許華年從地上爬起來。
“你!你!”羅瘸子掙脫了張四合的手,轉身就走,“你給我等著。”
“多謝壯士搭救。”許華年趕緊過來抱拳致謝。
“別謝我了,趕緊找你家掌櫃的去,讓他處理這事。”張四合擺擺手,“我得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這是人家的地頭,還不趕緊溜,等什麽呢?
看著張四合遠去的背影,許華年顧不上擦臉上的血跡,央求旁邊賣桃酥的大叔給看著攤子,自己趕緊去州府衙門去找華承書。
原來華承書今天去找舅舅楊禦前,順便拜訪一下州丞徐永傑大人,也就是楊禦前的頂頭上司。
看見許華年的樣子,華承書心裡一糾,“怎麽回事?怎麽成這樣子了?”
許華年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剛開張,就有人來找事啊!”華承書趕緊告別了舅舅,帶著張小枝和華傳奇回到商鋪。
把商鋪的案板那些掉在地上的東西重新擺放好,又把許華年的傷口清洗乾淨,給包扎上。幾個人坐在商鋪裡商議怎麽辦。
“這事不能善罷甘休,要是被這羅瘸子拿捏住,後面這生意更沒法做。”華承書緊急眉頭,沒想到商鋪剛開張就遇到麻煩,這沂州城水不淺啊。
“就是這背後的黑龍幫不好辦。”
“得想個辦法。”
“要不還是找我舅想想辦法吧。”華承書想到了還是走走官府的路子。
“這也是一條路。”張小枝琢磨了一下,“我去調查一下這羅瘸子到底怎麽回事。”
“好,這事就拜托小枝了。”
“哎,咱們兄弟還客氣什麽。”張小枝不以為然,“是不是傳奇?”
“你!”華傳奇最恨小枝這一點,無時無刻不想著佔他便宜。
“傳奇,這兩天,你在鋪子裡呆著,防著他們來搗亂。”華承書趕緊製止住要發怒的華傳奇,“我去找我舅,讓他給調和一下。”
“馬頭領,你得幫我。那個商鋪就是華氏開的,賣布,還賣什麽硬筆。”羅瘸子正與劉二虎的手下馬三一起喝酒。
“他們還敢動羅差爺?他們不知道你是劉幫主的人?”馬三看羅瘸子雖然衣衫不整,但不像是吃虧的樣子。
“是西南邊黃林幫的,叫張四合。”
“哦?他怎麽摻和進來了?”馬三警覺起來,“他們是不是想搶咱們的地盤?”
“誰知道呢?”羅瘸子也不明白張四合為什麽要插手,“不好好弄他們的陶瓷,竟然也敢跑到沂州來當英雄。”
“這事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得向劉幫主匯報一下。”
“好,我等你消息。他們黃林幫的要是敢來,你可要替我撐腰。”
“那是自然,咱們兄弟什麽關系?”
“哈哈,來,喝酒!”
“那個羅瘸子,劉二虎出錢,給他買了個差役的差事。借著那一身皮,拿著劉二虎的旗號作威作福,不好辦啊!”楊禦前也苦苦思索著對策。“我去找陳江城陳捕頭,讓他幫著傳個話,還是不要起爭執的好。”
“行,全聽舅舅您的。我這剛開張,也不想多事。”華承書聽舅舅想到了路子,趕緊表態。
“好,你回去等消息吧。”
“怎麽樣?”華承書回到商鋪,看張小枝已經回來了。
“打聽清楚了。那羅瘸子的妹妹在劉家做事,一次劉二虎喝醉了酒,就給辦了。現在只是劉二虎的幾個小妾當中的一個,也不怎麽受待見。可這羅瘸子卻把劉二虎這大旗扯的緊,整天呟五呵六的。”張小枝說著這羅瘸子的來歷。
“這羅瘸子住哪裡?”
“沂州城東一個村裡,離劉二虎的羅湖村不遠。”張小枝繼續介紹著情況,“光棍一個。原來就是一個無賴,整天喝酒賭錢,沒什麽好名聲。”
“原來是這個樣子。”華承書心裡有了底。
“這癩蛤蟆趴腳面上,膈應人啊!”華傳奇說了自己的感覺。
“確實,得收拾收拾他。”張小枝點點頭表示同意。
“咱們合計合計。”
“小枝,這幾天,你再盯著他,看他都與哪些人交往。”
“行,沒有問題。我最喜歡偷窺別人了。”張小枝滿口答應。
“你不會也天天偷窺我吧?”華傳奇有些驚奇地看著張小枝。
“你?一個臭男人有什麽好看的?”
“你媽!”
兩個人又扭打起來。
華承書咳嗽兩聲,有些尷尬,這倆人,真拿他們沒辦法。
“羅老兄,不要去找那華氏的事了。”馬三對羅瘸子說。
“怎麽了?”
“陳江城陳捕頭托人找到劉幫主,那商鋪掌櫃的是楊禦前的外甥,這事就算了吧。”
“算了?”羅瘸子有些不高興。
“算了!劉幫主讓我多關注一下黃林幫。那黃林幫不能小視,要是趁我們不注意,偷偷來一下,黑龍幫也撐不住。沒有了黑龍幫,羅老兄你往後的日子也不好過。”馬三把利害關系給他分析了一下。
“行,那就先讓華氏多蹦躂兩天。走,喝酒去!今晚不醉不歸。”羅瘸子又拉著馬三去喝酒。
“羅老兄,今天不行!劉幫主給我安排活了,改天,請你喝酒!”
“好,說話算話啊?”說完,羅瘸子就自己找地方喝酒去了。
羅瘸子光棍一條,平常訛點錢不是喝酒就是賭博。現在正喝的酩酊大醉摸黑往家走呢。
遠處三個人影,“是羅瘸子不?”
“是!”
“路線查看過了?”
“看過了,前面左邊有口井。”
“好!你看準時機,咱們就迎頭往那邊走。”
羅瘸子正走著呢,看見三個人並排走過來,還挺有氣勢。天太黑,他就往路右邊躲了躲。
來到井邊的時候,正好碰見那三個人,剛要錯過,只見靠近他的那個人身子一歪,一下撞到羅瘸子身上。
“操你媽!”
媽字還沒說完呢,隻覺上身被人猛地一推, 一頭栽到了井裡。
三個人也沒停留,趁著天黑,趕緊跑了。
“媽呀,死人了。”一個大男人把挑水的擔子一扔,瘋了似的邊跑邊喊。
大清早的,那慘叫聲傳出好遠。
“誰啊?驢叫什麽?”
許多人家打開家門,走出院子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快叫裡長來,水井裡有具屍體。”
“日他娘的,死哪裡不好?死在吃水的井裡。”
許多百姓直罵晦氣。
很快裡長來了,組織大家把屍體撈上來。大家隻好到更遠的水井裡去挑水吃。
“這不是羅瘸子嗎?”
“肯定是喝酒喝多了,掉井裡淹死了。”
“昨晚還在老孫那裡喝酒呢,喝了不少。”
“活該,早該死了。”周圍被羅瘸子欺壓過的人心裡都覺得痛快。
“不是不報,時候不到啊!”
“做人還是本分點好。”
一個意外,裡長報給捕房,整件事就這麽結了。
一個小人物而已,沒有太多人關注。
有人把這事告訴了劉二虎,這位劉幫主也沒說太多,只是心裡盤算著,這段時間就不去找那姓羅的小妾了。
“這樣記帳,明白了不?”華承書教著許華年。
“我懂了,掌櫃的。”
“不錯,學的不慢。”華承書表揚著許華年,“等你能獨擋一面了,我還要回華家埠。好好學,好好乾!”
“掌櫃的,我會的。”許華年非常開心,那欺負自己的羅瘸子橫遭不測,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