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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入我腹》第1章 妖與魔
  冷。

  真他媽冷。

  霍遠躺在樹下,感受著身上金屬在冰雪中給自己帶來的透骨寒意,幾乎要忍不住蜷縮起來狠狠抖幾下。

  但他不能動。

  “趕緊挖,一會這人的同伴就要來了,必須先掩蓋好痕跡。”

  “唉,這人也是眼睛尖,發現了你我的身份,不然哪來的這麽多麻煩事。”

  在他的不遠處,有一男一女正在用鐵鎬吭哧吭哧的賣力鑿著有些凍硬的泥土,嘴裡還嘟囔著霍遠從未聽過的語言。

  可他竟然能聽懂。

  或者說,他漸漸的能聽懂了。

  在幾分鍾之前,霍遠的記憶還停留在那燈紅酒綠的喧鬧中,可在眼前一黑之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便是這陌生的場景。

  冷風呼嘯,白雪皚皚,死寂無聲。

  後腦不斷傳來的劇痛提醒著霍遠這不是夢境,而是毫無疑問的現實。

  而他最初的本能反應便是要掙扎著起身,去摸一摸後腦那劇痛的地方。

  憑著那股隱隱傳來的液體黏膩感,霍遠覺得自己情況可能不是太好。

  但他沒能成功,就如同鬼壓床一般,明明他的意識十分清晰,痛覺也真實異常,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哪怕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來。

  全身上下唯一能控制的地方只有一雙眼皮。

  於是霍遠便看到了不遠處那兩個模糊的身影。

  隨之而來的,還有斷斷續續的大片陌生記憶和一個莫名其妙的幻覺。

  北松縣民兵,受命前來除妖。

  意外發現身前這一男一女是魔族,正欲開口喝問之時,卻是眼前忽然一黑。

  結合如今眼下的情況,不難推斷出這個與自己同名的前身是遭了悶棍。

  至於什麽是魔族,除的又是什麽妖,霍遠還沒從繁複的記憶碎片中找到答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絕不能輕舉妄動。

  他可不是什麽特種兵轉世,在重傷的情況下還敢提起刀去以一敵二。

  更何況眼前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

  【已掌握功法】

  北松長拳(大成)

  斬妖刀法(小成)

  【可通過吞噬生靈獲取修行經驗,縮短功法修行時間】

  【吞噬掌握同種類功法的生靈可提升自身功法品質】

  【人間行走,百無禁忌】

  在連續晃動眼球,轉移視野後,霍遠終於確認了眼中這所謂的幻覺是真實存在的。

  根據腦海中破碎的記憶,前身還真修行過這兩套所謂的‘功法’。

  北松長拳是加入縣裡的民兵隊後統一訓練而得。

  斬妖刀法則是前身將北松長拳修煉至大成後,民兵隊長特意傳給他的,屬於正兒八經的正統路子。

  只是這面板上的字跡……

  吞噬?

  這個詞語給霍遠的感覺並不是很舒服,特別是後面的生靈二字。

  讓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鮮血淋漓的糟糕畫面。

  那是文明社會中的人類本能抗拒的事情。

  “好了,這麽深夠用了,我們躲過這波巡查就要繼續南下了,到時候屍體被發現也無所謂,你把坑底那塊石頭挪一挪,我去把屍體搬過來。”

  未等霍遠得出什麽結論,不遠處的男人已然結束了短暫的挖掘工作。

  該行動了麽……

  盡管隨著時間的推移,霍遠已經能夠感知到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但他的心底卻並沒有做好相應的準備。

  一個在現代社會生活了三十來年的男人忽然要被迫拔刀與人展開一場莫名其妙的生死廝殺。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更何況他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他的手指悄悄搭在了刀鞘上,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反差感順著冰冷的指尖湧入腦海,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久別重逢。

  似乎自己並不是毫無反擊的資本。

  竭力控制著的心跳聲緩緩變大,口鼻的每次呼吸間也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白霧。

  那是僅剩的力量在身體裡遊走,霍遠閉上雙眼,全力捕捉著對方的腳步聲,準備將一切賭在即將斬出的一刀中。

  可忽然,腳步聲消失了。

  在距離他幾米外的地方,嘎吱嘎吱的踩雪聲停下了。

  ‘難道我被發現了?’

  不安的念頭難以抑製的在霍遠的心中迅速升起,發酵,如同一條冰冷的蛇信,肆無忌憚的舔舐著他的心防。

  呼嘯的寒風如利刀般劃過他的面龐,帶來了有些麻木的疼痛,和……

  一陣腥臊。

  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霍遠將雙眼眯開一條縫隙,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臊似乎是深深刻在了他的靈魂一般,即便是殘破的記憶碎片,也瞬間浮出了大量相關的信息。

  是妖。

  霍遠的眼眸微微轉動,在自己左前方的視野盡頭捕捉到了這股腥臊的源頭。

  一隻身高接近兩米的白狼。

  只是粗略一掃,對方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下湧動的肌肉便令霍遠口中泛起陣陣苦澀。

  他毫不懷疑這條白狼只需要輕輕一爪就能將自己開膛破肚,身上冰冷的薄甲不能給他帶來哪怕一絲一毫的安全感。

  這就是前身這個民兵要除的妖?

  他憑什麽?

  霍遠身體的抖動愈發難以抑製,不僅僅是失血帶來的寒冷,更大的源頭是日積月累產生的本能。

  恐懼的本能。

  這絕不是前身一個人能應付的東西。

  “我們走。”

  本要來將霍遠拖進坑裡的男人停在原地,面色凝重的盯著風雪裡突然出現的白狼,現在他根本沒心思去管什麽民兵屍體了,他與女人要面對更大更直接的威脅。

  女人拿著兩把鎬頭緩緩向男人靠攏,兩人皆是重心下沉,擺出隨時戰鬥的架勢。

  “兩隻雜碎,想去哪?”

  未等一男一女開始向後挪動,白狼竟是忽的口吐人言,那猙獰的獠牙上方一雙陰翳的雙眼透著不加掩飾的戲謔,人性化十足。

  “這位妖爺,你我無冤無仇,何必生死相搏,這有一份血食可供您打打牙祭,不遠處還有幾家村民,我也可以指明方向。”

  男人將右手中鐵鎬杵在地上,左手指著身側不遠處的霍遠,聲音低沉。

  一隻開智狼妖,並不是一個適合招惹的對象,更何況稍後民兵隊就可能趕來,不能做無謂的糾纏。

  “哦?”

  白狼目光掃過躺在雪地裡的霍遠,卻沒有片刻停留,反而是順著滑到了女人的身上。

  “把女人留下,我放你一條生路。”

  一具冰冷的屍體勾不起它的食欲,只有噴湧的熱血才符合它的胃口。

  更別提這女人的身上還有著雜碎特有的味道。

  “……好。”

  出乎意料的,未等男人回答,竟是女人先開了口,她將鐵鎬扔到一旁,雙手環在胸前,緊了緊棉衣,面色平靜的向白狼走去。

  男人伸出手似是想要挽留,但看著白狼不加掩飾的凶厲眼神,終究還是面色頹唐的垂下了胳膊,咬著牙扛起鐵鎬向著另一側邁開步子。

  “雜碎就是雜碎。”

  白狼收回盯著男人的目光,看著已經走到近前的女人,伸出舌頭輕輕舔舐那泛著寒光的利爪,似乎在進行餐前的準備儀式。

  僅憑自身的威勢就能讓獵物喪失鬥志,這是一件值得享受的美事。

  雖然它剛開智不久,但心底的欲望卻似乎已經成長了多年。

  “孽畜!”

  可正當它準備揮動利爪割斷面前女人的咽喉時,一聲爆喝猛然自不遠處炸響,緊隨其後的便是一柄裹著呼嘯風聲的鐵鎬,直指它那碩大的狼頭。

  男人矮著身子四肢著地緊緊跟著鐵鎬,其身形竟似野獸一般敏捷,奔跑速度極快。

  先前在女人出聲的刹那,男人便領會到了她的計劃,狼妖有智,是凶也是吉。

  以詐降松懈其防備, 怒吼擾亂其心神。

  在其露出破綻的一刹那,分出生死。

  女人無聲下蹲,抱在胸前的手臂猛然揚起,手中寒芒爍爍,直至白狼咽喉!

  狼妖凶惡奸詐,女人一死,下一個必然就是男人,北境雪原之上,絕無逃生的可能。

  唯有拚死相搏!

  ‘撲’

  寒芒後發先至,竟是先於呼嘯的鐵鎬刺入白狼咽喉,堅韌的狼皮在發出輕輕的悶響後,滾燙的狼血奔湧而出。

  “找死!”

  短暫的分神竟是讓獵物找到了反撲的機會,劇烈的疼痛不僅沒有讓白狼失去戰鬥能力,反而大大激發出了它的凶性。

  它無視了一旁勢大力沉的鐵鎬飛襲,以喉間肌肉頂住了下方女人用力橫向切割的動作,抬起左爪猛的揮出,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女人倒飛而出的途中不停響起,四下飛濺的血花染出了一條鮮紅的小徑。

  直至霍遠身旁。

  溫熱的血滴甚至濺到了他的臉上。

  而就在此時,那眼底的幻覺衍生出了新的字跡。

  【將生靈引領至生命的終點,即可進行吞噬】

  【汝之死亡,吾之新生】

  看著滾到身側重傷垂死,陷入昏迷的女人,霍遠面色極快的從糾結到凶狠直至平靜。

  面板已經給出了啟動的條件。

  他抽出腰間短匕,平穩的刺入對方心窩。

  “我不想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

  “所以隻好拜托你先死一下了。”

  【已吞噬一名魔族生靈】

  【可進行功法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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