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麽……”
霍遠隨手撕去破爛的衣物,將精壯凝實的上身暴露在寒風中,如刀的冰風在他此刻的感覺中卻是僅如春風拂面。
封長兵後半輩子幾乎都在想如何納靈入體,故而山河降妖真解也隻講了如何納靈入體,對於靈氣滿溢之後該做什麽,或者該如何做沒有提及一點。
【當前累積修為共二百二十三年】
還有二百余年的修為沒有使用,這讓霍遠有些遺憾。
錢存著是沒有用的,只有花出去的錢才有價值。
這是月光族霍遠的曾經人生信條。
只是他沒想到錢還有花不出去的一天。
“應該也夠用了。”
霍遠手腕掠過腰間,一抹妖異的白光劃過面前的空氣,發出微微的嗡鳴,這是他隨意揮出的一刀,其威力已然持平了曾經的越關一刀。
若是算上越關的加持……
他有些信心正面一刀斬殺掉那雪豹。
此刻天色已有些漸明,霍遠也沒什麽睡意,索性回屋舀了幾杓涼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汙,又換了身新衣裳,束好腰靴後挎刀出了院門,直往縣東而去。
雖然趙勝說還有幾個人,但霍遠覺得自己先去看看應該也沒什麽大礙。
畢竟此處就在北松縣邊緣,一般有點實力的妖物也不會來這裡挑釁。
就算民兵打不過,可要是搖來了鎮北軍,那妖物有幾個腦袋都不夠死的。
沿著寂靜的雪路一路前行,霍遠的身形在黑夜中宛如鬼魅,在踏入納靈境中期後,雖然先前掌握的功法還是那個功法,但身體素質帶來的提升卻強行拔高了功法的上限。
好比一個小孩和大人同時揮出一拳,揮拳的動作本身並不難,二者最主要的區別還是在力量上的差距。
凡人境的踏雪步此刻在霍遠腳下施展出來,是真真正正的踏雪無痕,他所過之處,腳下的雪地就連一個淺淺的印記都沒有。
“牧民家…哦,找到了。”
道路盡頭,霍遠輕輕一躍,縱身飛上了一旁的房頂,四下打量著目的地,終於在百米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房影。
這戶牧民由於家裡有牲畜,所以位置稍微偏了一些,距離縣城的邊緣有一點距離,卻不曾想這點距離竟成了妖物選擇的目標。
霍遠無聲掠過積雪,幾息間便來到了牧民家的牧場外,放眼望去,簡陋的籬笆牆內滿是橫七豎八的牛羊屍體,由於事發時間不長,還沒有人來處理現場。
與正常的妖物襲擊不同,此處牛羊的屍體大多比較‘完整’,雖然也是四分五裂,但總體的肉量似乎並沒有缺少太多。
另一處比較可疑的是,屍體傷口處的傷痕都很整齊,看著並不像妖物撕咬的痕跡,反倒是有些像……
利刃斬斷的。
空氣混雜著靈力被霍遠吸入體內,又徐徐吐出,將氣息斂入體內後,如一個普通民兵般緩緩向著牧民居住的房屋走去。
事情似乎並不像他原本想象的那麽簡單。
推開虛掩的木門,迎面便是滿地的血跡,為了調查,縣衙的人並沒有收走屍體,只是將其堆放到了門後的正廳內。
一男一女加上兩個孩童,牧民一家四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與外面牛羊的屍體稍有不同,四具屍體皆是保存完整,除了胸口的大洞外,沒有多余的明顯傷口。
倒是很有妖物的作風。
霍遠收回目光,向臥房走去,僅憑現場的這些線索,確實不能得到什麽太有用的信息,連妖物是什麽種類都無法分辨。
他伸手推開房門,正欲邁步入內,卻猛然間頓在了半空。
視野內,本該空無一人的臥房中,卻有一紅色人影正端坐在床榻之上。
霍遠凝眸一看,只見那人影竟是一嬌俏少女,柔順的烏黑秀發披落肩頭,精致的面容上生著一雙淡紫雙瞳,脖頸上方露出的膚色冷白,周身披著一件大紅長裙,赤著的小巧白嫩雙足正輕輕在床邊搖晃。
“你來的這麽早?一個人麽?”
少女見面前男子有些驚愕的神情似是覺得有些好笑,抬起纖長的手指掩在唇邊,嘴角勾起了一抹輕柔的弧度。
‘啪’
霍遠眉間微蹙,落下腳步,踏入房內,並沒有回答少女的問題,只是右手輕輕搭在了腰間。
此情此景,其詭異程度無需言說,這少女身上雖並無妖物的氣味,但卻給霍遠一種異常的危險感。
“別這麽緊張嘛,是王長雲叫你來的吧?”
少女將小腳縮回床上,抱起雙膝,輕輕搖晃著,十隻潔白的腳趾還調皮的跟著上下微微翹動。
“不錯,是王縣長派我來的,你是何人?又為何在此?”
霍遠向左邁了兩步,站定身姿,沉聲開口。
“我嘛?我叫楚玉枝,是來養傷的。”
“養傷?”
“是啊,越過鎮北關的時候被那幫可惡的臭石頭髮現了,追了一路,好不容易……”
‘嗡’
楚玉枝話音未落,眼前卻是忽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銀光, 如夢似幻,如煙如雲,裹著淡淡的寒意,劃向了她雪白的脖頸。
不是人!
鎮北關三個字落下的刹那,霍遠已是一步踏前,拔刀出鞘。
帶上了越關刀意的全力一擊重重斬在女孩柔嫩的脖頸上,可預想中鮮血四濺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一層淡淡的光暈擋下了霍遠的這一擊。
護身法器。
與陳家村的白狐和雪豹那時如出一轍。
“唉,果然父親說的沒錯,關內的人們對魔族敵意都很大。”
楚玉枝幽幽的歎了口氣,抬起手腕,素白的皓腕上套著一隻白玉鐲子,正散發出朦朧的光暈。
“呵,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霍遠冷哼一聲,身形擰轉,手中刀刃再次橫斬而出。
護身法器並不是無敵的,根據先前的經驗,只要攻擊次數足夠,法器失效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但人不是我殺的啊。”
“那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因為我的寵物需要覓食啊。”
“……”
楚玉枝話音剛落,霍遠便聽得腦後響起一陣惡風,這一記偷襲正是他舊力剛消,新力未生之時,根本來不及轉身抵擋,情急之下,霍遠只能縮身下蹲,向側後方翻滾躲避。
在撞翻了屋內桌椅後,他迅速彈身而起,揮刀護住身前,可預料中的攻擊並未到來。
視線內,一隻純白的小貓正蹲在楚玉枝身側,安靜的低頭舔舐著身上的毛發。
只是與正常的貓不同,霍遠此刻面前的這隻白貓,有三條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