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遠腳尖輕輕點地,踏雪步瞬間施展到極限,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急速射入山林深處。
只是幾個起落,他便已靠近了聲音的源頭,淡淡的血腥味順著微風拂過他的面容,他將手搭在腰間,便要現身救人。
可忽然,霍遠停下了腳步。
透過林間的縫隙,他已經能看到一頭巨大的白狼正在前方背對著自己,三米高的巨大妖軀要遠比霍遠初次遇見的那頭更為攝人心魄,泛著寒光的利爪和四肢隆起的肌肉透著巨大的壓迫。
當然這些並不是霍遠止步的理由。
那白狼的身側還站著一個獵戶打扮的男子。
在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時,貿然出手未必是一個好選擇。
霍遠抬頭看了看身前粗樹的樹冠,手掌輕輕一搭,便如靈蛇般無聲的竄了上去。
……
“柴久榮,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山林的一片空地中,一名獵戶打扮的男人靠在樹根處,手捂著胸口,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大聲怒罵。
“孫老狗,早都跟你說了,讓你把女兒嫁給我,你不肯,還憑空汙蔑我,害的我在村裡抬不起頭,現在好了,這個結果你滿意了?”
狼妖身側的柴久榮環視著四周雪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膀,一邊開口一邊走到樹下,蹲在男人的面前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呸!你整日遊手好閑,不務正業,靠著你年過六旬的老母每日起早貪黑的勞作養你,就憑你這種敗類,也想娶我孫雪林的女兒?”
“呵呵,待我大哥收拾了村裡剩下的幾個刺頭,落日村今後就姓柴了,不過孫老狗你放心,你那細皮嫩肉的女兒我會好好照顧的。”
柴久榮並沒有在意對方吐到臉上的濃痰,只是用袖子隨意的抹去,隨後他將孫雪林捂著胸口的手拿開,露出了對方胸腹間那恐怖的傷口。
這道從右肩一路延伸至左側下腹的的傷正是被狼妖隨意一爪劃開的,若不是柴久榮特意想留孫雪林一條性命,對方早已魂歸天際了。
“北松縣不會放過你的,村長已經發出了求援,要不了幾日,你就會下來陪我。”
“哈哈哈,孫老狗,你還沒聽說吧?北松縣的民兵營總隊長封長兵已經死了!剩下的那幫人,根本奈何不得我大哥!所有來的民兵,都只會永遠的留在村子裡!”
“哼,你這畜生不會忘了還有鎮北軍吧?敢殺北松縣的人,你們就逃不了鎮北軍的追殺!”
孫雪林冷哼一聲,有些底氣不足。
他並不確定鎮北軍的大人物會不會為了幾個獵戶的死浪費太長時間。
“這倒是,所以我和我的大哥也並沒有打算真的把北松縣的民兵殺了,只要把你們這幾個老東西除掉,村子裡也沒什麽人能對我的地位造成威脅了。”
“是吧大哥?”
柴久榮頭也沒回的問了一句,但卻半晌都沒有得到他的狼大哥回復,於是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去,看向了身後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狼妖。
大哥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柴久榮心裡暗暗嘀咕著,這狼妖雖然嘴上他一口一個大哥,但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是怎麽回事,如果是往常他絮絮叨叨的說這麽多,狼妖早就不耐煩的吼他了,可今天他和孫雪林說了這麽多在它眼裡沒用的廢話居然也沒催,這實在有些奇怪。
隨著目光上移,狼妖那雄壯的可怖軀體緩緩映入柴久榮的眼簾,碩大的狼頭如往常一般帶著凶惡的神情,仿佛要隨時擇人而噬一般。
沒什麽毛病啊?
“大哥……?”
柴久榮再次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可狼妖依然維持著不動如山的站姿,微風拂過它光滑的皮毛,蕩起層層的白浪。
不知是不是錯覺,柴久榮似乎從狼妖的一雙豎瞳中看見了幾分隱隱的……
恐懼?
“它是你大哥,這麽說,你也是妖嘍?”
忽然,一道略有磁性的嗓音從狼頭的位置響起,但明顯不是狼妖的聲音,在柴久榮疑惑的目光下,一名束著黑發,身穿鐵甲,背展披風的清秀男子緩緩從狼妖後頸起身,隨後一步步踩著白狼的粗頸穩穩的站到了碩大的狼頭之上。
“我,我,大,大哥?”
柴久榮被這一幕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看了看狼妖頭頂的人影,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白狼,有些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現在,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明白了麽?”
“明白了,您請問,小的知無不言。”
“你是落日村的村民?”
“是。 ”
“落日村的妖禍是你引起的?”
“這個……”
“說實話,你才有活命的機會。”
“是小民一時鬼迷心竅,找來了大哥,啊不,狼妖,想給孫老狗,啊不,孫雪林幾人一個教訓,但狼妖生性殘暴,沒有理會小民的阻攔,將幾人當場殺害。”
“最後一個問題,你與這狼妖如何認識,又是如何認它做的大哥?”
“這,這……”
柴久榮雙手不停在身前搓動,臉色變幻不定,卻是磨蹭了半天也沒有給出答案。
“因為他答應我,將落日村佔領後,會定期提供血食給我,並且保證不被任何人發現。”
見柴久榮不說話,這狼妖竟是忽然開口,略帶譏諷的道出了真正的理由。
“大人冤枉啊!小的那時只是為了活命隨口亂說的,並不能作數啊!小民怎麽會乾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啊!大人莫聽這妖物誣陷與我啊!”
“你為何需要他來提供血食?”
沒有理會柴久榮的哭喊,站在狼頭上的青年饒有興致的低下頭,腳尖點了點狼妖的頭頂。
“像我這種邁入納靈境無望的妖物,對血食的需求並不大,只要滿足最低限度的消耗,就不會冒險大肆殺戮,只有那些需要快速提升實力,想要更進一步的妖物才會不顧後果的屠殺。”
“雖然我並不畏懼北松縣的民兵,但十分擔憂惹來鎮北軍的清剿,所以若是有人能夠定期隱秘的提供血食,對我而言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白狼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