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交疊在胸口,婉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微顫的睫毛,稍稍急促的呼吸,閉著眼睛的婉兒,乖巧可愛。
所以人都好奇,婉兒許了什麽願望,但沒有人有勇氣開口去問。
時間仿佛靜止,所有人盯著婉兒,呼吸聲都在慢慢減小。
眼瞼抖動,睫毛微顫,兩顆淚珠滑落了下去。但不等流淌而下的淚珠到達嘴角,婉兒已經抬手,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又速收回了手。
睜開眼,展顏一笑,漏出來口中潔白的牙齒。
“呼……。”婉兒雙手扶著餐桌,探頭撅起小嘴,吹滅了蠟燭。
沒有人喊出那句“生日快樂”。
只是楚阿姨,早已是淚流滿面,楚爸爸滿臉嚴肅,楚倩倩和易遠,有更多的是心疼。
楚阿姨將小婉兒攬入懷中,抱了起來,楚護士切起了蛋糕,趁著婉兒不注意,還在婉兒額頭上抹了一塊蛋糕上去。
婉兒有些害羞的笑了,所有人跟著笑,氣氛開始緩和,大家都變得很忙一樣,分散著婉兒的注意力。
事實證明,成長有的時候,可能就是幾個瞬間。
出乎所有人的擔心,婉兒沒有表現的失落悲傷。
依偎在楚阿姨身邊,婉兒有說有笑,誇讚著“奶奶做的飯菜,真好吃。
生日聚會,在看起來一片熱鬧祥和中過去。
所有人的心中,都埋下了些許同情與可憐。
沒有人會真正覺得,一個小孩子,會在失去母親的隔天,就能夠這忘記一切。
那麽小的孩子,顯得那麽懂事,開始懂得照顧別人的情緒,開始懂得埋藏自己的思念。
沒有人希望是這樣,也沒有人不希望是這樣,大家在糾結中結束了這次聚餐。
楚爸爸去上班了,楚媽媽在廚房洗碗。
楚護士告訴易遠,下午,婉兒媽媽的遠方親戚就到了,想和易遠一去去送送婉兒。
三人結伴,搭乘了出租車,往醫院去。
回到醫院,病房裡,婉兒開始有些沉默起來,一會兒看看易遠,一會兒看看楚護士。
她沒有開口說話,但兩人都明白,她想做什麽,她想去地下室,去看看她的媽媽。
兩人都假裝看不見一樣,不敢和婉兒有眼神的對視。
婉兒的眼神,越發有些祈求的意味在裡面,盯著兩人看,看的兩人心亂如麻。
這時,楚護士手機響了起來,簡單的幾句交流後,就掛斷了。
“婉兒,你叔叔來接你了。”
楚護士低頭對著婉兒說道。
婉兒沒有說話,盯盯的看著楚護士,有些發怔,有對未知的恐懼開始蔓延,卻低頭後又抬起了頭,開口問道。
“那倩倩姐姐,現在我是不是可以去看我媽媽了。”
“嗯,婉兒,我帶你去找你叔叔,然後去看你媽媽。”
“嗯”
婉兒乖巧的回答。
“那易遠哥哥,我們再見。”
走時不忘,還要跟易遠說聲再見。
送走兩人,看著她們逐漸消失,遠去的背影。
“以後的婉兒,要將命運扛在自己的肩頭,老天爺,你有些過於殘忍了。”
易遠心中五味雜陳。
別說是去幫助別人,易遠現在自身難保,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楚護士再次回來,已經是下午了,滿臉的疲憊。
“我帶婉兒,去看她媽媽了。”
“你知道嗎?她沒有哭,沒有鬧,平靜的讓我心慌…。”
說到一半,楚護士自己卻哭了出來。
易遠沒有出聲安慰,就那麽靜靜的看著,楚護士發泄著心中的情緒。
“我把婉兒交給她叔叔了,這是她媽媽的囑托。你知道嗎?我和婉兒媽媽認識,好久好久了,你知道……。”
楚護士好傷心,就那麽坐在易遠床邊,說了好多好多。
是在講故事,也是在為自己的內心開脫。
善良的人總是這樣,有時候會為了別人的命運,打抱不平。
想要幫助別人,無能為力時,也會不自覺的難為自己。
婉兒走了,去迎接她那不知如何的以後,可能去福利院,可能跟著陌生人一般的叔叔生活,她沒有能力自己做選擇。
“那自己哪?”
易遠不禁自問。
“倩姐,我想出院。”
易遠看著楚護士說著。
“啊?為什麽…,你。”
“不為什麽,我只是想出院,不想待在這裡…。”
沒有說出“等死”兩個字,也沒有告訴楚護士,具體的緣由。
易遠不確定,此行,是否能成功。
“賭一下,那就賭一下吧!這裡已經沒有希望了,必須另尋它法。”
說不好聽的,只能是死馬當著活馬醫。
第二天下午,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和大家告別,易遠出院了。
背著背包,站在醫院大門口。易遠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出來送自己的楚護士。
“保重”
楚護士衝他揮了揮手,將手插兜進裡,看著易遠走出了醫院大門。
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裡,房間依舊安靜,只是幾天沒有回來,到處落滿了灰塵。
檢查後才發現,是自己出門的時候忘了關上窗戶。
打掃衛生,洗漱了一番,易遠拿過背包,開始整理裡面的東西。 錦旗、現金、卡、……,零零碎碎一些東西。
易遠出去了一趟,將現金存入銀行,又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須品,路過菜市場還買了一些菜。
“叮叮咣咣”是廚房裡傳來的炒菜聲音。開著油煙機,但還是有油煙,飄散開來。
兩個炒菜,一葷一素一碗面,易遠吃的很香,吃的乾乾淨淨。
吃過飯,易遠給陳功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出院了。
聯系好了,明天見面的地方,掛斷電話後,易遠安靜的靠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清早,易遠出門,和陳功約定的地點,在一個小公園裡,離的不算近,易遠打了車。
公園沒有名字,地方有些偏僻,大清早,並沒有幾個人在這裡晨練。
走進公園裡面,這裡栽種的多是一些高大樹木,設施顯得也有些陳舊,修建的年月應該是不短了。
往前走了不遠,易遠就看到了,在一顆樹下活動身體的陳大爺,連忙緊走幾步過去。
看著走近的易遠,陳功沒有說話,擺了擺手,示意易遠跟自己過來。
兩個人就這麽一老一少,一前一後,走出了很遠,樹木更加高大,也更加蔥鬱,遮蔽住清晨的陽光,自然的身邊路過的人也是越來越少。
終於,在茂密的樹叢中,一條河水出現,河邊有一塊空地,長滿了雜草,陳功在這裡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易遠。
“小易,決定好了?”
“嗯,決定了陳叔,我願意一試。”
“嗯,那就好,需要你去找的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