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得易遠的同意,小女孩很是開心,剛才還怯生生的樣子,轉眼就喜笑顏開。
推開門走了進來,還不忘記回身,把門輕輕的關上。
轉身關門的動作,甩起來小女孩兩條小辮子。
淡藍色公主連衣裙,長筒白襪,下著一雙帆布小白鞋,皮膚白皙,就是多少顯得有些瘦弱。
關上門的小女孩,徑直一步一步,就走到了易遠床邊,不等易遠發問就先做起了自我介紹。
“大哥哥,你好,我叫沐婉婉,今年五歲了,上幼兒園。”
“哦,你叫沐婉婉,五歲,上幼兒園了。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看著一字一句,認認真真的沐婉婉,易遠好感倍升,耐心的等她說完,才問道。
被問到的小女孩,此時卻有些局促起來,抬著小腦袋,像是在思考,應該先怎麽說。
蘋果般紅撲撲圓潤可愛的小臉,玲瓏小巧的鼻子,和黑白分明,一雙靈動的大眼撲閃著。易遠就這麽乾著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等著她思考。
“哥哥,你是就要死了嗎。”
語不驚人死不休,實在沒想到如此可愛的小女孩,想了這麽久,開口就讓易遠驚愕不已,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易遠又問了一遍。
感覺到自己可能說錯話的小女孩,有些慌張,解釋到,“大哥哥,你不要生氣,我聽她們說,說你生病了,生了和我媽媽一樣的病。”
“和你媽媽一樣的病?”
易遠有些明白了什麽,也就暫時忽略了,小女孩的童言無忌。
“嗯,她們還說你是個英雄,說你救過好幾個人呢?說你從小是在福利院長大的,說你很可憐,說你最多只能活……”
看著說話越來越沒有邊際感的沐婉婉,易遠也有些微微的不自在,這小嘴,和刀子似的,句句插他心窩子上。
“你到底想說什麽?”
易遠直接打斷了,小女孩要繼續說下去的話。
“我…我…我…,我想說,大哥哥,你不要害怕,不要相信他們的話,他們在騙人。”
“騙人?”易遠不理解,還是沒有聽明白,小女孩要表達什麽。
“嗯,就是的。他們說你是個英雄,孫悟空也是英雄,你們都是好人。所以,我偷偷的跑過來告訴你,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小女孩煞有其事,有些驕傲的正義感,讓她挺了挺小胸脯,接著又神秘兮兮的,往易遠耳朵邊湊過來。
一隻小手,攏向易遠的耳朵,怕外面有人聽到一樣,易遠也趕緊附和,將耳朵湊了上去。
“以前,那個徐伯伯,徐伯伯還騙我媽媽,說我媽媽還有不到六個月的時間。我是偷偷聽到的,他和媽媽說,媽媽以為我什麽都不懂,可是我已經五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媽媽很害怕,總是偷偷的哭,被我發現。”
小婉婉有些驕傲,感覺自己快快的長大了,說完了保密的話,小婉婉,還轉身回頭看著門外,確認了門窗後面沒有人,還回頭捂著嘴笑了起來。
“現在他們都在說快七個月時間過去了,但我媽媽還是好好的呢?那個,大哥哥,他們可能也在騙你,你不要信他們的話。”
小婉婉開心的笑,像個勝利者,以她的理解安慰著易遠。
“有一次,媽媽還打電話,偷偷的在給我找福利院,我也聽到了,我可害怕了。但是,今天早上我媽媽告訴我,她現在感覺一天比一天好,很快就能,就能出院了。”小婉婉越說越高興。
“明天我就要過生日了嘍,我媽媽說要給我買一個最好看,最漂亮,大大的蛋糕給我。”
而此時的易遠,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他不知道要向這個天真爛漫的小朋友,說些什麽,向她解釋什麽,告訴什麽,讓他明白什麽。
易遠想起了剛才,得到了一大筆錢的他,傻傻的以為就可以救自己的命了。
易遠有些紅了眼眶,他整理著喉嚨裡的憋悶個,看著小姑娘期待般的眼神。說道“呀,原來是這樣啊!謝謝你啊小婉婉,你可真勇敢。”
得到誇獎的小婉婉,臉上綻滿了笑容,兩個小酒窩,小嘴裡細碎潔白的牙齒,笑聲開心。
“哈哈哈,哈哈哈,……”
病房裡傳來了,小孩子銀鈴般清澈的笑聲。
易遠心中五味雜陳,也跟著沐婉婉小朋友微笑著。他們沒有問沐婉婉,關於她其它親屬,爺爺、奶奶、爸爸,的任何問題,因為沐婉婉從來沒有提到過任何別的什麽人,而他又一次聽到了“福利院”三個字。
沐婉婉走了,她怕她離開的時間長了,媽媽會擔心,會責怪她。走的時候,她好開心,蹦蹦跳跳的,帶著易遠分享給他的水果離開,關門時不忘告別。
“拜拜,大哥哥。”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眼淚止不住的,從易遠眼中流了下來。那是一個天使一般的孩子,她善良到因為聽到別人說她是英雄,和她媽媽得了同樣的病,就跑來安慰一個陌生人。
以她的理解安慰,用她的天真爛漫,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花環,童話般輕輕戴在了,易遠的頭上。
天色漸漸暗淡,傍晚來臨。易遠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 不知在想些什麽。
楚護士進來過一次,看著微微發愣的易遠也沒有說話,拿出早上,他給易遠帶過來的水餃,問他“還吃不吃了,吃就給他熱一下,是牛肉白菜餡的很好吃的。”易遠點了點頭。
看著易遠有些心情不佳,沒有多問,端上飯盒就出去了。
門開了,楚護士端著餃子走了進來,看著還在微微發愣的易遠。
“怎麽了想什麽那?”將冒著熱氣的飯盒打開遞到易遠面前,楚護士問道。
“嗯,謝謝,也沒想什麽。”
接過楚護士遞過來的飯盒,邊回答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餃子真的很好吃,雖說放了一天,肯定沒有剛出鍋時好吃。但是,易遠對比下發現,自己可能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水餃。
牛肉白菜粉條三種餡料,白菜粉條只是個陪襯,牛肉軟爛,很有風味,餡料口味調的真材實料,果然,家常的才是真味道。
“那個,倩姐,你認識那個沐婉婉小朋友嗎?”
停頓了一下,易遠想向楚護士問問情況。
“啊,你說那個非常可愛,有禮貌的,長的還漂亮的沐婉婉啊!”楚護士語氣的有點誇張。
“你們認識?”
“何止……”楚護士正要向易遠,介紹他特別好的朋友—沐婉婉的時候,突然被打斷。
“媽媽,你怎麽了,媽媽,你醒醒啊媽媽……”病房外面傳來一個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是小婉”
臉色大變的楚護士,轉身倉皇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