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蟻們羽化的喜訊接連不斷,但它們不能遲疑一步。巢穴的食物供給僅在蟻後的維持下,已堅持不了多久。向外探索,尋找食物,已迫在眉睫,一天后工蟻們開始挖掘洞口。
但工蟻們剛挖開大門,一股濃烈的信息素衝進巢穴。
一窩剛搬遷到這裡的黃足尼氏蟻向此地宣示了主權,它們跟草地鎮道蟻一樣,單後製(巢穴中大概率只有一隻蟻後),但體型更小:青綠色的蟻後也只有五毫米大,棲居在枯葉堆中,淡黃色的工蟻更是只有一毫米(甚至不到);它們的規模,相對哪些老牌地主,也明顯貧弱;但箭似的身手,使他們一次次從哪些大物中逃脫,以及做到迅速偷走食物;黑色的腹部中噴出的岩漿似的強酸,能腐蝕掉敵人外骨骼下的軟弱器官。它們是機會主義者,不時搬家,一毫米左右的工蟻隨時搬著卵幼和食物在一些隱蔽的運輸線上爬行,基本不會與別的螞蟻衝突。
但今天,這個新生的、脆弱的鋪道蟻群,是否會讓它們換換胃口?遠處隱約走來幾隻尼氏蟻工蟻,搬著死亡的蚊子……
只有十四隻工蟻,食物嚴重緊缺的草地鋪道蟻,顯然對付不了這個擁兵幾千的成熟“大”國,察覺到危險的靠近,兩隻工蟻立即清除信息素,將洞口重新封上。
片刻,工蟻們再次小心地挖開了洞口,確認安全後,一支由三隻工蟻組成的巡邏隊開始對外進行探索。板磚附近全是茂密的雜草,對於它們,這就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充滿著危機。
在離洞口幾厘米的地方,一隻工蟻發現了一堆蚧殼蟲正趴在嫩草上吸食汁液。這些白色、毛茸茸的,隻比蚜蟲稍大點的小蟲,一但泛濫,便像給植物披上一層致密濕潤的鵝絨,吸收著植物的生命,它們是植物裡的瘟疫,是農民痛恨的敵人,但對於螞蟻,它們分泌甘液,產量龐大,繁殖迅速,是上好的家畜,很多蟻國會專門組織軍隊保護它們。甚至有些毛蟻,它們的蟻後在建立“帝國”時,還會帶上一兩隻粉蚧,成為長期的戰略合作夥伴,直到蟻國覆滅。
但板磚國軍力不足,無法給予它們保護,小工蟻在采集一些汁液後,便拋下蚧殼蟲讓它們自生自滅了,這也是板磚國第一次收集到外面的食物。
另一隻工蟻發現了一顆奇怪的草——長著倒刺,在察覺到生物的呼吸後,這隻小工蟻變得焦躁不安,圍著這根草轉圈,並釋放信息素。小隊裡另外兩名成員聞訊趕來,其中一隻暴躁地揮動觸角,張開大鄂撲了上去。
不料那顆“草”竟彈了起來,消失在了遠方的空中,原來它是一隻幼年的劍角蝗,在被咬後感覺到一陣瘙癢,慌忙離開了。那隻小工蟻被彈飛數厘米,還好它是鋪道蟻,有著比其它螞蟻結實的身體,簡單梳理後便慢慢歸隊。
一隻小小的蚱蜢,對於剛成立的板磚國,便已難以對付。而在草叢的的更深處,將是無數更凶猛更棘手的敵人。
這次運氣不好,除了剛開始時收集的蜜露,就是一些別的螞蟻乾癟的屍體——但它們並非無用,工蟻們將它們放在巢口,用它們的信息素隱藏好脆弱的板磚國。
小鋪道蟻們便僅在地表半徑十幾厘米的地方小心采食,若發動遠征,風險太大了,生存億年的經驗不容這種情況出現。對於個小黝黑的鋪道蟻來說,巢穴數量要達到數百隻,才有可能僅僅做到在地表大國之間夾縫生存,若被發現,一定會是遭到碾壓性的攻勢,接著就是被殺蟻滅族。
食物供給似乎再次出現了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