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的時間,村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人都開始熱愛學習了。 名聲也是一種權勢。金錢也是。家族內無論老少全都願意聽王小平的意見,逐漸地變得團結了。對於家族內的人來說,金錢攻勢比名聲厲害多了。
王小平買了豬、牛、羊分給六戶人家,讓他們競爭,誰喂得好,就可以得到另一方的豬、牛、羊。他還買了雞鴨鵝,也分給六戶人家,同樣的方式競爭。村裡的水塘也被他包下來,三個生產大隊的三個水塘都被他承包下來,——他出錢。村裡的地也被他承包下來,他負責種植收獲,代繳公糧,出錢代替他們的徭役,將不少人從土地解放出去,甚至給他們路費讓他們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其實沒有多少制度優勢,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低效的生產經營方式。公社的弊端不是集體協作,而是大鍋飯。盡管實行了工分製,乾活多少不同得到的工分也不同,但這樣的制度由於人情關系以及難以監控等關系無法很好地實施和執行,一顆老鼠屎壞一鍋湯,當有人偷懶而得到的與別人一樣時,其他人也都會偷懶,於是土地的耕種就在這樣互相比賽偷懶的過程中被敷衍了事,生產力自然下降。把土地分給家庭,只不過是讓人不能偷懶而已,效果十分明顯,卻實在算不得什麽高明的舉動。小崗村十幾戶村民冒著坐牢的風險簽署決心書實行了包乾到戶,當年的確增收了,但是,隨後的發展又怎樣呢?包乾到戶當年,全隊糧食總產13.3萬斤,相當於1955年到1970年糧食產量總和,1978年,小崗村擁有五百一十七畝耕地和十頭牛,也就是說過去20年的畝產量是17斤。這個數據讓人哭笑不得!只要肯乾就能漲20倍,結果大家都不乾,這不能不說是在中國實行社會主義的悲劇。參照這個數據,參考實行包乾到戶之後全國糧食增產情況,再考慮到周總理在1975年引進的化肥、農藥生產線對農業的促進,這種制度究竟有多少優勢就一清二楚了。當然,沒有別的選擇的情況下,這是唯一能夠選擇的一條道路。
到了90年代,由於這種制度釋放的生產力被吸納完畢,就又開始強調集約化生產方式,強調機械化大生產了。既然王小平重生了,當然不能讓村裡走這樣的彎路。恰好這一年換屆,經過他的動員,王永猛當選了村支書,王成五當選了村長,兩人都算是“近門”,經常會趁他串門的時候請教一些問題。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提前實施集約化生產了。
首先,他找出最有經驗的老農,由他們負責指導糧食生產,並由專人負責購買良種、化肥、農藥,到省農業科學院找來專家進行實地指導。
然後,大力開荒的同時,向土壤專家求教這裡的土地適合種植的作物,然後找出最具經濟價值的作物進行大規模播種,並且交由專人負責。
種植之外是養殖,由他本家的人帶動,全村自願進行組合,集體規模化養殖豬牛羊、雞鴨鵝,同樣采取專人負責、保持競爭的策略。
他還買了很多農業科技圖書和錄像帶,購置了錄像機,每天定時播放。每個月定期舉行一次專家研討會。學校也組織教師為村民進行掃盲。即便他不做,政府也會三年後開始這項計劃,沒文化真可怕。
一個自然村劃分為三個行政村,稱為一村、二村、三村,三套組織班子,這是縣裡的規定,當然也受到下面的歡迎,王小平同他們提起過三村合一,
被很乾脆地拒絕了,於是他更加賣力地發展自己所在的一村的實力。 農業生產最大的缺陷是時限較長,受時空的製約,他瘋狂地進行投資不要緊,不到一個月,拿到手的第一筆稿費3萬元就花光了,一下子窘迫起來。他立刻寫信催促華夏青年報和人民出版社,讓他們盡快寄來稿費,最好能夠把20多萬元一次付清。結果隻給他匯了5萬元。5萬就5萬吧,對於後世快30歲的他5萬元都是不小的數額,現在才兩歲,而且是84年,竟然有將就、湊合的感覺,覺得錢不趁手,境遇差別之大,讓人不得不感歎。
拿到5萬元的稿費後,他決定先建房。土坯房不住了!要蓋二層小樓,鋼筋水泥結構,大理石地面,大玻璃窗……
顯擺自己有錢,刺激村人更加發奮努力,這是一方面,調查如今的建材市場是另一方面。改善生存環境則是根本原因。當然不能住老院子,分家分出去,把村裡以前做倉庫的兩塊地買下來。一塊自己家住,一塊等將來大筆資金到位的時候蓋樓房,作為一個樣板工程,爭取用六至八年的時間建成居民小區,節省土地用於工廠的建設。
由於追求質量和先進性,5萬元一下子少了3萬多。用村民的話說,這就是在燒錢啊。當然,他們這樣說的時候滿含著嫉妒的口水。
王小平對村莊建設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要超越華西。在後世90年代初,華西村就率先在全國先後成為“別墅村”、“轎車村”、“彩電村”、“電腦村”等,後來共計已擁有40多項“全國第一”,被稱為“天下第一村”。在華西,村民家家住400—600多平方米的別墅,有100—1000多萬元的資產,有1—3輛轎車。而創造成這一切的是華西集團下屬的企業,這些企業都是集體股,實行“一分五統”。一分,就是村與企業要分開,五統,一是經濟由華西統一管理,二是勞動力在同一條件下統一安排,三是福利由華西統一發放,四是村莊由華西統一規劃建設,五是華西村黨委統一領導。原本面積不足1平方公裡,人口只有2000的村子,如何能夠做到年銷售數百億元?不是靠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而是靠集體經濟,鄉鎮企業。 為什麽其他地方都沒有做到這一點?缺乏一個有力量、有頭腦的領導幹部的帶領。論人口、面積,三個行政村單獨一個拿出來都和華西差不多,即便不進行三村合一,超越華西的目標也不是不能實現。
當然,華西有地域優勢,蘇市、滬市、錫城都只有一個小時路程,這一點是王小平所在的汲水村無法比擬的,但汲水村也有自己的優勢,它所在的HN省如今是僅次於SC的人口大省,勞動力充足,消費市場巨大。
時間行進到84年7月份,王小平覺得自己有必要走南闖北,到全國各地遊覽一番,這個時期全國差異已經十分明顯,後來財富榜上的那些富豪差不多都在這個時間有了動作,他必須去做一個調查,看一看有沒有能夠為己所用的人才。對此他並不抱多大希望。但凡成為億萬富豪的哪一個不是志向遠大內心充滿了驕傲和出人頭地的欲望?但是,不能不去看一看,即便不能收為己用,他也還有自己的計劃。
讓他感覺無奈的是,他只是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農村計算年齡的時候會把懷胎十月算上,稱為虛歲,即便如此他也才三歲多,一個人跑遍全國根本不現實。找一個人帶著自己出去?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人選。父親是徹底投入到紙廠建設當中了,大伯竟然準備考醫學研究生!二伯成了村裡的一把手會計,自然也沒有時間。三伯倒是有時間,就是長得沒氣勢,其他人或者在國道建設工地,或者年紀太小,沒一個合適的,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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