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平隻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讓老先生教無可教,既羞愧又驚喜,於是帶著他去拜訪其他書畫大家,切磋技藝,還經常對朋友們說“這孩子將來必定聞名全國,甚至聞名世界”,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書法繪畫需要深厚功底,王小平的水平自然比不上王永道的水平,但兩歲不到的孩子能夠寫出中規中矩的楷書足以讓老先生們驚訝了,又因為王小平經過改造的大腦記憶力特別強,教過的內容一遍就能完全記住,老先生們乾脆把自己的經驗體會全部說出來,大有臨死之前交待遺言的架勢,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掏心掏肺。
四月份的時候王小平開始成為神童,六月份的時候進城學習,期間父母來看過三次,如今到了年底,學完了老人的全套本領,書法、篆刻常識、水墨山水畫、水彩畫、詩詞格律、樂理、五線譜、千字文、三字經、百家姓、四書、古文今選等,他就開始想家了。王永道有二子一女,孫子五個,孫女六個,年齡最小的也五歲了,對於王小平這樣突然闖入他們世界的家夥全無好感,王永道也明白孩子們不喜歡王小平的原因,他們的父母擔心老人真的認王小平當孫子,到時候把家產分給他一部分,於是教唆孩子欺負他。所謂詩書世家,到頭來也不過如此,老人很失望,可是畢竟還是自己的兒孫重要,另外,有時候他也會覺得王小平太妖孽了,從最初的欣喜漸漸感到有些恐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女兒說王小平壞話的影響,總之,王小平結束學習,要回家了。
這時已經是83年年底,農村實行“大包乾”已經三年,而城市的改革也在悄然進行,很快就會全面展開。說實話,對於實現“世界首富”這個目標來說,留在城裡顯然機會更多一些,王小平也有辦法留下來,但他不屑於那樣做。對於眼下的他來說,想辦法改變家族的教育狀況至關重要,他將來不可能靠一個人的力量去闖蕩商界,如果家族仍然像他上一世那樣缺乏人才,將會十分被動。
神童回村,很是熱鬧了一番,主要是看帶回來什麽東西沒有。還有不少人甚至專門來求取字畫,但拿糧票來換的人居多,騙小孩子玩啊!這讓王小平很不滿意。糧票固然可以收藏,多了就沒有用,於是要求拿銅錢來換。有人說這孩子看來是學傻了,銅錢根本不值錢,也有人說這裡面肯定有問題,指不定哪些銅錢將來會變得值錢,這是聰明人。
最初幾天熱鬧一過,父親就開始杜門謝客,讓他好好讀書練字。王小平卻有自己的計劃,他要對他的姐姐、哥哥們開展教育。
他帶回了一些書,有書畫方面的,有古錢幣方面的,也有一些文學作品,茅盾、沈從文、巴金、郭沫若、魯迅等的代表作各一本,四書五經,老莊孫子,古文今選,還有四大名著和聊齋等。這些書對於孩子來說顯然太難了,然而王小平是重生人士,怎麽能被這樣的問題難倒?於是,他的親姐姐和伯伯家的九個姐姐、三個哥哥全都成了他的忠實聽眾,聽他講美猴王,聽他講三國,每天都要講幾個小時!除了這些經典故事外,他還講吳越爭霸,講孔子周遊列國,講沈萬三的聚寶盆,不到一周的時間,村裡五六歲到十三四歲的孩子聚集了五六十個,每天下午都會老老實實地圍坐在一起聽故事。
上一世的時候五音不全,王小平因此很自卑,覺得如果自己堅持練習不至於一首歌也唱不好,卻因為膽子小怕嘲笑什麽都唱不好,這一世的嗓子還算不錯,
於是經常在開講之前唱一首歌: 睜開眼吧,小心看吧
哪個願臣虜自認
因為畏縮與忍讓
人家驕氣日盛
開口叫吧,高聲叫吧
這裡是全國皆兵
歷來強盜要侵入
最終必送命
萬裡長城永不倒
千裡黃河水滔滔
江山秀麗疊彩峰嶺
問我國家哪像染病
衝開血路,揮手上吧
要致力國家中興
豈讓國土再遭踐踏
個個負起使命
……
這首歌想必80後都不陌生。這是香港1981年上映並由內地在1983年引進的電視劇《大俠霍元甲》的主題曲。這是大陸引進香港的第一部電視劇,播放的時候萬人空巷,黃元申、梁小龍和米雪等人也迅速成為內地幾代人的偶像。本劇之後迅速跟進拍攝了《陳真》和《霍東閣》兩部續集,內地出版人也借機推出了不可記數由電視劇衍生出的小說和新編故事,就連小人書也風行一時,孩子們誰要是不會耍幾招迷宗拳,不知道霍元甲,簡直沒臉出去見人。
王小平真的會迷宗拳,這是他重生之前專門拜訪武林前輩求來的拳譜,並且經過計算機模擬進行了修正,全套動作都記在腦子裡, 每次唱歌時就會解壓縮一部分內容,他帶著五六十個孩子一起唱歌的時候,解壓縮的速度就會快上很多,於是就每次都要唱歌。
連著一個月的連播,王小平的嗓子有些受不了了,而且已經進入臘月中旬,馬上要過年了,按照公歷都進入1984年了,於是他宣布停講,等到過年之後繼續講。這下子孩子們立刻分化了,年齡大的有的懇求他,有的利誘他,有的甚至威脅他,而年齡小的或者老老實實回家,或者跟在他後面做跟屁蟲。
周閏發、趙雅枝的《上海灘》於1980年上映,但這個時候還沒有引進內地,要到春節前後才會全國上映,掀起又一輪的收視狂潮。不過,為了說服這些孩子老老實實等過年後的連播,王小平提前教他們唱《上海灘》的主題曲,當然,發音很奇怪:
浪(lòng龍)奔(bān班)浪(lòng龍)流(lāo老)
萬(滿)裡(雷)濤濤(偷偷)江(gōn)水(sói)永(wiēn)不(bàe)休(妖)
淘(頭)盡(zon)了(劉)世(塞)間(乾)事(洗)
混(one)作(zò)滔滔(偷偷)一(壓)片(品)潮(秋)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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