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老麻硬著頭皮回到了村裡。他已經寫過一封信,——只是他識字不多,也不知道錯別字混雜拚音的信是否能讓人看懂,——當面道歉必不可少,但這件事又不是道歉就能夠解決的,一個好端端的孩子,因為和他出去一趟,不見了,讓做父母的如何能夠接受? 讓他想不到的是,王小平的父母都很平靜,甚至沒有責備他。這讓他更加自責了。事後他聽村裡人說,王小平的父母都曾經失魂落魄瘋了一樣,每天喊著兒子的名字痛哭流涕,最後眼淚都變成了血,後來有很多人勸慰他們,也許是真的想開了,也許是徹底絕望了,他們又沉默了一陣,也就恢復正常了。他覺得自己真的罪孽深重,當時如果自己不上當,始終跟在王小平身邊,他不會去追那個冒充者,也就不會被抓。
王父拿著一封信翻來覆去地看,王母也湊在一旁仔細端詳。王母問:“這真的是孩子寫的?”王父搖頭:“不可能,只有我們能看到的信,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王母道:“我們的兒子也不是一般人,那麽多報紙都報道了,聽說國外的報紙也有報道,他做到什麽事情我都相信。”王父歎氣:“那又怎樣呢?他要離開我們很長時間了。”王母也歎口氣,隨即帶著幾分喜悅說:“只要他還活著,只要我們臨死之前知道他還好好地活著,一切都好,我們也就知足了。”王父點頭道:“是啊,哪裡能夠強求那麽多呢。”
此時的王小平正躺在一座小島的礁石上仰望星空。
一個月前他利用“神奇筆”誘發那幾個黑衣人的幻象,使得他們自相殘殺,如今想起來還是不寒而栗,久久不能平靜。你死我活,你活我死,勢不兩立,誰也怪不得誰。道理雖然如此,感情上卻需要一個緩慢的轉變過程。
半個月前,他托可靠的人給父母送去一封特殊的加密信,一封只有他們能夠看到的信。他聽說父母憔悴得一下子蒼老十幾歲,幾乎忍不住要跳出來和他們相見。但是,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外表只不過是虛象而已,他事實上已經三十多歲了!他必須承擔起做兒子的責任。他創造出神童的傳說,使得自己成為某些組織的攻擊對象,如果不妥善處理,很可能牽連到父母家人,他必須預防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決定潛伏一段時間,暗中進行布置。
他對父親說,我要想辦法找到那些綁架我的人,而你要好好保重,努力進步,如果你能夠進入中央的視線,成為全國知名的企業家,你們的安全就有了保障,我們見面的機會也就增加了。南魯北禹,都有可取之處,但不要學北禹的囂張跋扈忘乎所以,而應該學南魯的知進退懂權衡善守己。還有華西,那也是個村子,不比我們村大,但村長是個乾大事的人,非常值得學習。也許兩三年,也許五六年,我會回來的,請你們一定要保重。
這絕不是幾歲大孩子寫給父母的信。然而,父母並不覺得奇怪。事實上,全國上下提出質疑的人極少。對於超常兒童的研究,國外從世紀初開始,而國內,很早就有各種傳說,從來不認為有研究的必要。即便是現在,有人受了港島著名科幻作家的影響登報發表文章,說王小平可能是外星人改造過,也幾乎沒有人認真對待。華夏人對於神秘現象,猶如對待鬼神,總是“敬而遠之”,很少想到要認清現象本質,尋找規律。
此時,太平洋某處島嶼上,一座建在地下的軍事基地內,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正在咆哮怒吼。
“廢物,廢物,全都是廢物!”
四五個黑衣人垂著頭站得筆直,一動不動,任由老人發泄怒火。
老人一頭黑發,深目碧睛,顯然不是標準的雅利安人,但下面幾個金發碧眼膚色雪白的黑衣人全都俯首帖耳,惟命是從,可見他的身份非同一般。
“克羅維,你說說,這次為什麽會失敗。”
其中一個矮個子黑衣人上前半步,敬了一個軍禮,然後說道:“根據現場的考察,那個孩子掌握了常人所不具備的能力,我們的人是自相殘殺死去的,他們好像見到了什麽可怕的景象。”
老人點頭:“這麽說是我們低估那個孩子了?”
克羅維再次敬禮:“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
老人問:“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
克羅維的身體顫抖起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不起首領,我們無法找到他,也許,也許他已經被鯊魚吃掉了,潛艇失事的地方正好是鯊魚出沒的海域,我們的人也只找到了一個還算完整的,其他的,都被撕碎了。”說到最後他不得不低下頭去忍住胸中的煩惡,那樣的景象,他一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了。
老人怒道:“之後呢,之後那段時間你們做什麽去了?”
克羅維戰戰兢兢地說:“我們在附近海域進行了詳細的搜索,沒有發現線索。”
老人冷冷地說:“為什麽不向我匯報情況?”
克羅維一下子癱倒在地,隨即又爬了起來,趴在地上拚命哀求:“首領,就饒恕我這一次吧!絕不會有下次了!”
老人看向另一個黑衣人:“韋伯,你看怎樣處置他比較好?”
韋伯面頰抽搐幾下,站出來敬禮,說道:“回首領,我覺得把他送去實驗室是最佳的選擇,廢物利用。”
克羅維徹底絕望了,他大吼道:“不,我寧願去死!”
老人拍拍手:“把他拖下去。看來這個處置還是很妥當的。”
韋伯看著拚命掙扎的克羅維,心道:這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將來你會感謝我的,這至少是一次活命的機會,人死了,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