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三分,原本飄灑的細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地面上濕漉漉的,反射出微光。
林淵手掌輕揚,一隻信鴿自他手中騰空而起,撲棱著翅膀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屋外馬嘶聲響起。
“時候不早了,”林淵轉頭對魏青蓉道,“我們得動身了。”
魏青蓉點了點頭,急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夜色中,一輛馬車緩緩駛向西城門
“得快些了,”劉乙牽著馬車,頭也不回地說道:“接下來都城怕是要變天了。”
他身旁,林淵與魏青蓉並肩而行。
魏青蓉臉上一臉凝重,顯然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
“等到城門口,就靠你倆了。”
“知道。”林淵凝視前方,思索著接下來的辦法。
“一路向西,到了澤山,那邊有人接應你們。”劉乙再次叮囑。
“據說五福郡正在鬧瘟疫,記得不宜久留。”
“出了那檔子事,估計很多地方入關都會很難。”
“實在不行就走小路。但是小路又不安全。臨海郡那邊......”
“老劉!我只是去幽州一趟,不是出嫁,別叨叨了。”林淵打斷劉乙的話,捂著額頭吐槽道。
“小祖宗,這不是擔心你麽,畢竟這趟活不著,估計不容易。”
“那你去唄。”林淵雙手一攤,看著劉乙說道。
“別,這種事還是得你來,我就負責動嘴皮子就行。”
“哈哈。”魏青蓉看著這兩位“活寶”的對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祖宗,路上注意,命要緊!”眼看即將要分別,劉乙收起了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一臉凝重。
“嗯,知道。”
“命要緊。”
林淵看著眼前的岔路口,凝視了許久。
向左,回到雲墨軒,向右出城,迎接未知的危險。
回想起這些年自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到暗榜第四的殺手,經歷過無數次的生死,每一次自己都活了下來。
“我們走吧……”
此刻已是亥時,城門處燈火通明,守城的官兵比往日多了數倍。
“長官,西城門安然無恙。”一名官兵向長官報告。
“不可松懈。”長官冷冷地命令,言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兄弟們,接崗!”他大聲命令道。
隨著這一聲令下,兩隊官兵開始有序地換班。
......
劉乙駕著馬車,緩緩駛向西城門。
只是身後已無林淵與魏青蓉的身影。
城門處剛剛換上來的官兵們一見這駕馬車,紛紛面露晦氣,卻也不得不迎上前去。
“來者何人?出城何事?”一名官兵揮手攔下馬車,冷眼打量著劉乙。
劉乙不慌不忙地停下馬車,臉上堆起笑容:“官爺,小的只是都城一家酒樓的廚子,趕著去澤山進點新鮮貨。”
說著,他手心一翻,一錠銀燦燦的銀子便出現在手中,順勢遞給了那名官兵。“小小心意,請官爺們喝個茶。”
官兵眼前一亮,正欲伸手去接,卻聽一聲冷喝:“這個時候還敢收銀子,小心沒命花!”
這一聲冷喝讓那名官兵瞬間縮回了手,同時也讓劉乙心頭一沉。
“糟了。”
他循聲望去、只見白天剛剛見過的六扇門捕頭慕容長正緩緩走來。
慕容長的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仿佛早已看穿了劉乙的把戲。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雲墨軒的?”慕容長打量著劉乙,似笑非笑地說道。
劉乙無奈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是,官爺。”
“這麽晚了,還要出城?”慕容長挑眉問道。
“去城外村裡進點貨。”
“北門出去便是澤山,那裡人煙稀少,路途遙遠,值得你這麽辛苦跑一趟?”
“大人,小本買賣,隻得多費些苦力。”劉乙一臉的無奈,老實回答道,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為了生活奔波的小人物。
慕容長冷笑一聲,話鋒一轉“今日讓你們掌櫃來六扇門報道,為何遲遲不見人影?”
劉乙心中一緊,面上卻仍保持著鎮定:“回大人,掌櫃尚未歸來。”
“我猜是要去那幽雲十六州吧?”
劉乙臉上泛起一抹驚訝,但很快被他隱匿下去。心中暗罵慕容長狡猾,卻仍強裝鎮定地回答道:“大人,您這就為難小的了。”
“我家掌櫃去哪,小的實在不知啊。”
“哦?是嗎?”慕容長眼神銳利如刀,“那你這馬車裡,藏的又是什麽貨色?”
劉乙心頭一跳,卻仍強裝鎮定:“只是一些食材,大人。”
慕容長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說辭,他揮手命令官兵:“搜!”
官兵們如狼似虎地撲向馬車, 將車上的麻袋一一丟下,刀劍無情地刺入麻袋中。
霎時間,血腥味四溢,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心驚膽戰。
劉乙的臉色瞬間慘白,急忙跪下,渾身打顫說道:“大人,真的沒有,小的不敢啊。”
“打開!”慕容長一聲令下。
官兵們小心翼翼地解開麻袋,卻發現裡面裝的只是一隻已被刺得面目全非的母豬。
“這......”眾士兵們皆是迷茫的看著慕容長。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慕容長眉頭緊鎖,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慕容長冷冷地質問。“城外進貨,為何要帶一隻生豬?”
劉乙面露尷尬,隻得跪在地上,老實交代:“大人,小的只是想賺點外快。”
“我這廚子每日忙碌,卻隻得三個銅板。這次想趁掌櫃不在,把豬拉到澤山換些銀錢。”
慕容長冷哼一聲,怒喝道:“城中近日有變,不得出城!滾回去!”說著,他一腳踹向劉乙。
劉乙被踹的向前翻滾一圈,也不生氣,急忙爬起來,連連稱是。
“大人,知道錯了,這就走,這就走。”
“清理現場!”慕容長命令官兵們處理馬車和那隻慘不忍睹的母豬。
當劉乙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後,慕容長突然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轉身看著東城門的位置。
“一切盡在您掌握之中。”
說罷,他也轉身,向來時方向走去。
東城門處,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中。